“大人——!大人我們逮到了,肯定就是這個家夥。你看看他全身都是煙囪味兒!”
哀穆勒拽著長袍子,氣呼呼地趕到食堂門口。他生氣的時候,臉上油膩膩的兩坨肥肉都變成紅色,嘴巴咧著,不停地咒罵。
“讓我看看!”
靠近了瞪著安塞爾瞅瞅,一個窮鬼,身上又髒又臭,破衣服烏漆抹黑的,還一股子煙味。而且混雜著教堂焚燒的那種香料的味。
再看看肩膀,還有新鮮的擦傷。
“嗯,肯定就是你,從煙囪爬進去的,對不對?”
“你說什麽啊?”安塞爾臉不紅心不跳,鎮定地反問。
“我一眼就看出來是你乾的。你給我說說,你平白無故,身上這煙灰都從哪來的?”
“我家煙囪堵了,才弄成這樣的。”
“那你這擦傷呢?”
“昨晚不小心,滑倒了弄的。”
“好家夥啊,謊話連篇!你快把凝瘤瑪瑙交出來,我饒你不死,不然啊——”
哀穆勒氣得快要昏過去了,說話的聲音顫抖著。幸好邊上人多,扶著他沒摔倒。
查尼早就從套房裡走出來,興致勃勃地來看熱鬧。他本來沒有聲張,是小修士們看到了他。
“太子殿下啊——出了天大的事啊——”
“哈哈,怎麽了?”查尼微笑地詢問。
也有親信示意哀穆勒先別聲張,找到了就算了,但他擔心其他長老責罰啊。心想還是抱個大腿再說。
“太子殿下,我疏於看管,才導致國寶失竊——!實在罪該萬死啊!”
說得太激動,哀穆勒自己背過氣去了。畢竟他年紀也不小了。
“究竟出什麽事了?聖骸被盜了嗎?那麽大的屍體都能扛走?”查尼覺得挺好玩,他也是真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殿下,不是聖骸被盜,而是聖骸身上佩戴的一枚無價珍寶——血瘤瑪瑙被盜了。”邊上一名身份略低的修士低頭解釋。
“就是聖骸雙手捧著的那顆心,是用血瘤瑪瑙鑲嵌的。”
“那是一顆無價之寶,被稱為國寶也不為過。前朝瘋王在位時,從礦山裡面挖出來的。跟人的腦子一樣大。通體赤色,狀似一顆肉瘤,才被稱為血瘤瑪瑙。”
聽大家七嘴八舌說一通,太子才聽明白。他自己還嘀咕著:“原來那玩意是塊寶石?我還以為是團豬肝呢。”
“那顆寶石折射的光芒照在人身上,有活血化瘀、醒腦明目的功效。是一顆不折不扣的寶物啊。”
哀穆勒醒了,繼續哭訴。
“我以為,將它與聖骸並置,可以增強治愈的效果。可我光想著怎麽烘托神聖,忘記提防盜賊了。”
“存放聖骸的亭子只有一扇門和幾面高窗,哪知道還是有賊從煙囪爬進去,偷盜了那寶貝啊——!”
“老家夥,一口一個盜賊的,都是汙蔑!你看看我一個窮光蛋,身上就一件遮體的衣服,哪有你說的那玩意?”
哀穆勒命令修士們搜身,可不是麽,把這家夥扒光了,啥也沒有。
“你東西丟了,不能隨便抓個人就栽贓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就是你偷的,昨晚就是你闖進去的!你們都去給我搜——全都去!”
哀穆勒命令大教堂所有的人都出動,把教堂的每個角落都翻遍。
“那麽大的寶貝你不會帶在身上,一定是藏在什麽犄角旮旯等著銷贓!從昨夜到現在,我們大教堂的門都沒有開過,寶物一定還在教堂裡!”
“誒……還要關門搜查?”查尼有些擔心,“這麽說我們還不能走咯?我還想著今天回宮呢。”
“太子殿下——!!”哀穆勒又一陣哭嚎,“請您定奪,嚴懲盜賊啊!”
查尼沒心思看了,去吃早飯。一個多時辰過去,眼看著要到中午。修士們一無所獲,連個渣都沒找到。
不得已,搜查的范圍繼續擴大。所有的房門都被打開,所有的床底下、箱子全都翻出來,地毯式地搜。
一些修士膽怯地站在皇室套房外面,不敢再靠近。
“怎麽,我們住的地方也要搜嗎?”
“殿下,請您恕罪啊!我們不是懷疑您,實在是萬不得已啊,只怕有奸人悄悄把寶物藏在您的身後啊!”
“哎,這麽等也不是辦法,這麽辦吧。”查尼放下茶杯,“我們皇室帶來的所有人、馬、車輛,一個一個給你們過。你檢查了沒有問題的,就從教堂的大門出去。”
哀穆勒不敢答話。
“帝國政務繁忙,你不能因為一塊破石頭就軟禁我們。對不對。”
“好,太子殿下所言甚是,全憑您做主。”
查尼就命令自己的人一個一個給修士們搜身。那顆瑪瑙真的很大,也不是誰能輕易藏在身上的。
希林呢,早上女仆很勤快,把他那件髒衣服洗了晾在盥洗室,誰也沒懷疑到他頭上。他隨著查尼的衛隊出了大教堂的門。
小昆的衛隊也乖乖聽話,一個一個過去。
可是老皇帝怎麽辦啊……
哀穆勒一個字都不敢說。老皇帝一直臥床,躺在那張巨大的床榻上無法離開。
“別猶豫了,父皇陛下的禦床也給你們檢查一下吧,免得我們皇室撇不清乾系。”
修士們不敢,查尼就命令衛兵將床榻所有的簾子都翻起來給主教們過目,自然是沒有。
“怎麽樣,我們可沒黑你的寶貝吧?”
“沒有、沒有。”哀穆勒低著頭頻頻作揖。
“那我們可以回家咯?”
“可以,當然可以。”
可是哀穆勒依舊心急如焚。教堂的長老們聞訊後,也對他頗有怨言。剛剛當選教宗,就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果然他能力不行啊。
哀穆勒也急了,指著捆在角落的安塞爾說:“毛賊,你將無價之寶藏到哪裡去了!”
“都說了我沒偷你的破玩意啊——”
“還敢嘴硬,看我把你狠狠打一頓,你還說不說!來人啊——”
在哀穆勒的命令下,眾人將安塞爾捆到內院中央,架起來狠狠地一通鞭打。
那家夥被打的渾身都是血,疼得鬼哭狼嚎。希林看得也捏了一把汗,不知該如何是好。
“住手——!”
弗拉維站起身,推開人群走進去,擋在安塞爾前面。
不要再折磨這個可憐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