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完成朝廷給的任務,孤立無援的趙元良已然不顧一切,開始親自帶人去抄地主的家。
這個一意孤行倒還不算失心瘋,趙元良也花了好些時日才把幾個佃農向官府申訴,鳴怨鼓的情況與罪證收集到手,上下官員沆瀣一氣,也當真他左支右絀,可情況就算是弄清楚了,可沒經官府正式審理是不能就此判罪,可就算是審,最後也還是不了了之,不是佃農被兩方逼得在公堂改口,就是因為證據不足或被地主或經辦官員的三寸不爛之舌給駁回。根本就無處下手,只能像個傀儡一樣看著堂下的情況按他們的計劃進行,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佃農從開始給到希望時的期待最後到雙眼暗淡……他也是從一個農家孩子一路走科舉路走到今天,可卻完全沒有辦法幫到這些農民……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再坐視不管了!
一部分地主隨著年長者去到三司那去告狀,還有一些怕趙元良最先抄了自己的家,就下打道回府了。趙元良抄的第一個家,家主已經先一步做好準備了,讓手底下的佃農拿起棍棒來擋糧道兵的路,可那些佃農分明就是顫顫巍巍的。家主也緊張兮兮地站在大門處做指揮。
“我知道,你們都是在地主腳下受苦的佃農,本官不為難你們,快把路讓開,本官好抓了這地主,再抄了他的家!”
“大人!您就別為難我們了……”
“這怎麽是為難我們呢?”
“前面幾任的知府大人也有說要抄家的,可最後到走,也是什麽也沒有做,大人要是做不成,受苦的還是咱們這些平頭百姓,草民跪求大人,放草民們一條生路吧。”說罷放掉手裡的棍棒,撲通地跪伏在地,其他的佃農見狀也馬上跪下來求趙元良。
地主見狀慌了神,喊道“起來,都站起來,把棍子都拿起來。”地主神情慌張的大喊著,見到趙元良看著自己,馬上就嚇得閉了嘴,趕忙躲在柱子後面。
明明做的是好事,可卻倒逼得百姓下跪,讓他既氣憤又慚愧“起來,都先起來!”可佃農都長跪不起。
不得已,趙元良隻得對地主說道“你要麽自己都交出來!真要我們進了去,你就等著蹲大牢去吧!”
“這…這些都是我家的東西,沒…沒偷沒搶的,大人怎麽……說抄就抄……”
“我這裡有好些佃農的口供,說的話可都是一樣的。”
“只是口供,官府還沒審,也沒給我判罪,憑什麽抄家?”
“審,我都審了幾回了,人人都說你們有罪,就你們說自己無罪,既然什麽也審不出,我就不審了,我直接抄!你要真是乾淨,你去京師申訴,去讓朝廷罷我的官。上!”
佃農們沒敢攔,地主也只是螳臂擋車,一下被糧道兵給推開了。打開地主家的倉,把一袋袋的糧食都給搬了出來。趙元良親自帶的糧道兵有一百人,一百人推著車把一車車糧食都坐回府裡的官倉。這麽大陣仗把周圍的人都吸引過來,發現是地主被抄家了,個個都喊好,紛紛責罵被抄的地主。這地主是死都沒想到自己風光了那麽多年,結果第一個出事,朝著趙元良感到“大人!這裡有一些可是你上頭的地,你這麽做,就不怕出事嗎?”
趙元良猜中了他們果然有把田地掛在官員名下的舉動。但趙元良正氣凜然的回道“不管是再大的官,欠稅漏稅都是犯了王法!倘若仗著官大就能肆意妄為,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天理了?動作都快點。”接著又回頭對那地主說道“這些糧道兵可都是兵部批下來供我節製的,夠膽子的就跟兵部,還有戶部對著乾吧!把他放開,讓他滾去告訴他的那些狐朋狗友!”
一個小地主,讓一百個糧道兵抄了整兩個時辰。兩馬一車,整整一百輛,就耗了這麽長的時間。全平涼這麽多地主,得抄到什麽時候?抄完了這一家,趙元良趕緊招呼去下一家。
供趙元良節製的糧道兵共一千人,趙元良兵分十路,盡可能的去抄家,趕在有上官要擋道之前盡可能的多抄一些。這時平涼知州趕了過來,問道“趙大人,您這是要做什麽?”
“做什麽?當然是奉了朝廷的命令,來抄了這些人的家。”
“朝廷是說直接讓大人抄了地主的家嗎?”
“當然不是,但要為西疆籌措軍需,只有這條法子。不用管他,接著抄!”
“趙大人!朝廷是絕不允許官員無端抄沒他人家產的!”
“那朝廷就允許, 縱容你們地主官員相互勾結了?”
“趙大人,這些子虛烏有的事,大人怎能隨口胡謅?”
“我可不說胡話,但凡有關地主地是,我可是寸步難行,都是你們這些地方官來擋道的,這還不叫勾結?”
“我就問大人可有奉朝廷要抄家的命令,有的話請大人出示文書。”
“沒有什麽命令和文書,只有罪證,足以讓他們抄家的罪證,要想看,去知府衙門,去大牢,去法場看吧!走!”趙元良完全不理會知州,接著去抄家。
“趙大人,若是如此,屬下就只能把大人攔下了。”
“攔我?好啊,尾巴已經露出來了,你盡管攔,把糧道兵都給抓了,你親自給內閣,給兵部匯報去!”
“這……”招惹到內閣跟兵部的事,知州可就不敢動手,吃了啞巴虧,只能跟那些代表一樣上長安府跟三司上報此事。
十路人馬,幹了整整一天,就看著一個兵部而已而沒人阻攔,他現在的差事就跟兵部有直接關聯的,他知道,他已經自絕於平涼府的眾官,這些人幾乎都是張軾的人,可戶部沒有站那一邊,這才讓戶部做起事來左支右絀,乃至被兵部跟吏部兩邊一起罵……身為戶部官員,在京時便情況便已是不堪入目。在四方閣會議上被其他的堂官當中辱罵,連還口的底氣都沒有,他這次要該做不成事,不只是其他部,只怕天下都要大罵戶部無能。現在就是拚了命,也得把這事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