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發有二旬之後,給事中向內閣上有關禮部的奏本。
陸淵一得到消息便提前派人在六科廊房提出該奏本的抄本來查看。“外事原本是由禮部來負責的,出了這麽大的事不早來解釋,等過了二十日才有給事中來上奏。”
郭洋接過抄本,攤在桌上與陸淵一同閱覽。果不其然,禮部確實是出事了“吏部尚書夏正言屍位素餐,玩忽職守,致使南幽使者不滿我朝迎賓之待遇,憤而離去,遂致南幽陳兵於西疆之外,患者自此始也,臣請閣首將禮部尚書罷按…”
陸淵看罷,說道“這個給事中並未提到個中緣由,只是叫我爹將夏大人撤職查辦…你說這是誰指使?”
“指使…”郭洋微微思索“目前兵部,吏部分庭抗禮,工部與我兵部同進退,戶部則被夾在中間,要麽是禮部內部出了問題,要麽就是刑部。”
“刑部…這個還真是拿不準,刑部尚書你是同科進士,是吧?”郭洋回答道“是,魏大人確實是與我同科進士,還是施大人致仕前教授的最後一批翰林中的首位。”
“這位魏大人,我倒沒有多大關注,不過刑部自我父親擔任閣首以來卻沒有加入到任何一派,倒是氣節凜然…”陸淵又問道“郭大人,既是同科進士,你對魏大人了解多少?”
“當翰林和擔任官職是不一樣的,這個屬下也說不準…”
“這些招就別用在我身上了,還是說你打算替他打掩護?”
“屬下不敢,魏大人本就少言寡語,在翰林院中便是以城府極深聞名,在下與魏大人也只是泛泛之交。”
“這麽說,這個人不好對付,如果沒有記錯,他的上位是通過策動了其余五部對原刑部尚書進行彈劾查辦,替大家除掉了那個徇私枉法的酒囊飯袋,我爹也因此站穩了腳跟。看來確實要會會。好了,說遠了,你還能不能想到誰是主使?”
“未必每次給事中上書都是有人掀起風雨,如若事實確鑿,禮部尚書難辭其咎。”陸淵搖搖頭“父親自擔任閣首以來,便是以恕道理政,此人完全不以為意,開口便要拿尚書問罪,況且這些奏本往往別有用心,定有另指他事之意。”
“少輔還是放寬心來吧,等會兒通政司就要去面奏了,少輔還是先準備一下吧。”
在議事廳中,通政司將今日奏章中的重要奏疏呈上,陸淵和張軾相互都看出對方的心事,通政司依附於吏部,想必張軾也知道了這件事。
“萬事皆有因果,看來如今事件的緣由要公布於世了。”說罷陸廷將奏疏合上,放回奏疏堆中。
“閣首指的是?”陸淵率先問道“可是邊防之事?”
“確乎有些關系,但是與你無關,是南幽犯邊的緣由。”
張軾問道“事關南幽犯邊,卻又無關少輔職務,那這奏疏裡說的是什麽。”
陸廷看向了夏正言,說道“這本奏疏是寫你的,你可知自己犯下何等過錯?”
“下官知奏疏說的是迎賓怠慢一事,下官知罪。”言罷夏正言作揖折腰。
眾官回頭看向禮部尚書,即使當真是證據確鑿,也未曾有人會直接認罪待罰。
“好,你既認罪,魏大人,將夏大人免職查辦,盡快對此事進行查辦。”
“遵命。”
“禮部不可無人掌管,吏部會盡快擬出一份名單讓閣首來勾決。”
“閣首,”陸淵說道“重新挑選人選可能會耗時甚長,兵部提議讓禮部侍郎補錄,如若我朝與南幽尚有回旋之地,尚書一職長期空懸則無法處理此事。”
陸廷看向他們兩人, 難以抉擇,他在這裡何嘗不是如履薄冰,南幽方單方面對西疆發起衝擊,卻又不似大舉入侵之狀;朝廷中有官職懸空,吏部自然絕不放過,但是吏部,張家暗中操縱朝政,令自身坐如虛位。而兵部是本家,委屈兵部對自己無益,按壓少輔更是愚蠢無比,但如若坐觀兵部坐大,恐怕自己就無路可退了…
“禮部尚書一職由禮部侍郎兼任,吏部也盡快物色人選。魏大人,對於該案,魏大人心中可有人選?”
“尚未,刑部會盡快選出合適人選來徹查此事。”
早朝結束後,陸淵便火速回到詹事府,與郭洋商討此事“事情出乎我的預料。”
“發生了什麽?”
“夏大人當場認罪,父親將他交付刑部查辦。禮部尚書一職現在空缺。”
“這…”郭洋甚是驚訝“夏大人沒有替自己辯解嗎?即使是犯下過錯,不應該通過其他理由有替自己爭取麽?”
“夏大人一經查辦,吏部就要安插爪牙…如果由他們掌控了禮部,到時他們就可以隨意任用他們的私人了。”
“吏部掌升降任免,禮部掌科舉,如果讓他們得逞,後果將不堪設想。”
“郭洋,以我的名義,以安定禮部人心為由,替我探一探新任禮部尚書,我也好進行下一步謀劃。”
“屬下遵命。”
郭洋走後,陸淵再次打開黎彧這個他的信,薑龍的態度看似端正,但實際上無為而治得益的還是吏部的爪牙,是大偽似忠還是公忠體國,看來好好查查。
他向在暗處的人打了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