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爹有什麽安排?”張軾向俞中問道。
“我看了,由於先前任命吏部尚書有違官製,故讓施惠生調任禮部尚書。”
“這陸淵耍了什麽手段?還是爹老糊塗了?禮部尚書是不能丟的……這麽下去我的付出就要打水漂了……”
“少輔先不要喪氣,此前是我們吏部和吏部與兵部,工部分庭抗禮。現在夏正言是倒了,但刑部不也很快就空出來了嗎,到時候我們就去爭這個位置。”
“算了……那個老頑固去了禮部也正好,也省的礙手礙腳。我看跟魏相英一同審夏正言,並把刺客捉拿歸案的沈英還算有些本事,也沒難對付,乾脆就讓他去做吧。”
俞中回道“少輔有了主意就好,有了主意就什麽都好做了。雖然不知道陸侍郎跟閣老商量了些什麽,但終究還是我們吃虧了,總歸還是要挽回一些面子。少輔可知道拿誰開刀?”
“兵部現在動不了,正好拿工部開刀,最好再拉上個戶部,地方上那兩個一個無作為,一個還敢拆我們的老底。正好叫禦史參他們兩個!”
“少輔稍安勿躁,看現在的形勢,讓不肯結黨的施惠生任禮部尚書,好讓對面也死心。魏相英那麽狼狽不就是因為不結黨嗎,現在他也要丟了尚書的位置了,戶部還是不爭氣,也沒什麽作為。能爭的就是刑部了。少輔剛才說的是,在刑部就該找個好對付的去幹,但要對自己人要在一根繩上,對敵人要凶狠,魏相英雖然狼狽,但他還是敢出手的,要不是他不站隊,弄得陸大人和閣老要一起對付他,不然往後會怎麽樣還真不好說。”
此前禮部,吏部都想知道夏正言那份供狀都寫了些什麽,刑部直接一口回絕,哪怕是後來的兵部去問也是一個結果,別的不說,光說兩邊都吃,膽量跟志氣就已經是當朝第一了。要是再站到陸淵那一邊,兵部跟刑部一塊,那就真的要翻天了。
“確實,那魏相英也是不得了,施惠生的學生也真是不賴。不過既然不肯跟,閣老和陸大人也應該借著這次機會一腳踹了他,免得節外生枝。要說兩邊都不吃,地方上那三個還真有一個。就是那戶部的趙元良。”
“就是這個家夥,直接帶兵去抄家,仗著手裡有糧道兵就天不怕地不怕。這件事已經坐實了,那家夥也奔著尋死去的,戶部地人用不著心疼,直接去參他,連帶著也沾上兵部的血!”
“放心少輔,那邊的禦史早就參他了,只是我還壓在通政司裡,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張軾聞罷立馬大笑道“好!好!真不愧是我們的中流砥柱啊!你也看著時機,把那封參奏給呈上去,這麽大件事,老爺子絕對是會管的。”
“不急,等那邊的地主都急了,趙元良把事情鬧大,弄得布政使司都上來參他,再一起參他,眾怒難犯,到時候朝野都要辦他,他就只能丟烏紗帽了。”
“好,那我們就等!”
八月七日,趙元良依舊在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抄家以籌集軍糧。之前去告狀的眾地主上長安府時,金汲正好鋃鐺入獄,於是他們便去找都指揮使丁峰。雖是好欺壓下屬之人,但他也知道手底的兵和糧道兵起衝突會有什麽後果,投鼠忌器,他隻好以公務繁忙為由拒見他們。
見找按察使司和都指揮使司都沒用,只能再向上找陝西布政使,陝西巡撫秦一鵬。秦一鵬早知會有這種情況,但如此忠烈的官員,秦一鵬是不肯輕易地處辦的。於是裝聾作啞道“發生了什麽事,怎麽這麽多人來到這巡撫衙門來?”
“巡撫大人,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那個漢中知府趙元良手頭裡根本沒有上面的命令和文書,直接就帶著兵去抄我們的家,大人,您說該怎麽辦呀?”
“抄家?什麽抄家?我怎麽沒聽說過,你們莫要捏造謠言汙蔑朝廷命官!”
“大人!是真的,他已經一連抄了大半個月了,其他的官員都不敢去擋他,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才來找您的。”
“這麽大件事我怎麽會知道,肯定是你們違抗上命,想弄走朝廷命官,才在此胡謅。你們都回去!再敢胡謅,我就把你們都抓進牢裡去!”
知府以上的官找了都沒用, 那些地主個個急得不知所措,大失儀態。弄得巡撫衙門一片烏煙瘴氣,叫苦聲連片不斷,秦一鵬立馬叫道“來人!把他們都給我趕出去!再敢鬧的全部都抓了!”
花了好些功夫才終於把他們給趕走了。最近朝廷發生了一堆事,夏正言因玩忽職而入獄,閣首在九華論武中遇刺,至今尚未蘇醒,三司會審也辦的一塌糊塗。要不是壞事,要不就是辦不成事,朝廷如此,還讓地方的怎麽做事?朝廷剛遭過殃,接下來就該是地方了,趙元良這麽大動作,肯定會首當其衝的…趙元良乾的事跟兵部也有很大關系,只能寄希望於兵部了。
“巡撫大人,下官鄢陵有要事稟報。”
沒想到鄢陵來找自己了“鄢大人,有什麽要事?”
“下官在近日收集到巡按禦史的貪腐證據,因此下官鬥膽請大人親自彈劾巡按禦史,以向朝廷表明陝西鏟除貪官汙吏的決心,好讓朝廷安心。”
“鄢大人,你來長安府本來就是負責校度官員的,此事本應該由你來做的。何必借我手去做呢?”
“說來慚愧,下官的身份巡撫大人也是清楚,彈劾巡按禦史絕非小事,我收到了信,我不能再親自去做了,我現在是巡撫大人地屬下,大人去做,便代表小人也是這麽做,再者大人親自彈劾,作用更大。”
秦一鵬想了想,問道“鄢大人,此事,可與他人有乾系?”
鄢陵扭頭,睥睨著地主叫苦聲的方向,再看向秦一鵬。秦一鵬便心領神會。
“此事,就拜托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