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凌逍直起身子,而後他稍作轉體,目光隨之落在歐陽冷少身上。
“歐陽冷少,你說這株雪域寒參是你在山上碰巧得到的,那我問你,你可知這雪域寒參產於何處?”
在聽到凌逍的質疑後,歐陽冷少立馬就傻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見歐陽冷少吐字不清,知府心裡頓時就咯噔了一下,難道這一次是自己看錯了?他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再次看向凌逍的時候,是一副難以置信的面孔:這個少年看著年紀不大,但他竟能這樣自信的說出這番話,難不成他知道這雪域寒參的產地?這怎麽可能!
輕哼一聲,凌逍輕蔑的瞥了歐陽冷少一眼,神情中,盡是不屑。
“搶了人家的藥材,還不知道藥材的產地。就你這樣的蠢貨,也妄圖在公堂上顛倒黑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說完,凌逍不再理會一旁靜默的歐陽冷少,轉而面向知府,開口向其陳述。
“稟知府大人,正如其名,雪域寒參乃是產自極寒之地。在整個天星帝國之中,只有一個地方符合它的生長,那就是位於隱水城和天澤城之間的極地雪谷。現如今歐陽冷少說他在阿爾蒙克城境內發現了雪域寒參,這豈非荒唐!”
聽完凌逍的話,知府似懂非懂,茫然道出一字。
“這...”
事實正如凌逍所言,這株雪域寒參是歐陽冷少搶奪而來。當時那群強盜將此物搶到手的時候,並不清楚此為何物,但歐陽冷少卻是一眼便認了出來。三言兩語便把這株雪域寒參騙到手,將它揣在了自己身上。
有此物傍身,歐陽冷少這便想出來這樣的一個完美的謊言,試圖憑此蒙混過關,扭轉局面。但即便是千算萬算,他還是少算了一件事——關於這方面,凌逍比他懂的更多。這下,自己可是百口難辯了。
這會兒擺在凌逍面前的,更像是一場博弈。博弈之中,費盡心機對於這樣的博弈,無論過程重要與否,無論事件結果如何,凌逍都會選擇認真對待。畢竟他現在身為一名局內人,對於一場博弈,這是最基本的尊重。不懈當下局,才能掌控天下局。
這一輪結束,主動權便是牢牢握在了凌逍手裡,凌逍自然不會放過順水推舟的機會。
“大人,如果我這樣說你還是不信,我這裡還有幾個證人,可以證明我的話。”
聽到凌逍這話,知府倒是有些意外。
“呦!你還帶了證人?這準備的倒是挺齊全。既然這樣,就讓他們進來吧!”
話音剛落,公堂門口便出現幾個人影。待那些人走近,率先迎來的是一個年邁的老者。老者身形顯得有些瘦小,一身的麻布衣衫,顯得低調而不失風采。在那有些消瘦的臉頰之下,是一捋雪白的胡須。雖然年邁,但身子骨卻絲毫不差,走起路來不搖不晃,格外穩重。
在老人身後,跟隨著一個姑娘,那姑娘長得眉清目秀,看上去倒也有幾分姿色。身著米色粗布衣衫,挽著袖口,整個人顯得很精神也很利落。
除了那姑娘,在老者身後還有二人。那二人白布蒙面,身著白衣,抬著一個擔架,擔架之上蓋著白布。白布之下,看上去更像是一具死屍。
老者乃是溪山驛站的掌櫃,至於那姑娘,便是店中的女夥計了。
見到自身後走來的掌櫃和女夥計,歐陽冷少一下子就傻了眼,怒不可遏,嘴裡小聲嘟囔著。
“該死,你是什麽時候...”
走到知府面前,老者即刻彎下腰,拱手作揖,繼而開口,向知府陳述。
“稟知府大人,我是溪山驛站的掌櫃,剛剛小兄弟所說句句屬實,老朽能替他作證!昨夜,老朽便是眾多受害者之一,被人劫持。如果不是這位小兄弟出面解圍,恐怕我們整個驛站都會被洗劫一空了!”
老者剛說完,女夥計緊接其後,開口向知府陳述,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公堂。
“稟知府大人,民女是溪山驛站的夥計。和掌櫃一樣,我也是受害者。昨天民女親眼所見,驛站來了一大群人,一個個凶神惡煞的。第一個察覺到的人是我們驛站的小二,可憐我們驛站的小二,在他與對方一群人迎面相撞的時候,甚至都來不及逃跑,就被人一刀抹了脖子。在我身後的白布下,便是我們驛站小二的屍體。當時他們的頭兒還說,要把我捉回去供他們玩樂,如果不是這位兄弟仗義出手,如今民女恐怕已經...”
聽到這裡,知府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便打斷了女夥計,開口詢問。
“慢著!你既說昨夜驛站裡面來了一群強盜,那如今這公堂之中怎麽只有一人出現?剩下的人呢,都上哪兒去了?”
聽到知府的疑問,女夥計倒是直白,不假思索,開口回應。
“回知府大人,其他的強盜都已經死在了驛站。”
聽到這話,知府頓時就瞪大了眼睛,隨即便是滿臉震撼。
“你說什麽?一大群強盜就這麽死了?我的個乖乖,這麽大個案子你們不向我匯報,反倒來和我計較這樁雞毛蒜皮的小事?你們幾個,是不是瞧不起本官!”
說完,知府指著下面的人,醒木重重一敲,聲音回蕩在公堂之上。
聽到知府的話,凌逍面不改色,頷首作揖,開口解釋。
“知府大人,您誤會了。事實上,這並非是我們的錯。”
聽完凌逍的說辭,知府的表現很是不耐煩,抬手指著凌逍,厲聲質問。
“不是你們的錯,難道是本官的錯?”
搖了搖頭,凌逍繼續回應。
“草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那一群強盜的死亡,本就沒有明確的凶手,如果說有,那便是這位幸存的歐陽冷少。”
聽完凌逍的回答,知府隻覺得自己的智商倍受挑釁,一時間他變得勃然大怒,騰的一下子站起身來,猛捶醒木,指著凌逍大聲咆哮。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如果沒有凶手,他們還能自相殘殺不成?”
見知府發火,驛站掌櫃和女夥計身子骨本能一顫。
至於那群衙役,他們哪裡見過知府發這麽大的火,這會,他們全都規規矩矩的站得標直,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轉眼再去看凌逍,他的表現卻是和這些人截然相反,面對知府的呵斥,www.uukanshu.net 他臨危不懼,平靜如初。
“請大人息怒!正如您所說,我用幾句話引起了他們內訌,這才成功解了圍。”
聽到凌逍的陳述,知府就如同一把燃燒正旺的烈火突然被澆滅了一般。怒氣頓消,緩緩坐下,說話的語氣也緩和許多。只見他托著下巴,翻了個白眼,喃喃自語。
“原來是這樣,那的確沒有開審的必要了。”
溪山驛站的掌櫃,知府是認得的。在新月鎮境外,溪山驛站也算得上是一家老店,多年來的勞動也使得掌櫃攢下了一定的積蓄。剛才由於自己的情緒失控,已經耽擱了不少功夫。這會想到案子有些賺頭,便不想繼續拖下去了,索性即刻結案,這樣也省了自己麻煩。
只見知府拿起醒木,朝案桌之上用力敲下,指著歐陽冷少,厲聲呵斥。
“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事到如今,你還不從實招來?”
這時候,歐陽冷少再次開口反駁,不過卻不比先前。這一次,他更像是在胡攪蠻纏。
“大人我冤枉啊!那株雪域寒參雖然不是我采到的,但那確實是我在山裡撿到的啊!”
歐陽冷少的話,知府充耳不聞,抬手指著歐陽冷少,大聲呵斥。
“來人,將賊人歐陽冷少杖責五十,看他還老不老實!”
伴隨著一陣小跑,二衙役很快便來到了歐陽冷少面前,左右各站一人,將其擒拿。身後又來幾個衙役,他們拎起棍棒便要開打。這時候,卻是聽見門外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我看你們誰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