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根鐵鏈不知從何而來,憑空出現,一左一右直入天際,將武卿死死困住,動彈不得,緊接著,一直在暗處的五人從周離面前依次出現,而後走到院中,不曾看他一眼。
為首一男子身穿紅色長衫,頭戴發冠,面容乾淨,身材修長,右手持扇,左手持筆,說不出的風度翩翩。在他身後,一左一右各立一人,一人身穿黑色長衫,一人身穿白色長衫,帶著高高的帽子,兩人帽子上分別寫有‘天下太平’和‘一生平安’,各持一根哭喪棒,隱隱約約有哀嚎哭泣的聲響。
最後面兩個壯漢,渾身肌肉異常的發達,不同之處是,一個人為牛頭,一個人為馬頭,各手持一根魚叉。
周離暗暗咽了口唾沫,他在傻也能認出那手持哭喪棒的黑白無常和長相怪異的牛頭馬面不是。
“我*”周離暗自震驚了一把,這種平日裡隻活於傳說和書本上的家夥,如今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沒有當場嚇暈過去已經屬實萬幸,唯首一人卻是不知道是誰了。
“南宮羽!啊!我恨啊!原來是你!”被困住的武卿發出淒厲的喊叫,但不知哪來的力氣,硬生生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
“不錯,你一區區妖孽,居然膽敢謀害前朝太子,心思一動,此劫就降於你身,可憐你修道四百余載,怎的還如此糊塗。”為首那叫南宮羽的男子輕搖扇子,說不出的的風流瀟灑。
“所以一切都是你在布局是嗎,故意引我來此地,趁我身受重傷之,才敢來動手,卑鄙,陰險!”武卿雖然疼痛萬分,但不及憤怒一半。
“鬼修擅長身化萬千,若不如此,哪裡能抓的到你。”南宮羽身前憑空出現了一張桌子,上擺有文房四寶,一根醒木,一枚官印,左右兩邊各有一隻白色蠟燭,隨後又在身後出現一把椅子,他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看著被鎖鏈拉下,緩緩下降的武卿。
‘判官’二字在周離腦海中蹦出,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詞來形容眼前這人。
“陰險小人,敢不敢放開我,好好鬥過一場,我若輸了就任憑發落,你若輸了,就放我離去,如何!”武卿披散著頭髮,一隻猩紅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一行人,包括一旁的周離。
“哦?你現在依舊落入我的手中,不本就任憑發落嗎,我又何苦那般行事,何況鬼修出了名的詭計多端,你是真傻,還是當我傻?哈哈哈”南宮羽仰天大笑。
“對了,你若是能告訴我怎麽躲開的釘頭七箭,我倒是可以考慮接受你的提議。”南宮羽斜睨武卿,一臉玩味的笑問道。
“呸!休想!”
“哦~那看來你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是吧,還有沒有話要說,沒有的話,你可以去冥府中輪回轉世了,當然,八百年的苦刑,可是沒得商量。”南宮羽正襟危坐,手放在醒木上。
“呵,今日我落於你的手中,要殺要剮的趕緊的,不用假仁慈。”
“那好,武卿,四百七十七年前冀州河珺縣人士,本陽壽已進,當歸地府,但卻意外逃脫,兩百年後入修成厲鬼,為禍人間,生靈塗炭,更忤逆天數,加害於乾封王朝太子,今日按陰司律法,壓入第七層,刀山地獄,牛頭馬面,即刻行刑!”邊說,南宮羽快速的在折子上提筆寫字,而後拿起官印重重一按。
“刷!”那折子飛到牛頭馬面手中,二人領旨後走到被黑白無常押住的武卿面前,手中的三尖魚叉在月光的映射下閃爍著陣陣寒光。
牛頭揚手把手中折子一揮,
化為一副枷鎖,鎖住了武卿的腦袋和四肢,緊接著,地面開始發出陣陣顫動,越來越激烈,院中無數的碎石、木屑,開始隨著顫動被激蕩起來,一旁的周離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 “嘶!”一道馬匹的嘶鳴聲從虛空中傳來,緊接著,一匹巨大無比的黑色駿馬憑空出現,馬頭離地足足有三丈有余,長四丈,在其身後拉著一輛同樣巨大的鐵籠,也幸虧韋府的庭院足夠大,當然,這種陰司的東西也不會對院牆造成任何危害。
“起。”在牛頭馬面的加持下,鐵鏈帶著武卿向著囚牢飛去。
“道兄手下留情!”一聲蒼老的聲音自青州城極遠處傳來,隨著聲音響起,鎖住武卿的鐵鏈應聲而斷。
突發意外,南宮羽猛的一下站起身,手在虛空中按下,將欲要逃竄的武卿死死的摁在了地板下,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皆拿起手中的兵器,將武卿圍了起來,面朝四周,警惕的看著一切。
“道兄手下留情,賣老朽一個薄面可好。”一道聲音突兀的傳來,月光下,只見一個身材佝僂的老漢,站在房頂之上,居高臨下的俯瞰著眾人。
“呵,青州妖王果然來了,怎麽賣你個薄面呢。”南宮羽虛空按下的手猛的一攥,武卿再難動彈分毫。
“和氣生財嘛,再說在南宮判官面前哪敢擔妖王二字,那只是各路英豪給我這老人家強按的頭銜罷了。”那老漢跳到院中,雙手抱拳,笑呵呵的說道,滿臉的善意。
“來都來了,肯定是準備齊全了,何必做那先斬後奏的事呢,對吧。”南宮羽冷冷的看著那老漢。
“哎,此言差矣,老朽我好不容易還陽了,實在不願意與你們交手,有傷天和嘛,我就是來當一個說客,萬望高抬貴手,放了這小女吧。”老漢依然是笑著道,神色根本不像一個妖王,像極了一個和善的老爺爺。
“哦?”南宮羽心中一震,悄無聲息的打量四周,一州的妖王,那是打個噴嚏,地面都得抖三下的存在,能請這青州妖王當說客的,那得是什麽人,可是從對方的神色,又看不出任何紕漏,並非是實話,而是實在捉摸不透。
“南宮判官無須多疑,我絕對是自己來的,不信我可以發誓的。”那老漢滿臉認真道。
“打住,那話說出來你自己聽著都惡心,武卿為非作歹近三百年,今日我等好不容易抓住,絕沒有輕易放過的道理。”南宮羽沉聲道。
“你別介啊,咱可以商量商量不是,比如,這位。”說著,老漢一指一旁的周離。
“笑話,拿一介凡人就想嚇住我?你隨便殺就是了,到頭來也是記你帳上,與我無關。”那南宮羽看也不看周離道。
“是不是你不比我更清楚?武卿為何出現在此地,你又為何出現在此地,難道僅僅是拿這亡國太子當餌來引誘武卿上當的嗎,外人不知,莫非以為我也不知?”那老漢摸著胡子笑問道。
“少來框我,我說了,你要殺便殺,武卿我是抓定了。”南宮羽朝著武卿隔空一抓,要把她抓如牢中,奈何青州妖王技高一籌,輕描淡寫的一揮手,便破了他的法術。
“南宮大人在這位置上做了這麽久,怎的火氣還是這麽大,這樣不好。”護下武卿的青州妖王如同一個老人摸孫女一般,將手放在她的頭頂上。
“老牛,我敬你修煉至如今地步實屬不易,才對你客客氣氣,你別蹬鼻子上臉。”南宮羽臉色陰沉的說道,殺氣毫不掩蓋的直衝青州妖王。
“行了,別說是你了,就算你把主持安魂大陣的土地山神,在加上這牛頭馬面,你我勝負也在伯仲之間,殺我,你還是做不到的,還有,我說了,我今天來此只是做個說客,莫要難為我老人家。”這老漢前半句同樣散發出毫不掩蓋的殺意,後半句卻又把勢一收,讓人如沐春風。
但是在周離和黑白無常一眾人眼中,眼前的南宮羽和那青州妖王,仿佛兩頭猛獸一般,都要撕了對方,四溢彌漫的殺氣,令周離喘氣都不順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