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伏誅陣,乃是用各種靈氣物件擺出一個聚元陣,人在陣中可以短時間增加自身的修為,並且利用一百零八星宿的氣息,封鎖此陣周圍一片的空間,而後輔以秘法達到一擊製勝,一擊必殺的能力。
看了看這個方圓數丈的陣法,周離歎了口氣。
“可惜我能力不足,若是換成修道有成的高人,布置出方圓百丈,甚至數百丈的大陣都可運作自如。”他有些慚愧到。
“周兄肯傾囊相助,我已經是感激不盡,待我渡過這一陣子,他日定有重謝。”乾毅抱拳拱手道。
“無妨,此事也是你我二人緣分使然,你就在此地不要動,今夜我且引那厲鬼出現,讓劍青與之鬥上一鬥。”
在一旁的柳依,看著消失不見的大陣,眼睛中全是星星,一臉崇拜的看著周離。
似乎是看見了她的目光,周離甩了甩頭,眉宇間帶著幾分驕傲,之時還沒多大會,便帶著她去掏鳥窩了
掏鳥窩是假,借此放松下緊張的心情是真,何況掏鳥窩壓根沒他事,那柳依爬樹的動作比他可快多了,只能是看著她爬上爬下的,沒他周離什麽事。
待到日頭落下,陰暗的天氣卻並沒有絲毫的涼爽,反而愈加悶熱,送走了柳依,周離回到自己的住宅沐浴更衣,對著房間上掛著的桃木劍,焚香祭拜,神情嚴肅。
“父親在上,今日乃孩兒修道以來最難的一戰,您若能有感應,望祝孩兒一臂之力。”換了一身黃色道袍的周離恭恭敬敬的三叩首,道袍是他父親所留,身前繡著太極,身後繡著八卦。
思索了一下,周離轉身回到房間,鑽到床底下,拿開下面的一塊青石,一個長方形的木盒靜靜的躺在那裡,小心的拿出來,吹了吹泥土,將其打開。
木盒中裝著的是符篆,一共有三張,上面刻畫的繁瑣線條是周離至今都沒有弄明白的東西,但這符篆的威力卻非同小可,無他,此符是張奉明親手所製。
符篆一共有四枚,頭幾年為救治身受重傷,幾乎要進鬼門關的好友,不得已用掉了一張,如今剩下的三張更是視若珍寶,若非敵手難以預料,他也不會拿出來。
“此符一出定要見成效,乾封王朝給九州黎明帶來二百年的安穩,先帝功高蓋世,如今天下分崩,作為子民,便盡最後的一點微薄之力,保殿下一個周全,他時這九州改天換地,我也是問心無愧。”周離暗自思量,隨後拿出一張黃符收於袖中,剩余兩張重新放回床底下。
走出家門後,街道兩旁已經少有行人,壓抑的天色預示著一場大雨即將來臨,所有人都早早的吃過晚飯,準備休息。
行至城西,這裡原本是一片富人的老宅,但是由於青州城大批百姓搬離,此地也就成了一片空房,加上年久失修,牆上布滿苔蘚,地錦叢生,一片淒涼的綠意。
行至一座宅府,碩大的木門上掛有兩字‘韋府’。看著這兩字他多少有些感慨,曾經幼年之時,這門不知道來來回回趟了多少遍,如今人去樓空,再也難看見故人的影子。
他布置的萬妖服誅陣就落於此宅院中,還未等開門,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那個叫劍青的男子,手握細劍,穿著周離的衣服,緩緩而來。
“俠士可是休息夠了?”周離笑問道。
“別整天俠士俠士的,聽著想吐,我叫劍青,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劍青挖了挖耳朵說道,然後率先推開了大門。
此時院中乾毅正安安靜靜的端坐在院中,
一手握八卦陰陽鏡,一手持銅錢劍,看到周離二人進來,只是點了點頭。 “按周兄吩咐我已經在此坐了兩個時辰,不知能否開始了。”
“還需要等,今日陰雲遮天,不見月頭,需要等月光出現,匯聚起來,方可做法。”周離躺在一把搖椅上,手持扇子輕輕煽動,神情說不出的自在,當然,都是裝的,緊不緊張只有他自己知道。劍青也走向一旁,盤腿於地,橫劍於膝上。
也許是等待的時間太無聊了,劍青抽出他的細劍,始一抽出,一股淡淡的寒氣從劍中散發出來,似周圍的溫度也下降了幾份。
周離無感,乾毅倒是饒有興致的觀看,只見細劍長近五尺,通體泛著淡淡的青幽色,劍身僅比拇指略寬,薄如蟬翼,輕輕晃動便顫顫作響,劍身上雕刻有複雜的花紋。
只見劍青劃破手指,滴血於劍身之上,神奇的是,血珠滴於劍上,並不消失或者滑落,而是順著劍身的紋絡開始移動,不多時,血珠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劍身上鮮紅的紋絡。
“我拿血先開開光,此劍名為素淵,乃是藏劍谷的仁義之劍,說是仁義之劍,其實就是個小孩子,還是個貪婪的小孩子,平日裡從不以殺人著稱,劍刃也奇鈍無比,使起來也相當不順手。但是和對手打的時間越久,此劍就越鋒利。”劍青知道乾毅在看,頭也沒抬,自顧自的說道。
“殺出一個仁義道德。”閉幕養身的周離微笑道。
此言一出乾毅有點愣住,片刻後爽朗笑道。
“哈哈,好一個仁義道德,好一個殺。”
在一陣電閃雷鳴後,眾人以為將要下雨,今夜無功而返之時,輕風陣陣,帶著絲絲涼意,吹拂著大地,也吹散了天上的陰雲。
雲開月現,柔和的月光灑向大地,見此狀,周離起身,拿出五張黃符,兩張貼於自己的左右肩膀,另兩張貼到了劍青身上,然後口中念動咒語,將最後一張黃符燃燒,隨後竟憑空抓住煙霧之氣,快速纏繞向他的劍柄。
“我現在把大陣加持在你的身上,可暫時有飛天遁地的能力,黃符覆在你的劍上,有斬殺鬼神之能,但時間有限,只有一個時辰,要抓緊時間,現在我將乾毅的氣息傳出去,吸引鬼怪,隻待他來,我便運轉伏誅陣,快速將其斬殺。”
說完拿起乾毅手上的八卦陰陽鏡,伸手在他身邊抓了一下,而後拍又拍了一下鏡子,走向陣中。
周離燃起三炷香,將八卦鏡置於其後,拿出桃木劍,挑起黃符一張,圍著此地轉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詞,腳踏天罡,桃木劍立於自己眼前,而後咬破手指,將鮮血塗在劍上,念動真言,只聽‘滋啦‘一聲,鮮血竟燃起一縷火苗徑直燃燒向劍尖處的黃符。
火苗挨上黃符,瞬間燒了個乾淨,一股無形的煙霧消散而去。做完這一切,周離將桃木劍插在地上,回到座位上,然後從隨身的背簍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滴液體,而後小心謹慎的滴於眼上,而後遞於劍青,示意他跟著照做。
“這是牛眼淚,別看聞著味道別扭,但是抹眼睛上,能與鬼神通。”看著疑惑的對方,周離解釋到,劍青點點頭,跟著照做。
眾人無話,但氣氛卻越來越壓抑了,雖微風拂面,但此時心境跟著變化,感受不到任何的涼意,也只有劍青像個沒事人一眼,枕著雙臂開始打盹,甚至還打起了呼嚕。
不多時,一聲烏鴉的鳴叫在寂靜的夜空裡驚響,此鳥傳說通陰陽,既能於陽間生活,又能與鬼怪通言,而且也常常代表著災禍與邪惡。
一聲鳥叫雖然聽上去沒什麽,但在周離耳中不亞於驚雷平地起,霎時間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渾身汗毛起立。一旁的劍青也睜開了雙眼,與之前的玩世不恭不同,這一次,雙目充滿著殺氣。
忽然,一陣狂風吹過,卷起飛沙草木,本以散去的烏雲又開始凝聚,周離手掐印訣,望向乾毅,只見他頭頂的陰雲中紅光翻滾,血煞氣息大盛,不由的心頭一緊。
“糟了。”周離一語發出,讓乾毅一行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