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江湖俠客都是這樣嗎,放著正門不走走牆頭,怎麽稱呼?”周離毫不意外,笑問道。
“名字只是個代號罷了,想不到我還看走了眼,確實是有些道行。”那男子搓著身上的泥丸,旁若無人的說道。
“說的也是,快快請進。”周離招呼到。
進屋之後乾毅看著男子有些疑惑,不由的問道。
“這位是?”
周離還沒開口,那男子就率先說道。
“我是誰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有人花錢讓我保你就行了。”那男子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把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我知道,你是江湖騙子,早上還騙人包子吃,這還不算還想騙人小孩。”反應過來的柳依看著房間中的男子,挖苦到,後者倒是毫不在意,就當沒聽見。
“對對對。”周離跟著附和道,甚至都替這男子臉紅,但那人臉皮仿佛厚到了一定境界,置若罔聞。
“為何是這幅打扮?”乾毅自幼生在帝王家,見識遠飛一般人可比,一眼就看出男人手中的細劍以及粗糙的雙手,肯定是練家子無疑。
“前些日子把賞金給弄丟了,衣服拿去換包子了,話說你問我何事,你只需要知道我能保你周全就行了,磨磨唧唧的,趕緊寫字。”那男子翻了翻白眼。
“好家夥,為了一頓飯,倒真是看得開。”柳依捂嘴笑道,然後燒水去了。
周離衝著乾毅擺擺手,示意江湖人都有一股子怪癖,實屬正常,後者倒也不介意,完全沒有一點點貴為太子的感覺。
重新提筆,乾毅寫了一個‘生'字,提給周離。
後者接過來,端詳一二,然後焚上三支香,這才對乾毅緩緩開口。
“想求生路,問前路,乾封王朝的分崩離析此乃定數,挽救不得,生字落於白紙上,即便有救,最後也是白忙活,空歡喜一場,但是前路斷,生路現,珠墨過紙,猶如劍氣橫戈,因為這滴墨水的緣故,生字偏左,若要把紙看做青州城,此解應在城西處,化劫之人非他不能。”周離說罷指向躺在太師椅上的男子。
“而且你現在頭頂陰雲翻滾,又有煞氣纏繞,我猜測殿下是被人下了咒,你們一行人應該被凶惡的厲鬼所追殺,這厲鬼雖然還沒成長到呼風喚雨,法力通天的地步,但也是可以動用法術來移石轉木,”
“萬幸之處就是國祚雖然消散,但殿下氣運未散,到也有周旋的余地,只是我道行淺薄,萬萬不是對手,隻得由這位俠士出手方可平厄。”說罷,周離看向一旁的男子。
人死後如果魂魄不能及時的進入地府,轉世輪回,漸漸的意志就會被消磨,從而迷失本心。孤魂野鬼聚集在一起,相互吞食,最終會因為吞食大量陰氣,成長為厲鬼。
到了這一步,鬼怪便重新有了意識,但卻是殺戮,吸人陽氣的意識,只有這樣才能不斷的提升自己,將修為提升到更高的層次。
一般的厲鬼或者孤魂野鬼,沒辦法直接危害活人,因為活人身上有陽氣護體,尋常鬼怪根本進不的身,所以普通的孤魂野鬼都是通過吞食對方的方法來讓自己更久的存活於天地間。
但厲鬼可以動用一些微妙的法術,比如製造意外,或者在一些陰樹下顯性,來嚇死活人,然後通過一些獨有的手段來吸收那人的陽氣。
“我的劍斬不了鬼怪。”那男人又是漫不經心的說道。
“尋常方法確實不行,但我有辦法,設立陣法來使鬼怪顯形,
並且通過符篆讓你的劍刃達到傷害陰魂的能力。只是布陣需要的材料太多,我是沒有,需要到豫州君山城,那裡或許會有。” “需要什麽材料,道長但說無妨。”乾毅連忙問道。
“材料雖然能買,但是此地距君山城有近千裡的路程,即便是馬不停蹄的去,這怕是一個來回就要十天半個月了。”周離有些犯難。
“缺什麽說就是了,你隻管要,我去取來,少則三日,多則五日定能回來。”那男子站起來伸個懶腰。
“好,那我就寫下與你,材料共計一十三種,需要一定的銀兩。”周離邊說邊寫,不多時,十幾種材料便一一寫下,有的是獸角,有的是奇木,有的是獨特的石頭,至少在青州城是肯定買不到的。
結果單子和乾毅遞上來的銀兩,赤身男子一個晃動便已消失不見,倒是院中的落葉飛舞,才能證明他是從院子走的。
“此人到底是誰,三五天真的能回來嗎?”乾毅有些擔憂的問道。
“天知道了,他自稱藏劍谷的人,可信度八九不離十。“周離指了指天上,柳依這時候也沏好了茶,端了進來。
“如果真是藏劍谷的人,那我可能知道是誰了,據說目前藏劍谷除了神秘不出世的谷主,也只有一個弟子,叫劍青,此人來歷很是神秘,想不到居然是他。”乾毅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些秘聞的。
“誰也保不齊是不是,不說這個了,這幾天你就在這院裡待著,有這把桃木劍鎮著,一般妖魔鬼怪不敢來,好好休息,對了,這些天你就當我不存在,我也當你不存在,別打擾我。”周離瞄了一眼桃木劍道,又看著乾毅說道。
“不知道長有幾分勝算。”乾毅擔憂道。
“不知道,按理說這兩日你便有災禍臨頭,但是現在煞氣弱下,興許是好事,還是有一定的時間來準備準備,勝算多少,親眼見識了便知道了,還有,我叫周離,一口一個道長聽著膈應。”
二人一直說話直至傍晚十分,柳依才被她娘叫去吃飯,而乾毅的隨從送來了雞鴨和清酒,他遞給周離,後者卻直搖頭,拿出饅頭鹹菜,不肯吃那肉。
倒不是矯情,或者忌諱吃肉,周離純屬是不想多牽扯一些扯不清道不明的因果,雖然整日超度孤魂,算人卦象,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父親在的時候也常常這麽做,周離問起,隻道無所謂。
乾毅住下了,每日都能看見氣不打一處來的柳依爬在牆頭上,氣鼓鼓的看著他,而周離依舊是每天午夜出發,清晨回來,雖然好奇他去做了什麽,但在警告之下,還是按奈住了好奇心。
第四天的午時,一陣風過,那被乾毅稱作是劍青的男人回來了,身後扛著一個麻袋。扔在地上二話不說回到房間倒頭就睡,急性千裡是一個技術活,也是力氣活,饒是他也有些扛不住了。
拿起麻袋,看了看東西,周離點點頭,然後拿出一張圖紙,那出紅繩,墨鬥,符篆,交給乾毅,讓他吩咐人去安排布置,並拿出自己的桃木劍一並交予過去。
僅僅半天時間,一眾隨從就按照周離的布置,將大陣布置完畢。
周離拿著一根柳枝,一個陶瓷瓶,插入其中,沾滿了瓶中不知名的液體,然後揮灑向大陣四周。
陶瓷瓶中裝的是他辛辛苦苦收集的朝露,說簡單點就是露水,但是卻沒有那麽簡單,需要從桃樹正東方向的葉片上收集,而他有時候回來的時候已經天亮,所以收集的露水少之又少。
露水有聚集朝氣的能力,朝霞初現,正是紫氣東來之時,露水吸收後,對付鬼怪有著妙用。
做完這些,周離又拿出一個個紙扎的小人,不多不少共一百零八枚,按照一百零八星宿的位置一一系在紅繩上,而後他手掐印訣,嘴中念動咒語,而後道一聲:歸!
那代表一百零八星宿的紙人紛紛化作一陣青煙,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