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破舊錦衣的一行人,為首的看上去向一個少年,年歲約摸和周離差不多的,身後幾人更像是他的隨從,只是幾人的臉上充滿了疲憊,渾身上下都髒兮兮的。
此時周離正在青州城中廣場上開始算卦,剛算三卦,那一行人便匆匆趕到,也全然不知規矩,徑直走向桌前。
“道長,能否與我算上一掛。”為首的少年說罷,一揮手,身後一人遞上一個錦囊,沉甸甸的,少年接過雙手捧起遞向周離。
周離眉頭微皺,柳依倒是好奇的看向那個錦囊,雖然沒怎麽見過市面,但還是能猜到錦囊中定是那金銀財寶。
“實在抱歉,我每七日開卦有十,今日卦簽已滿,與施主緣分未滿,還請回吧。”周離站起身雙手抱拳恭敬到,也不得不恭敬。
少年雖年雖不大,但是眉宇間隱隱有紫氣蒸騰,背後似有一條一條金龍,在自高處下落,且氣運也在一點點的消散,周離斷定此人必是帝王家之人,只是現在頭頂上黑雲翻騰,透露出點點猩紅色,一股血煞的寒氣直衝四周。
周離雖然小有道行,但卻也只是超度個孤魂野鬼,給百姓算姻緣吉凶,真要是對付這個玩意,自己肯定不是對手,也不想多惹麻煩。
“道長還請收下,若道長願祝我一臂之力,他日定有重謝。”攔住欲欺身上前的隨從,少年抱拳彎腰。
周離放下卦簽,對正在算命之人報以一個歉意的微笑,讓他先退回去,稍後在繼續算卦。
待到那人離開,周離這才伏下身子,輕聲道。
“施主,非我不願,一來我這自有我的規矩,緣分未到就是未到,其次,你怕是惹著了不該惹的人,此物我雖看得見,但道行差了十萬八千裡,萬不是對手,我也不想禍及青州,還請另尋高明。”
“怎麽會這樣。”略有失神的少年,緩緩蹲下,楠楠自語。
周離不急不緩的重新坐下,暗道。
‘明明氣數還未徹底消散,這乾封怎麽說崩就崩了,難道這也是四諸侯至今未動的原因?'
恍惚間一種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周離連忙掐指,片刻後,歎了口氣。
“哎,原來如此,看來自己道行依舊太淺了,我且靜觀其變再說。”
且說那少年緩了一陣後,拖著沉重的步伐招呼著隨從離去。
“一,二,三,四……”周離心中默數著他離去的步伐,同時轉過身拿起一張黃紙,用黑狗血寫下了一張符篆。
“四七,四八,四九……”
“老於!快,你家牛生不下來,快不行了,趕緊回去看看吧。”正準備離去的一行人聞聲立即止步,看向那等待算卦的余下七人。
“啊!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一位中年人聽見差點一口氣背過去,站起來準備離去。
周離上前一把攔住,將黃符遞上。
“於叔,這牛你安心就好,別摔了身子,這張黃符你且拿回去於牛棚門口焚香三支,掰斷左側一隻,再燃,然後貼此符於牛身上,待到三支香全部燃盡,盛一碗水,揭下黃符,在水面上燒掉,灰落於水中,然後倒於香爐中,牛自然無事,但切記,時候這香爐中的水,要埋在桃樹根東南角,切記切記。”
那姓於的男人連忙感謝,而後連忙飛去。
這時候那少年面色帶喜,快步上前。
“道長,現在缺一,能否與我算上一卦。”
周離點點頭,而後指了指人群後,示意他在最後面等著,
那少年這時候到不急了,耐心的等待幾人一一離去。 半晌過後,算卦九人全部離去,此時只剩下那少年一眾,小步上前後,卻看到周離在收拾東西。
“道長,你這是何意,難道說是戲耍我?”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呢,更何況是一個皇子,雖然如今王朝分崩離析,但氣數還在,脾性自然是有。
“施主誤會了,此地不是說話之地,待移步至寒舍,在敘述一二。”周離不卑不亢到,自顧自的收拾東西。
那少年聽後點點頭,而後示意身後的隨從上前幫忙,卻被一旁的柳依快步趕來給攔了下來。
看著清秀的少女攔路,一眾也不知該如何,隻得是望向少年。
“小姑娘這是什麽意思,我等只是幫道長搬運一下重物,並無惡意。”少年微笑道。
“這張桌子,我的!”“柳依先是指了指桌子,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狠狠道。
那周離聽完滿頭黑線,他倒是真沒想過,柳依能這麽執著。
那少年有些不理解,倒是沒在堅持。
收拾好東西後,周離把物件收拾好,柳依照舊把桌子扛起,趕在二人前面快步離去,看到形象與行為嚴重不符的柳依,少年的嘴角扯了扯。
“身後幾位一路前來,早已身心俱疲,再加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傷口,暗傷,還是去藥鋪抓些藥服用,留下暗疾,將來行事也會多有不便。”周離對著少年道。
那少年點點頭,而後示意隨從離去,可是他們哪裡肯,一再搖頭不同意。
“行了,治傷要緊,就你們現在這樣怎麽保護我,快去!”那少年鐵著臉說道,一眾人這才三步一回頭的慢慢離去。
“殿下真是愛民如子,實乃江山幸事。”周離向著住所走去,邊走邊道。
那少年先生一愣,然後就想通了什麽,對著周離一抱拳,快不跟上,後面跟著扛桌子的柳依,還好桌子不大,也不算沉重,再加上成天和人打架鍛煉出來的體格,倒是也顯得輕松,之時模樣多少有些滑稽。
“我叫乾毅,父皇希望我乾坤一統,只可惜如今天下大勢已去,我也不是什麽殿下, 亡命之人而已。”乾毅苦笑道,疲倦不堪的面容缺依然掩蓋不住俊美的五官,甚至出現的時候柳依都有一些失神。
“雖說如此,但天下未定,乾坤未明,乾坤未明啊。”周離感歎到,不多時,三人就快步來到了他的住宅。
進了房間,房屋牆壁上懸掛著一柄桃木劍,沒有劍鞘,劍尖朝下,這是他父親張奉明的劍,從來都是掛在這裡,自己隨身帶著的只是一把很普通的桃木劍。
此劍究竟有什麽來歷周離是不知道的,只知道小時候因貪玩摸過一次,結果大病一場,昏迷了兩天才清醒過來,從那以後卻是再也不敢碰了。
周離恭恭敬敬的燃了三炷香,口中念念有詞,叩拜三下,這才起身邀請乾毅一同落座,柳依自覺的去燒水沏茶。
周離拿出白紙一張,並親自備好筆墨,周離請他寫個字。
思付一二,後者蘸飽了墨,提筆欲寫,不了一滴墨水貼著紙面輕盈的劃過,他皺了皺眉頭,而後面懷歉意的看向周離,想在討要一張紙。
周離擺擺手,示意無妨,自己卻起身離開房間。
“柳依,有客人來了,去開下門。”
一句不明所以的話,令兩人都有一些疑惑,還沒等柳依有什麽動作,只聽牆外傳來一聲。
“不必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牆頭上略過,猶如疾風一般出現在周離身前,驚嚇的剛剛探頭出來的柳依一聲尖叫,樹上的麻雀都嚇走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早上進城時非要收包子鋪老板當徒弟的赤身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