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似是一聲高昂的狼嘯,在不遠處響徹。
“老楚,好像是狼叫聲?”楊川往座位內縮了縮身子,驚疑不定。
“少一驚一乍的,距離我們還很遠!大型哺乳動物一般是白天捕獵,只有小型哺乳動物才在夜間出行。”
楚歌早已經將車開回安全處,邊解釋邊坐在車頭抽著煙,思考規劃著接下來的路怎麽走。
興奮勁過後,他開始有點煩躁,突兀的獸嚎,令他聯想到天書上的記載:試煉地內存在各類凶獸遺種,極度凶殘!
也就是說,不論白天黑夜,他們處境都很危險!
而且,在華夏神話故事中,凶獸一般體型巨大,最小也是數丈體長,遺種的意思與後裔/子嗣差不多。
他抬眼望向天邊,再過幾個小時太陽就要落山了,一旦夜幕降臨,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發生致死率很高。
“川子,做好心理準備。”楚歌言語間透露著沉重感。
楊川察覺到不對勁,探頭而出,小心翼翼問道:“老楚,聽你口氣像是在交代後事,你沒事吧?”
楚歌煩躁的丟下煙蒂,用腳尖狠狠地撚滅。
“我們處境很危險,這是一片未知地,遺種很可能是神話故事中凶獸的後裔。”
“你是說…”
楊川語頓,楚歌從前就喜歡看書,尤其對華夏五千年的神話傳說最感興趣,他曾瀏覽過一些內容,回想起插圖和文言文般的凶獸介紹,他不由得臀肌一緊。
他意識到楚歌話裡的含義,在森山老林裡,除了僅有的防身甩棍和一把備用水果刀外,兩人更是從沒有過野外求生經歷。
簡單點理解,這次死定了!
“都怪那死女人!老子如果有機會再遇到她,一定要將她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不,一千遍!”楊川惡狠狠的發誓,倒是衝淡了幾分沉重感。
楚歌瞥了眼楊川,心裡暗歎:【果真是色中餓鬼,任何處境都對女人心懷不軌。】
楊川察覺到楚歌眼神不對勁,剛要開口狡辯,就被打斷。
“我懂,她需要被愛感動,我都懂!”
楚歌握拳錘了錘胸口,一副好兄弟我挺你的表情。
楊川笑了,果然是好兄弟,一個眼神的事兒。
……
冷靜下來後,楚歌驅車打算先離開此地,要趁著天還亮堂,找個合適的地方躲避。
一路行駛過山地,鄰近山腳處,在右手邊有一口山谷。
“這裡看著不錯,晚上待在這兒?”
楊川望著幽深僻靜的‘狹窄’山谷,左右兩側的上方生長著繁密的藤草類植物,谷地遍布諸多碎石塊,三分之二的范圍在澗溪覆蓋下。
“不行!”
楚歌搖頭拒絕,谷地最幽深處一片漆黑,仿佛連光都無法射穿,只是看了一眼,手臂上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本能的危機預警?還是人類對於黑暗且未知的恐懼?】
楚歌出神,他有些心不在焉,明明內心很是焦躁不安,卻不能在臉上表現出來,他很擔心楊川受影響。
“你看!那是什麽!”楊川搖晃楚歌臂膀道:“好像是兩盞紅燈籠!”
楚歌眸光聚焦,隻一眼心臟沒來由突然加快,太陽穴突突突鼓動,這種感覺他只在小時候經歷過一次,那一次避開了一輛失控的貨車,撿回了一條命。
有危險!危及生命的危險!
楚歌毫不猶豫拉起手刹,
一腳蹬在油門上,引擎轟動,一個漂亮的扇形漂移轉瞬完成,輪胎劇烈摩擦地面,甩飛一塊塊碎石,引發一片劈裡啪啦的聲響。 楊川下意識拉住車頂手柄,腦子裡隻來得及閃過一道念頭:【這TM是吃槍藥了吧!】
轎車像是匹好動的白馬,ceng得一下跑出去幾米遠。
“你TM瘋了啊,老子一泡尿差點甩出來!”
楊川回神後,朝著楚歌咆哮。
楚歌充耳不聞,眸光在後視鏡與車前方來回移動,他似乎在觀察著什麽。
陡然,楚歌眉頭擰住,來了!
只見,後視鏡裡,原本細小如米粒般的兩盞紅燈籠,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後視鏡內變大,這一幕很詭異。
楚歌額頭見汗,他知道紅燈籠的真身已經注意到他們兩人了。
“喂!老楚!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楊川依舊在吐槽。
“少廢話,看後面!”
楚歌提醒了一句後,一心二用駕駛著轎車穿梭在林地中。
“你…”楊川的話被打斷,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就這一眼,他驀然回身注視著楚歌三秒,喉結滾動間,猶若惡龍咆哮道:“你你你…你他媽倒是開快點啊!”
反轉極快,就連楚歌都被咆哮得都愣了一下。
“掛擋!踩油門!加速啊!”
楊川雙手握拳,身體因為緊張的緣故出現戰栗狀。
楚歌無奈,啪的一聲手捂在臉上,臉部肌肉抽動,雖然此時很緊張,但他真的好想笑。
強迫自己憋住笑意,他的臉紅了,裝作若無其事拿開手,回歸一心二用的狀態。
透過後視鏡出現的巨物,是一條形似傳說中蛟的生物。
數丈長的身軀,無鱗,碩大有如半輛車的頭顱,頭上長著兩根螺旋小角,腹下無足。
他記得華夏上古流傳下來的古籍中曾有記載:蛟之狀如蛇,其首如虎,長者至數丈,多居於溪潭石穴下,聲如牛鳴。
又有:蛟之狀似蛇而四腳,小頭細頸,頸有白癭,大者十數圍,卵如一二石甕,能吞人。
楚歌對比一番,深感疑惑,似蛟非蛟,莫非是演變至今,畫風變了?
難道,所謂的遺種就是雜血後代?
思索間,略微出神,車速慢下來了些,突兀一陣車身搖晃,車身凹進去一塊,顯然被撞了。
“老楚,你TM別發呆啊!”楊川一臉驚恐,聲嘶力竭的吼道。
楚歌瞬間回神,眼角卻瞥見有黑影出現,微微轉頭看去,只見一隻紅眼白,黑瞳孔,能有他腦袋大的眼珠子正盯著他。
一瞬間,他渾身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似蛟似蛇的生物擬人般咧開嘴角,像是在笑,一口白森森,尖利利交錯的牙齒,其上流淌著滑膩的透明液體,順著咧開的嘴角滴落。
“嗤…嗤嗤…”
“咕嚕…”
楚歌喉嚨發乾,他仿佛聽到了地面被腐蝕的聲音。
他猛一腳油門踩到底,引擎轟鳴,驀然與之錯開一個身位距離。
楚歌不敢再出錯,方才油門松了幾秒,轉瞬便被追上得見對方真身,他可以斷定這家夥絕不是好相與之輩。
稍有不慎,命喪黃泉!
“老…老楚,前面沒路了。”楊川指著前方,哭喪著臉。
“敢不敢賭一把?”楚歌語氣決絕中帶著一絲商量的口吻。
楊川僵硬轉頭,如果他沒理解錯的話,坐在主駕駛位上這孫子,是想跳崖???
“來真的?”
“這溝壑少說也有幾十米寬,你確定我們開的是車,而不是飛馬?”
楊川試圖勸服楚歌瘋狂的行為,就算以轎車全馬衝刺,能凌空飛出一半距離算極限,最大的可能性,撞上涯壁,車毀人亡!
“誰說要飛過去?無知的人類。”
楚歌不屑搖頭,踩油門的腳不見松懈,反倒是踩得更死。
“懸崖底有水流聲,應該是一條河道。”
“可是!這也太他媽瘋狂了吧!!你不能光靠猜測來決定我們的生死啊!你這樣的行為比讓我去當和尚還要殘忍上百倍!”
楚歌逃亡中斜睨了眼楊川,流水聲聽著隱約,仔細聽的話能感受得到,但現在他想懟這家夥,淡淡開口道:“就算你出家當和尚,你也不可能戒色!最大的可能性,你當了寺院主持,和尚變成了尼姑!”
“臥槽!還是你懂我啊!”
楊川一臉讚同,楚歌的說法極大程度上是他會乾的事,他為能有一個知心好兄弟而感到開心。
楚歌翻了個白眼,內心狂吼:我TM是在反諷你啊!喂,你那沾沾自喜的表情是幾個意思?
“聽你的,跳吧。”楊川滿意的瞅了眼自家兄弟,點起顆煙,頗為怡然自得。
前方不足五米遠,便是生死一線隔斷的距離,隆隆流水聲清晰入耳。
楚歌一腦門黑線, 沉著臉,再一次拉起手刹,轎車後輪劇烈摩擦地表,劃出一道半弧形胎記。
轎車由原本的縱向行駛,硬生生改變方位,變成了橫向,車身與崖邊線幾乎齊平。
而後,他按下手刹,車子陡然爆發出狂暴的轟鳴聲,‘ceng’得一聲越出懸崖。
“嘭!”
後方傳來一道響聲,類似於大型食肉動物咬合所發出。
楚歌終於有空回頭,隻一眼他深感頭皮發麻,似蛟似蛇的生物,一半的身子探出懸崖口,血紅的眼睛盯著車子,吞吐著猩紅信子。
他毫不懷疑,假若車子被咬住,他倆會伴隨著鋒利的鋼鐵碎片,被一口一口咀嚼成碎肉渣滓,混合著鮮血被腥臭的血盆大口吞入腹中。
現在,他們逃脫了!
“我…滴…媽…呀。”
楊川驚呼聲斷斷續續,被疾風給拉扯遠了。
轎車懸空中,車子以一種360°旋轉式持續下墜,楚歌把握方向盤,踩油門的腳緩緩松開,他在逐步調整車子時速,以免入水後衝擊過大,人會瞬間暈厥過去。
楚歌計算過,擋風玻璃早已經破碎,如果方才是以縱向直接墜崖,恐怕數十米的落空,在與河流面接觸瞬間所產生的力場衝擊,會直接將人拍暈。
在未知地暈厥,這做法跟跑泉水送人頭有什麽差別?
反觀,倘若以旋轉式入水,車子隨著旋轉會不斷卸掉壓力,入水會有衝擊,雖然人會難受,但在人體承受范圍。
受傷或許必不可免,只要不會暈厥,便值得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