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給垃圾分個類的話,以前的金克是艾文的好隊友,現在的金克,就是必須鏟除的毒瘤。
而這樣一個毒瘤,居然主動來找自己,艾文表示完全不能理解,雖然對方不知道自己清潔工的身份,但是應該也知道,自己和對方不是一類人,對方想的是怎樣擴大自己的權力、再怎樣任性地使用這份權力,而自己,卻在維持地位的同時,不斷伸出援手,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給對方倒上一杯紅酒,碰了一下杯,艾文就率先飲用了起來,如果論及價格,眼前這瓶可能完全比不上什麽拉菲、康帝之類的品牌,但是這款自釀酒的味道,絕對比那些在外面賣的還要好。
整個會客廳陷入了沉默,艾文一邊品著紅酒,一邊吃著晚餐,全神投入的樣子好像再說:不要打擾我。
金克也隻好不去打擾,這次前來,他其實是帶著目的的,雖然早就知道艾文是上流社會裡的“努力派”,致力於提高上流社會、甚至是整個社會的整體層次,但是華國有句老話“十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給自己弄這類人設的家夥們,其中的許多人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所以金克其實沒覺得這是個問題,甚至於艾文寫的最近風靡全球的《哈利波特》,他也一直以為是別人代筆,一個十幾歲就被拐賣的孩子,在社會低層廝混那麽多年,哪來的這種文筆?艾原和瑪麗這兩個人,為了兒子的名聲也太拚了。
可是今天來了一看,整個會客室整潔、大方、但是又不造作,不少角落都用書籍做了裝飾,一股文藝的氣息撲面而來,再看艾文整個人,精神內斂、腳步明快,品味紅酒的時候張弛有度,吃飯也是斯文優雅,有可能是艾文偽裝的好,但是總而言之,金克沒有看出任何破綻。
無論是對方偽裝的足夠好,還是對方真的就是這樣一個人,都足以證明艾文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尤其是後者,一個曾經在社會低層混過,現在又年少有為、家財萬貫的少年人,那絕對是張揚的不得了,金克對於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經沒什麽把握了。
不過該做還是要做的,類似的沒把握的事情,這麽多年以來金克不知道碰上了多少,最後還不是被他一一解決了,之所以一直沒有說話,並不是被艾文的氣場嚇到了,而是因為他想要通過房間的蛛絲馬跡來尋找艾文的愛好和弱點,事實證明,他沒有成功。
醞釀了一下,金克開口道:“小友,這是誰家的葡萄酒?味道甘醇、濃厚,實在是美味啊。”
艾文笑了笑,道:“自家釀的,金克先生要是喜歡,走的時候可以拿幾瓶走,雖然這東西不值什麽錢,但是勝在數量稀少,都是釀來自己喝的,外面還真沒得買。”
金克點了點頭,表示感謝,然後又道:“記得幾年前,你的父親還是一個縮在紐約的窮小子,結果不知不覺,他不僅成為了我們當中的一員,就連孩子也教育的這麽出色。”
“是啊,父親這些年也吃了不少的苦,好在現在我回來了,他也終於可以放下擔子,享幾天清福了。”
“你父親真是命好,生出你這麽個優秀的兒子來,我就不行嘍,活了這麽大的歲數,幾個兒子不爭氣也就罷了,孫子也不爭氣,你說說,這,這……”金克一臉遺憾地說道。
“老人家,兒孫自有兒孫福啊,說不定是你管得太多了,你少管一點,沒準他們自己也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的。”
“哎,
你說的有道理,可能我真的是管得太多了吧。”金克一副痛苦的表情,“要是他們有你一半的優秀,我又何至於……不說了不說了。”金克停下了話頭,吃起了桌上的點心。 屋子重新安靜了下來,過了好久,才聽見金克又道:“說起來,聽說你認識近衛軍的King?”
艾文點了點頭:“嗯,認識,以前在外流浪的時候被他救過一次,當時我說我是富家少爺,等回家之後,肯定拿一千萬出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當時他還不信呢。”
屋子裡的兩個人全都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誰能想到,你居然真的是大少爺啊?”金克很是開懷的樣子,“說起來,這King還真是個好人啊,以前就聽說他雖然是雇傭兵,但是做事很有章法,明明有著強大的力量,卻從來不濫殺無辜,和那些粗魯、野蠻、嗜殺的普通傭兵完全不同。”
會說你就多說點,艾文做出認真傾聽的樣子,雖然對方說的是King,但King本身就是他的另一個身份啊,這種被人當面誇獎的感覺,說實話,還挺好的。
金克不知道艾文的另一個身份,他隻當艾文和King的關系真的很好,自己誇獎King,居然能讓艾文這麽開心,“只是King雖然很好,卻也有一個缺點。”
艾文皺起了眉,你誇我可以,當著我的面罵我,這就有點招人煩了:“不知道是什麽缺點?”語氣裡有著明顯的不耐,他希望自己這種情緒的表露,可以讓對方明白,自己不想聽到他說King的壞話。
金克聽出來了,可是他卻裝作沒聽出來:“King,他識人不明啊。”
艾文不這麽覺得,他覺得自己收留、提拔的每一個人,都是品質優良、還極具天賦的,現在被人說識人不明,簡直是在啪啪地打他的臉:“不知道,老人家能不能說一說,具體指的是誰?”
“塔克,塔克·布萊克。”
艾文差點笑出聲來,這老頭說塔克?且不說塔克是近衛軍裡面入夥比較早的元老了,單說他那禁欲的性格,對女兒深沉的愛,無論哪一項拿出來,都會讓他變成組織最忠誠的一員。
“不知道您為什麽指出這個人?”艾文問道,他讓對方指一個人出來,其實就沒想著對方能說出什麽靠譜的話,但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不靠譜,你好歹找一個確實有嫌疑的啊。
“這個人,他殺了我最喜歡的孫子!我唯一的希望。”金克直言道。
艾文被震了一下,不是震驚於這個消息,而是震驚於金克的直接,就算你確實想要作什麽,也沒必要直接說出來吧?不過他這麽一說,艾文倒是真的有必要問一問了,雖然不覺得塔克會濫殺無辜,可大家還沒有做好準備呢,就對人家動手,到時候,引起的社會震蕩該怎麽解決?
“這……老人家,節哀啊。”艾文裝作很同情的樣子道,“等再見到King,我一定幫你問一問,最近King為了擴大規模,招收成員的速度確實快了很多,沒準這次就是看走眼了。”
金克點了點頭:“是啊是啊,King本人還是很好的,只是他總不可能全知全能,偶爾被屬下蒙蔽,也屬於正常。”
接下來,整個氛圍和諧了很多,兩個人邊吃邊聊,談論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賓客盡歡後,金克就起身告辭了,艾文簡單的挽留了一下,就送金克下了樓。
等到了門口,金克在上車前對艾文道:“塔克這個家夥殺了我的孫子,我不會放過他的。”說完,金克意味深長地看了艾文一眼。
“那祝您早日成功。”艾文臉上掛著微笑,目送金克離開了莊園。
金克前腳剛走,艾文後腳就摔碎了手裡的酒杯。
“怎麽了,這是?”麗莎剛剛回來,就看到了這一幕,於是開口問道。
“剛才金克過來了。”
“金克?那不是清理名單上的人嗎?”近衛軍內部有一份清理名單,壞事做盡的家夥全都榜上有名,正常情況下,大家會根據名單上的順序進行,但是假如有人委托乾掉名單上的某個人,近衛軍也會把這位倒霉蛋的名字提前,反正早晚都得殺,這麽做,還能賺上一筆不是嗎?
當然了,這種點單的行為很少出現,畢竟大家要保證表面上的和平嘛,今天你殺我、明天我殺你的,到時候就該人人自危了,但也正是因此,近衛軍的清理步伐一直非常穩健,想要乾掉誰,總能提前準備好這一位的替代品。
這種降低社會震蕩的同時,還能消除社會對這些事情的關注度,簡直是一舉兩得。
這樣緩慢、但是穩定的做法持續有一段時間了,本來艾文以為能一直持續下去,結果塔克就給他弄了這麽一出出來。
“喂?是塔克嗎?”
“老大,是我。”
“嗯,你過來一趟,我在葡萄酒莊園,有點事情要問你。”
“好的, 老大。”塔克聽出艾文的語氣好像不太高興,不過他也沒有在意,他自認沒有作什麽錯事,老大應該是因為別的事情生氣,一時間沒有壓住火而已。
來到門口,塔克發現麗莎早就已經等在那裡,他剛要開口,就聽見麗莎道:“別問我,我也不知道,艾文挺不高興的,你說話的時候注意點。”
“謝謝。”塔克倒是沒想到麗莎會這麽好心。
麗莎白了他一眼:“不用,你進去之後別氣他就行了。”
塔克的心揪了起來,之前沒當回事,現在覺得不對勁了,不說這大半夜的把他叫來,單說麗莎的態度就很有問題,看來艾文生氣的原因還真和自己有關,可自己真的不記得自己做錯過什麽啊。
來到客廳,眼尖的塔克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摔碎的玻璃杯,他艱難的轉過視線,看到艾文正背對著他,沿著艾文的視線看過去,那裡有一排排齊整的書籍,也不知道裡面究竟都講著些什麽,艾文喜歡讀書的愛好很早大家就知道,到了現在,恐怕誰也沒有他讀過的書多。
“老大,我來了。”塔克開口道。
“嗯。”艾文點了點頭,就不再言語。
客廳裡沉默了下來,艾文不出聲,塔克也不敢出生,一個三十多歲的特種兵,在這個涼風習習的時候,頭上居然冒出了冷汗。
其實艾文倒不是故意給塔克下馬威,主要他內心的憤怒難以平靜,以現在的狀態和塔克說話,他怕自己一腳把塔克給踹飛出去。
而就在塔克快要忍受不了的時候,艾文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