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矛局軍事基地的一間隱蔽的會議室裡,先後聽完兩位手下的報告,鄭賢陷入了無盡地沉默。
那個容貌猥瑣的小胡子不解地問:“鄭局,這有什麽好琢磨的?那個姓越前的小娘皮既然這麽小心謹慎,那就證明上任鳳凰女離開了啊。而且都這個關頭了,哪怕上任鳳凰女還在,莫非就不打了不成?”依仗與鄭賢的私人關系,一些問題他還是敢提的。
鄭賢的右手,從小指到食指,有規律的在桌子上輕輕敲打,五遍之後開口道:“越前木蘭是個善於虛實之道的人。能,示之以不能;不能,示之以能。這是他上一次獻出的計策。這一次,恰恰是因為種種跡象表明,越前木蘭太過於小心、謹慎、全面。才讓我捉摸不定,對方究竟是故技重施,還是反其道而行之。”
說到這,鄭賢往一側看去,問道:“傅老爺子,這事你怎麽看?”
角落的矮沙發上,傅滿洲將身體深陷其中,單手支著腦袋,翹起二郎腿,腳尖還一點一點的。
傅滿洲姿勢不變,只是停下了點腳尖,說道:“問老夫怎麽看?老夫還能怎麽看?如果小木蘭是進入到鏡像空間裡密談,老夫自然幫你們去監聽。但小木蘭現在一切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進行,老夫知道的都是你們說的。”
鄭賢知道,越前木蘭傳達的話,對傅滿洲起了作用。鄭賢試圖尋找一個切入點,讓傅滿洲多給些建議,於是問:“就說說越前木蘭這個人,他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傅滿洲哈哈一笑後說道:“你問老夫,小木蘭的可信度?這該從何說起呢?就事論事好了。你手下收集來的信息證明,要麽小木蘭大義似賊,雖然平日裡貪財好色,但在關鍵時刻還很為老夫著想,仗義得讓老夫都快感動到掉眼淚了。”
傅滿洲換了隻手撐腦袋:“但反過來,要是小木蘭算準了有人在監聽,故意借這兩人之口,把話傳到老夫的耳裡,好讓老夫感動得為他說好話,從而干擾你的判斷,那就只能說小木蘭大賊似義了。所以具體怎麽判斷,還是看你吧。”
鄭賢不滿地說道:“這不是廢話嗎?正反可能都讓你說了,能不能說些實質的?”
傅滿洲有點起了腳尖,說道:“說些實質的?那老夫只能說,無論是大賊似義,還是大義似賊,都證明小木蘭是個聰明人。和聰明人打交道,你們就別盡想著能自以為聰明地去算計對方。有些時候,真誠以待或許能收獲更好的成果。但本質上,還是得防賊一樣防著小木蘭。總而言之,說出來的話盡可能真誠,不能說的話就絕對不說。”
鄭賢搖搖頭,這段話看似句句都說道了點子上,實質又是一大堆說了等於沒說的廢話。
天氣女巫像是小學生般舉起右手,得到局長的同意後,才小心翼翼地問:“鄭局,我聽說,那個越前木蘭性格很慫,從來做事都小心謹慎。我們想要從他的行為中,判斷上任鳳凰女有沒有離開,是不是抓錯了重點?”
鄭賢的手指又開始敲打起來,陷入了思考。他當然知道,想從越前木蘭身上獲取有用信息,並不是最佳的途徑。但為了獲知上任鳳凰女是否離開,越前木蘭成了神矛局唯一的途徑。
神矛局並非沒有派人進入蠻荒之地。但蠻荒之地存在一種機制,能夠隨意進出的人,幾乎都是蠻荒之地的死忠或者絕對盟友。神矛局派去的人,無論是潛入還是假裝加入,人員進去之後便了無音訊,神矛局幾乎得不到任何關於鳳凰神系現狀的情報。
而確定上任鳳凰女是否離開,又是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因為這位鳳凰女的個人實力突破了天花板,給人帶來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誰能想到,一個稍微不那麽普通的女孩,能夠在短短二十年的時間裡,邁過無數頂級人物,究其一生都越不過的坎,成就了“真神”。
鳳凰宿主就很特殊嗎?其實不然。地球上先後出現過數十位鳳凰宿主,數量與鐵拳不相上下,也就一位同時擁有鐵拳與鳳凰之力的吳鳳姬,成就真神。
歐米伽級變種人就很特殊嗎?同樣不見得。能力都沒開發出來就死於非命的歐米伽級變種人,數量加起來是鐵拳與鳳凰宿主的三四十倍。黑魔法中甚至存在,專門用歐米伽變種人來作為施法材料的禁術,一個歐米級變種人幾乎等於一個主神。
歐米伽級變種人兼鳳凰宿主很特殊嗎?這點確實是,擁有歐米伽級心靈感應能力的琴,也確實稱得上是最佳的鳳凰宿主。但鳳凰之力從來都不是單純的饋贈,給予宿主非凡之力的同時,也在吞噬著宿主的潛能。
歷代鳳凰宿主都難以逃開淪為黑鳳凰的命運。而黑鳳凰便是鳳凰之力的傀儡。琴被鳳凰之力相中為最佳的宿主,這只會讓琴更適合作為鳳凰之力的傀儡,且更容易淪為補全鳳凰之力的材料。
可上任鳳凰宿主,琴·格蕾,卻能打破束縛,成就真神,擊退天堂,創立神系。關鍵是,其中的過程還不怎麽曲折,仿佛天命在她,她想做什麽都能成一般。
擋在這種擁有天命之人的路上,結果如何看昆侖虛就好:壽星卒、福星卒、七將全滅、八仙全滅,這還是琴·格蕾本人沒有出手的情況下。
鄭賢率領的神矛局想要吞並昆侖虛,最怕見到的就是琴·格蕾跑來清算昆侖虛。到時神矛局要不要攔下琴·格蕾?不攔,可能竹籃打水;攔,可能賠盡所有神矛局藏著的底牌再大,也怕個萬一。
好在這樣的人物,超越真神是種必然,對方終究不會久留地球。不然就等於在各個神系頭上,坐了一位有實權的太上皇,任何勢力都要看其眼色行事。
神矛局遇上的問題,就是在當下這個敏感而微妙的時刻,開啟了收復昆侖虛的神戰,而深怕可能沒有離開的琴·格蕾,在離開前跳出來抱報昆侖虛的背盟之仇。那樣一來,神矛局就不止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神矛局當然不想選在這樣的時刻與昆侖虛開戰。但沒辦法,木蘭想要試探的,是否死亡的十二生肖戰隊成員,是真的死了。
昆侖虛與神矛局的戰爭本就是勢在必行,在各種條件因素都已經成熟的時刻,爆發陶氏五兄弟的醜事,進而引發雙方爭奪,致使彼此都死了重要的成員,便注定會讓這場大戰一點就燃。
鄭賢並不後悔,之前策反陶氏五兄弟的選擇。哪怕這麽做,直接觸發了這場大戰。
昆侖虛在這種時刻,選擇以卑劣的方式構陷越前木蘭,除了要試探琴·格蕾是否還在地球外,就是要把神矛局也拉下水。
無論琴是否離開地球, 只要被構陷的木蘭,借來鳳凰神系的力量對付昆侖虛,就很容易演變成鳳凰神系與諸夏神系之間的戰爭。
要知道的是,神矛局與昆侖虛內部,有不少基層與中間力量非常不願意看到雙方內戰。若是有一個機會,能讓神矛局與昆侖虛轉內戰為外戰,相信這些人願意全力推動。
鄭賢最怕面對的局面就是,琴並未真正離開,而昆侖虛因為自己的愚蠢,將整個諸夏神系推到琴·格蕾這位“命運之女”的對立面。
手中停下敲打,鄭賢對兩位屬下說道:“你們先下去吧。女巫,你已經被越前木蘭察覺,就不用繼續跟蹤了。阿達,你繼續之前的任務。”心中的顧慮,無法向屬下解釋,鄭賢選擇了略過屬下的疑問。
待天氣女巫和被成為阿達的成員離開後,角落沙發裡的傅滿洲笑著問:“怎麽,怕說出心中的顧慮,會被手下不理解和抱怨嗎?還是覺得無法和手下溝通,而覺得鬱悶呢?”
鄭賢搖搖頭:“預判到部屬看不到的風險,並提前做規避或防范,本就是一位領導者應當具備的素質。而領導要做的工作,是讓部屬相信自己的判斷。解釋任務的用意,只是達到該目的的手段之一。另外,我怕我說出來後,局裡某些人會不擇手段地殺掉你的小木蘭,進而阻止即將全面爆發的決戰。”
說的好像小木蘭隨便誰都能殺的一樣。傅滿洲呵呵地笑著,懶得用語言拆穿,便換了個話題:“生肖戰隊蛇、馬、犬、豬的死,真的沒有查出蹊蹺嗎?”
聽到這個問題,鄭賢的臉色完全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