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前世的武俠夢裡,相較於靈動出塵的劍士,他更向往成為霸氣側漏、勇猛精進的刀客。但真正親自拿著刀子殺人後,木蘭才發現無論是刀客還是劍客,都比自己想象中要複雜與困難許多。
真的不像是什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或“手起刀落人抬走”那麽輕描淡寫;
也不像是什麽“武林至尊,寶刀屠龍”或“小李飛刀,例無虛發”這麽朗朗上口;
更不會是什麽“一柄彎彎的刀,彎得像青青的眉,青如遠山,青如春樹,青如情人們眼中的淚水”這麽有詩意。
當木蘭提著一柄刀子,白刀子捅進一個人腰腹的時候,能從刀刃傳遞來的摩擦阻力,模糊地分辨出那人肉、筋、髒器、和脊椎的差值。
而當木蘭將紅刀子抽出,帶著溫度與腥臭的血液濺到他的嘴角,舌頭下意識地輕舔,居然能品嘗出對方晚餐吃了披薩、喝了啤酒、還點了根麻。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哪怕木蘭自認為:這個被自己捅死的大胡子,與自己不是同類。但刀子在對方腰腹這麽一進一出,還是會讓木蘭感覺自己的腰子也有些隱隱作痛。
這莫非就是“橡膠手錯覺”?
於是,木蘭讓兩位家將幫忙摁住另一個愛爾蘭互助會成員,自己則蒙上眼睛,朝那名互助會成員捅了去。再摘下蒙眼布的時候,低頭看著扎在對方胸口的刀子。摁,橡膠手錯覺大大減輕,原來解決方法是“眼不見為淨”。
可木蘭好端端的,總不好學一粒丹那樣玩盲戰吧。木蘭隻好退而求其次,不當刀客當搶手。
舉槍殺人也確實比拿刀殺人輕松不少。只需扣動扳機,子彈飛出,就能遠距離殺敵。沒了觸覺與嗅覺的反饋,殺人有點變得跟玩射擊類遊戲點鼠標差不多。不過槍械的後坐力與硝煙,又讓這個遊戲多了許多真實感。
經過一晚的殺戮,木蘭少說殺了十來人。站在三具被他一槍爆頭的屍體前,木蘭面上掩飾不住的苦澀。盡管後坐力抵消了摩擦力,硝煙也能掩蓋血腥,但用槍殺人多了,依舊讓木蘭難受。
心中似乎有股凶厲之氣,在吞噬木蘭的理智;腦中又仿若有種悲憐之情,在動搖木蘭的心神。還好腸胃沒有明顯的不適,晚餐吃的燒鹵飯算是保住了。
一旁的安妮走過來,在木蘭面前蹲下,解開木蘭的褲頭。
木蘭詫異地問:“你在做什麽?”
安妮沒有回答,水汪汪地雙眼看著木蘭,將小木蘭“一口咬定”,然後“輕吞慢吐”。
“哦哦~嘶~”木蘭沒忍住,雙手扶在安妮頭上。
布萊克見狀,也不示弱地蹲在安妮旁邊,還示意安妮讓個位置,
安妮稍微往旁邊挪了挪,兩女開始“一遞一口”地相互合作起來。
十分鍾之後,隨著安妮“一口飲盡西江水”,什麽凶厲之氣和什麽悲憐之情,都如那雲水清閑,太虛空寂,寥廓本無蹤跡。
從此木蘭算是明白了,為啥電影零零七的男主會在一陣打打殺殺之後,總要和女主或者女二來這麽一通。木蘭也不再糾結什麽殺人後的凶厲與悲憐。殺殺人,吹吹簫,這組合排列得挺好。
連續八天的腥風血雨,外宅的女孩以每天加入兩人的頻率,解開木蘭的褲頭。不知不覺間,木蘭的槍法都有了長足的進步。
木蘭本以為蹊蹺的事情背後,浮出水面的真相也沒有多麽複雜,只是比較諷刺與冷酷,因為愛爾蘭互助會原來是衝著諸夏互助會去的。
在澳袋利亞兩千五百萬的總人口中,愛爾蘭裔移民超過兩百二十五萬,緊隨其後的便是諸夏裔的移民差不多一百四十二萬。愛爾蘭裔人口差不多是諸夏裔人口的一點五倍。
而在悉尼的五百萬人口中,雙方的人口比例幾乎是等比縮小,愛爾蘭裔三十六萬,諸夏裔二十四萬。或許就是因為這樣貼近的人口比例,使得澳袋利亞的愛爾蘭裔與諸夏裔之間,存在某種競爭關系。
尤其是近十年,諸夏裔的人口數量不斷追趕愛爾蘭裔。人口的拉近,在其他領域的變化還不算明顯。但互助會勢力的衝突卻屢屢升級。
木蘭倡導的《人口入侵澳袋利亞計劃》,讓澳袋利亞的大街小巷上,又一下多了不少亞裔面孔。這變化近似乎火上澆油,激化了愛爾蘭人的情緒,愛爾蘭互助會也隨之采取極端行動。
霓虹人與諸夏人是有世仇的,兩邊都有不少人看不上對方。但愛爾蘭的互助會才懶得分清誰是諸夏人誰是霓虹人。在對方的眼中,無論是諸夏人還是霓虹人,都是來和他們搶食的黃皮猴子。
冷酷的地方在於:愛爾蘭互助會不好對那些獲得合法身份的移民動手。可對象換成剛剛抵達孤兒院,身份還在認證過程中的孩子時。愛爾蘭互助會就完全沒了顧忌,直接大膽地清理掉。連同那些孩子的屍骸和身份申請表都通通焚燒、銷毀。
比較諷刺的是:這個真相還不是木蘭等人在澳袋利亞搞報復時挖出來的。而是愛爾蘭互助會將其中五十六名資質出眾的女孩,按照曾經紅房子留下的渠道,賣到麗美手上,再由麗美搞清楚因果後傳遞回來的。
順著這條信息,吉岡兄弟很快發現:那九百三十二名孩子雖然大部分慘死當場。但其中也有少數相貌還算清秀的,被愛爾蘭互助會賣給了那些絕對有進無出的買家。賣給紅房子也並非是因為紅房子出手闊綽,而純粹是基於紅房子那高得嚇人的淘汰率。
最終能追回來的,也有且只有賣到紅房子的五十六名女孩。
麗美整理出近五年的交易記錄,顯示:紅房子與愛爾蘭互助會曾經有過數十次。愛爾蘭互助會成功將一名女孩送到紅房子手中,能拿到五百米刀。而紅房子付給愛爾蘭互助會的錢,則超過了五百萬。
深夜,某處偏遠的墓地,木蘭、紅玫瑰摩也、白玫瑰達也各自操持著一把鐵鏟,揮汗如雨地挖著坑。
三個長寬深都三米半,切面整齊的深坑快速成型。像這樣的坑,他們一共要挖九個,平均每人分挖三個,如今已經挖好了六個。
這九個墓坑,是給那死去的八百七十八名孩子準備的。 那些孩子的屍骨早就被愛爾蘭互助會焚毀掉。三人如今是在給這些孩子立衣冠塚。
說是衣冠塚,實則是八百七十八雙金屬小鞋。使用的是BLT-23合金,由有紀親手製作,每雙鞋的鞋底都刻錄著一個孩子的名字。不僅是衣冠塚的鞋子,連衣冠塚的九個棺材都是BLT-23合金製作的。每個棺材裡都放著九十七、八雙小鞋。
總算將九個墓坑挖好,三人再合力一一將棺材下放,最後填上土。
吉岡兄弟不顧滿身塵土與汗水,走到新一面前,九十度鞠躬,聲音誠懇地說道:“接下來就拜托新一君了。”
木蘭沒有鞠躬,當了一晚的苦力,差不多耗盡了他為數不多的良心,剩下的不足以讓他對新一低頭。最多拿出一桶從赫爾海姆帶回的百年陳年。
新一無奈地歎了口氣,點點頭。他雖然很想說:“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更何況,國家正在走向衰敗,吉岡兄弟是在嘗試做出改變,試圖挽救國家的頹勢,如今有心懷愧疚,都讓新一無從苛責太多。
新一以【陰陽錄】中的法術,煉製了十面魂幡。他先取出九面小幡,分別插在九座小土包上,再取出一面大幡,開始做起了法事。
大幡是招魂幡,新一拿著這面招魂幡,花了三晚的時間,才將那八百七十八名孩子的冤魂招齊。小幡是洗怨幡,可以洗去這些孩子因枉死而,鬼魂上催生的冤氣與怨恨。那些刻了每個孩子名字的金屬鞋,也是用來給孩子們的鬼魂做為寄托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