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清楚我在說什麽。”
張岩明顯看得出楚蕭然的慌亂,但也沒在意,道:
“你不用緊張,我要告訴你的是,昨晚的事情我不打算追究,但也請你或是你背後的人別再打攪我。”
這確實是張岩心裡話,之所以會做出這種決定,是在發現楚蕭然跟蹤他之後,認真思考過的。
看楚蕭然的神態,他顯然不會是主謀,頂多算個跑腿兒的馬仔。
能讓南州富豪的兒子當馬仔人,擁有多大的能量可想而知。
張岩憑什麽去追究?都說光腳不怕穿鞋的,但他還有個值得他牽掛一生的姐姐,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到姐姐。
哪怕放棄心愛的林舒婉,他也在所不惜。
放棄愛人自己會心痛,但傷口會隨著時間流逝慢慢愈合,姐姐則不會受太大影響。
流落南州時,張岩才8歲,若不是姐姐照顧,他別說讀書談戀愛,不被餓死都是奇跡。
要知道,那時的張晨君也只有10歲啊,她自己都是個孩子。
所以,張晨君就是張岩的逆鱗,張岩不希望她擔驚受怕,或者受任何委屈。
至於林舒婉,不聯系她就是,反正她心裡已認定男朋友死了。
楚蕭然提著的心落下來,也恢復冷靜,他其實根本沒有必要緊張,身份地位擺在那裡呢,大庭廣眾之下,張岩不管怎樣,也難以威脅得到他。
斟酌片刻,楚蕭然認真說道:“我覺得,你如果離開林小姐,或許會好一些。”
“林小姐?林舒婉?”
張岩目光冷冷地盯著楚蕭然。
在他看來,眼前這富二代雖然是情敵,但沒有網絡上曝光那些富二代的惡習,除了有點高傲,其實並不令人厭惡。“這和她有什麽關系?”
這下輪到楚蕭然吃驚了“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女朋友身份嗎?你們倆注定沒有好結果的。”
“身份?”張岩反問道,“她什麽身份?”
在沒有見過海邊勞斯萊斯打頭的車隊之前,張岩無論如何也難以把林舒婉,和豪門千金聯系在一起。
兩人是大學同學,林舒婉平時很節儉,和張岩一起之後,哪怕每天饅頭稀飯,喝得也很開心。
“南州首富林長青是她父親。”楚蕭然看傻子般盯著張岩說道:“你可真流弊,啥白菜都敢拱。”
張岩沒有回應,腦子裡回想著去年去林舒婉家的細節。
她不是單親家庭嗎?怎麽又成了南州首富的女兒了?那小縣城的“林母”真是她母親?
楚蕭然見張岩不說話,昂著頭接著說道:“就算是我,追她也只是勉強夠看,你真的沒戲。”
“沒戲?”
張岩自信地輕笑道:“我們大二就確定了戀愛關系,你現在給我講沒戲?”
想到林舒婉可能曾在張岩懷裡撒嬌的模樣,楚蕭然臉色略顯難看。
如今這個時代可不比以前,不到洞房不能有親密舉動,若是戀愛幾年都發乎情止乎禮,女朋友可能會懷疑你有隱疾。
楚蕭然瞥了張岩一眼,解釋道:“是我表達有誤,我意思是她家裡人,是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張岩眉頭微皺,如果林舒婉真是南州首富的女兒,他們在一起的難度的確很大。
雖然現在提倡人人平等,但事實上哪裡會有絕對平等?
門第差距在普通老百姓眼裡,或許還不是特別重要的考量,但在真正的上流圈子,
絕對非常重視。 現實中,上流階層的子女嫁娶,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做利益交換,或是互補結盟。
灰姑娘的故事隻存在於童話裡,與公主登對的只能是王子。
“她父親真是林長青?是他要對付我?目的就是為了讓我離開他女兒?”
張岩依舊有些不甘心,但他也認為楚蕭然不至於拿這事欺騙自己,林長青畢竟是名人,他的家庭狀況很容易查到。
沒想到,林舒婉還真是豪門千金啊!
“林長青是她父親不假,這事兒你可以從很多渠道了解。”
楚蕭然點點頭,又接著搖頭說道:“只是,對付你的還真不是林長青,但我絕對不會告訴你那人是誰,卻可以提醒你,也和林舒婉有些關系。”
“追求者?”張岩追問道。
楚蕭然搖搖頭不願再說,轉言道:“看你的模樣,來這裡是上班麽?”
張岩知道再問對方也不會說,他也不想深究,畢竟他已經打算放棄這段戀情,上下打量楚蕭然一番,準備結束談話。
但是,他看到楚蕭然腳上那雙鋥亮的尖頭皮鞋,猛地抬頭,突然伸手捏住楚蕭然的脖子,憤怒的聲音壓抑著,發出低沉的悶聲:
“昨晚早些時候,你也在現場吧!”
楚蕭然被張岩捏著脖子舉離地面,雙手使勁扣著張岩的手,但那隻手卻像鐵鉗般堅固,他怎麽也無法撼動分毫,隻憋得口中發出急促的哀鳴。
“唔!謔……謔……放手……不是……”
張岩毫不意外自己的力量,昨晚一重修為就能拍碎花崗石,現在已是三重境界,要拎起一百多斤的楚蕭然很輕松。
只是因為昨晚被踩著臉時聽到的那句話,他心中憤慨。
張岩並不敢傷人,況且在寫字樓這樣公共的場合,他隻想出口氣罷了。
看到楚蕭然逐漸擴散的瞳孔,張岩適時松開手,將其丟在牆角。
楚蕭然狠狠喘了幾口氣,臉上才恢復些血色,他著實被嚇得不輕,這家夥簡直就是個蠻子,特麽力氣太大了,也不知昨晚那幾個家夥,得廢多大勁才能放翻他?
楚蕭然心中琢磨著,也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跟去看熱鬧,而是選擇拖住林舒婉。
“現在可以說了吧,別墨跡,我趕時間。”
張岩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時間,距離上班還有十分鍾左右,第一天上班他可不想遲到。
楚蕭然歎了口氣,形勢比人強,他之前的“絕對不說”,轉眼就被其拋諸腦後:
“其實對付你的是林舒婉的表姐,中海李家的人,也是林舒婉母親的娘家。”
“中海?”
張岩低聲喃喃,深埋心底那些不願回憶的童年畫面,又逐漸浮現出來。
——他和姐姐的老家正是中海市。
至於楚蕭然腳上的鞋子,又不是什麽定製款,不一定只有他能穿。
更何況,冷靜後的張岩意識到,楚蕭然的聲音和昨晚那人完全不同。
就在這時,電梯門打開,一行上班族走了出來。
“喲,是楚少啊,您早上好,歡迎蒞臨指導工作,這邊請。”
一個著裝標準的職業經理人,恭敬地來到楚蕭然面前,打完招呼看到張岩,不正是昨天面試的小夥子麽,心想難道他和楚少認識?
能在楚家產業做經理的人,無不是八面玲瓏之輩。
經理同樣笑著給張岩打招呼:“張岩兄弟真是守時,第一天上班就提前到了,真是好樣的。”
楚蕭然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張岩,然後對經理說道:“你先去忙,我們還有點事要說。”
經理滿懷欣喜告辭而去,決定好好培養張岩,以期獲得楚家大少的好感,那將來還不得平步青雲?
張岩看著經理離去,又看了看故作嚴肅的楚蕭然,伸手按了下行電梯。
“你幹嘛?不上班了嗎?”楚蕭然訝然。
據他所知,張岩家境並不好,應該很需要工作,楚家的產業在各行業內,都是出了名的待遇優厚。
張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言道:“告訴李家那位小姐,不要再來招惹我,我不會再和林舒婉聯系。”
說完,張岩走進電梯,頭也不回的離開。
在楚蕭然這個情敵家的公司上班,張岩的自尊心受不了。
更何況,楚蕭然明顯和李家那個要害自己的小姐有往來,若留在這裡,不是把自己置於敵人的眼皮底下麽。
張岩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至於林舒婉那邊,就讓她當自己死了吧,時間會衝淡一切。
文藝作品裡那些主角,遇到這種事一般都會硬鋼,各種打臉大人物。
雖然那樣很爽,但那只是文藝作品啊,真正的現實生活中,沒那麽多主角光環。
惹不起就遠離吧,雖然心會很痛,但時間能治愈,倘若因為自己的選擇錯誤而牽連姐姐,張岩一定得後悔死。
丟掉待遇極好的工作,姐姐肯定會失望,張岩心中泛苦。
看著繁華的南州街頭,他很茫然,不知到哪裡去?
曾經他以為只要把書念好,將來就一定會給姐姐更好的生活,但現實卻讓他心理落差很大。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張岩拿出來看到是姐姐打來的,猜想她是在檢查自己是否準時到公司,深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小岩,你現在趕緊過來店裡,我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
電話裡傳來姐姐的聲音,張岩心中一揪,以為她知道了昨晚發生的事情,本能的想逃避:“呃!可是,可是我,要上班呢……”
“別上了,趕緊過來!”
不等張岩說話,張晨君直接掛斷電話。
張岩無奈地歎了口氣,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反正自己現在不是沒事麽,頂多被訓一頓。
收拾心情進入地鐵站。
張晨君工作15年的五金店,位於南州仙鶴區。
仙鶴區曾是南州最窮的區,卻也是發展最大的,發展潛力在南州市的八區十二縣裡首屈一指。
半小時之後,張岩出現在姐姐上班的五金店。
店門口已經打包好許多貼著地址的各類貨物,老板夫婦在店裡的時候,送貨的事情一般是張晨君開麵包車去。
今天老板夫婦出國了,只有張晨君一人守店,這些貨物得找專門的運輸隊伍運送。
張晨君此刻正挽著衣袖清點貨物。
張岩心懷忐忑,走進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