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弟弟到來,張晨君隨口說道:
“你先坐會兒,我把這幾單貨點好,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
張岩觀察姐姐的神色無異常,暗暗松了口氣,也不囉嗦,將點好的貨物搬出店外打包封裝。
這些事情他很熟悉,還在上學的時候,每逢假期,張岩都會來店裡幫忙。
要不是南城五金店的老板夫婦,姐弟倆會有很長時間流落街頭,張岩也不可能有繼續讀書的機會。
店裡的貨物一件件打包,一件件被拉走,時不時又有客戶登門,姐弟倆一直忙到下午一點才顧得上吃飯。
捧著快餐盒,張晨君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說道:“我之所以叫你來,是因為我打算盤下這家店,想聽聽你的意見。”
張岩愣了一下,疑惑道:“陳叔他們不做了嗎?這店裡加上三個倉庫的庫存,最少起碼也得上百萬,現在咱們就幾萬存款,怎麽盤?”
“陳叔夫婦這次去國外常住,準備和子女一起生活,這店他們讓我幫忙轉讓出去,但我自己想接下來做,並給他們說好了分三年付款,他們同意了。”
張晨君大概解釋過後,問道:“你覺得行嗎?”
“轉讓費以及庫存總共多少錢?”
“正常成本計算應該有460多萬,陳叔說如果我要做,只收210萬,每年70萬就好。”
“這店每年能賺多少錢?”
“正常經營的話,除掉稅費等各項雜支,每年純利潤接近80萬的樣子。”
“你有信心嗎?”
“有!”張晨君語氣篤定:“我有信心把利潤做到100萬每年,甚至還能更高。”
“陳叔這是給咱送錢呢。”
“所以,我打算多給他們些錢,畢竟我是分期付款,不能讓陳叔吃虧。”
張岩點點頭,很認可姐姐的決定,沉吟片刻,轉言道:“你叫我過來就是說這個事情?”
張晨君看著弟弟,輕聲說道:“我叫你來,是想你不要去上班,和我一起經營這家店。”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帶著歉意,接著說道:“你要是不願意,我再招兩個工人就是。”
她覺得經營五金店,是一件辛苦且不體面的事情,擔心985大學畢業的弟弟看不上。
大學生就應該出入高檔寫字樓,朝九晚五,工作環境冬暖夏涼。
而像她這樣每天起早貪黑,不知疲憊地追逐金錢,應該是知識分子最鄙視的事情。
這怪不了張晨君,這是原生家庭給她留下的烙印。
做小生意賺再多錢,在上流階層的眼裡,都是不入流的暴發戶。
而讀書人就不一樣,有文化有知識的人,則更容易被上流階層接納。
張晨君是受過苦的人,雖然知道這個道理,但她窮怕了,只有把錢賺到手裡,不讓弟弟冷著餓著,她才有安全感。
看姐姐的模樣,張岩基本能猜到她在想什麽,笑著拉起姐姐的手,打趣道:
“你怕我看不起這份工作啊張老板?”
“小岩你……”
“我的好姐姐啊,上班的目的不也是為了升職加薪嘛,與其幫別人賺錢,還不如把自己的生意做好。”
張岩握著姐姐的手:“我上學都可以挨個宿舍賣方便麵,才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呢,錢揣兜裡比什麽都香。”
張晨君笑了,也不再糾結什麽上流底層,姐弟倆相依為命,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重要。
接下這間五金店,生活有了奔頭,陳叔留下很多老客戶,只要善於利用,生意只會越來越好。
張晨君在五金店工作15年,加上陳叔夫婦的培養,早就能獨當一面,對做生意她是駕輕就熟。
結束一天的經營,姐弟倆在店裡對未來做了個規劃。
他們還是決定招幾個人,在陳叔留下的底子上,盡可能的開發新客戶,爭取盡快還清陳叔的欠款。
具體步驟擬定,姐弟倆才開著麵包車回出租屋。
雖然這一天很累,但有了希望之後,感覺很充實。
他們並不知道,張岩走進五金店不久,對面的停車區就來了一輛黑色越野車,坐在裡面的人盯了他們一天。
張岩姐弟關門離開後,車裡的人掏出電話:“小姐,張天豪的一對兒女已離開,我猜想應該是回住的地方去了,要不要繼續跟隨?”
“讓他們徹底消失。”
電話那頭傳來傳來冷漠的女聲,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死而復活的張岩絲毫沒讓她驚奇,隻認為是保鏢敷衍了事,辦事不力。
越野車緩緩跟著五菱宏光後面,不多時,又有一輛越野車也加入跟蹤。
回去是張岩開車,姐弟倆一直都在聊著五金店的發展。
突然,張岩腦海裡響起顏帝的聲音:“昨晚的人又出現了,在你後面跟著。”
張岩心中一緊,本能地點了刹車,看了一眼後視鏡。
張晨君嚇了一跳,指著前方開闊的道路,疑惑道:“你突然刹車幹嘛呢?”
“我想起手機放店裡了,我得回去拿。”
張岩撒了個謊,道:“先把你送回去做飯,我回家正好吃。”
張晨君沒有懷疑,弟弟每晚都會和女朋友視頻,手機不能離身,她很能理解,打趣道:“等咱把陳叔的錢還清,就把小林娶回家,也省得你們天天抱著手機舔,呵呵。”
張岩強行讓自己冷靜,應付著姐姐的玩笑。
很快就到了住的地方,張晨君提前下車去買菜,張岩直接開車掉頭。
交錯之間,借著車燈照射,他看到越野車裡果然有個戴著墨鏡的黑衣人,而那輛車同樣沒有號牌。
隨著張岩掉頭,那兩輛越野車也跟著掉頭。
張岩緩緩出了口氣,只要不影響姐姐就好。
“那人我能打得過不?”張岩在心裡問顏帝。
顏帝回道:“他們有四人,雖然你達到引魂訣三重,自身力量已遠超他們,但你沒有戰鬥技巧和經驗,估計要費一番手腳。”
張岩心中已有計較,要屁個技巧,只要力量夠大,莽就完了。
他並不想打,白天已經和楚蕭然說得很清楚,想必是那小子沒把話帶到林舒婉表姐那裡。
他不想再繼續下去,放棄和林舒婉聯系,希望能說服對方,不要再來騷擾他。
麵包車拐進一個廢棄工地,後面兩輛車瞬間加速,生生將麵包車逼停。
四個黑西裝大漢,手持棒球棍下車圍過來。
張岩也下了車,緊盯著對方,以防突然襲擊。
為首的黑衣大漢,拿棒球棍指著張岩說道:“你倒是找了個好地方,懂事兒,待會兒哥讓你走得痛快點。”
說著就要動手。
張岩嗖地一下,爬上麵包車車頂,連忙揮手阻止道:“這位大哥你聽我說,我答應離開林舒婉,昨晚的事情我也不追究,到此為止好嗎?”
“啐!軟蛋。”大漢雖然很吃驚張岩爬上車頂的靈活,但還是很鄙視他沒有骨氣:
“我想你搞錯了,我不管你和誰談戀愛,我接到的命令是,讓你和你姐姐一起消失,懂了嗎?”
“為什麽啊!”張岩瞬間炸毛,紅著眼睛高聲質問:“我哪裡得罪你們了?憑什麽要我和我姐消失?還有王法嗎?”
“去問閻王爺吧小子!”
四個大漢圍著麵包車四方,揮著棒球棍往上衝。
張岩不斷跳躍躲閃,同時吼道:“你們別逼我。”
幾名黑衣人沒有理會,只是冷笑著繼續揮舞棒球棍,雖然張岩體格看上去還算高大健壯,但區區一個大學畢業生,在他們手上根本翻不起多大浪來。
他們幫中海李家辦過很多類似的,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見對手越來越凶,張岩生怕打壞麵包車,直接跳下車頂,朝著廢棄工地裡面跑去。
“小子,你再多跑一步,我就會先打斷你一條腿,再慢慢打死你。”
張岩雖然身懷巨力,卻也聽得心中發怵,這些人真的好狠毒,不知乾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們是真的要我死了?”張岩一邊跑著,還一邊天真的問著。
“對!耶穌今天都救不了你!趕緊站住,給你個痛快!”
張岩鋼牙緊咬:“麻蛋!來吧!”
隨手扯斷一根牆體外露的鋼筋,回頭面對四名凶惡的大漢。
因為黑夜的緣故,黑衣人並沒看到張岩徒手扯斷鋼筋那一幕,見他停下,不緊不慢的圍過來讚許道:
“這就對了嘛,別做無謂掙扎,走得也安詳一點,哥幾個也省點力氣,等會兒好用到你姐姐身上,不得不說,你姐長得真不錯。”
“不錯,那小胳膊小腿兒小腰的,肯定帶勁兒。”
說著,黑衣人慢慢靠近張岩,從身後掏出一把背上帶著鋸齒的匕首,對著張岩晃了兩下,道“閉上眼睛,很快就過去了,放心,哥哥技術很好的。”
“好你麻痹!”
張岩聽到這些人對姐姐汙言穢語,本來隻想打倒對手,這時卻完全失去理智。
力量猛然爆發,16mm直徑的鋼筋隨即揮出,一下就將拿匕首的黑衣人腦袋開了瓢。
其它三人楞了一下,張岩可沒有,他聽不得別人侮辱姐姐,此刻如同人形暴龍。
一鋼筋下去撂倒一個,張岩毫不遲疑,反手又是一揮。
嗡!
一聲悶響,右邊兩個西裝大漢,被攔腰打成兩截。
溫熱的血液撒得張岩一身都是,胃部止不住一陣痙攣,翻湧起來。
張岩強行壓下不適,布滿鮮血的臉,怒睜的雙眼,如同地獄逃出來的惡魔,回頭看著最後一個黑衣人。
嗡!
啪!
這片區域,血腥氣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