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氣氛異常壓抑! 看著灼灼逼人到了暴走邊緣的杜輝,很多人真擔心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會衝上去一拳把秦曉打死。
別人不知道杜輝的厲害,他們全都知道。
在場的幾個女孩子,覺得有點欺負人,著實不忍看下去。但是當他們看向孔凡時,卻見他們的隊長大人木然站在那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一點阻攔孔凡的意思都沒有,幾個女孩子又都愣在了那裡。
杜輝一畢業就分到了刑警隊,在花都他幹了五年,五年裡真是破了不少的案子,抓了不少悍匪,尤其是去年抓捕聞名全國的越境悍匪林志強中,身中三彈,最後耗死林志強,更是榮立了公安部頒發的一等功,國際刑警還授予他二級紫心勳章,成為花都警隊乃至濱海警局的驕傲。
那是一種無上的榮耀,是對杜輝警察生涯最高的肯定,杜輝絕不容忍有人對他玷汙。
在場的人都了解這段歷史,自然極大多數人都像看著杜輝痛扁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口無遮攔的新人。
林偉光也是新人,但在杜輝濃烈的煞氣下,以最快的速度閃到了一邊,然後對秦曉投去了憐憫的目光。心說道:我都告訴你了,杜輝是一條瘋虎,千萬不能惹,你……
這一刻,秦曉並不懼怕,可他感覺很孤獨,很失望。即使得不到如林偉光那樣的歡迎,也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自己出手呀?這哪裡是對新同事的態度嘛?
秦曉眉尖微微地揚起,心裡有股戾氣高速醞釀之中。他沒有看向杜輝,而是看著孔凡平靜地問道:
“難道你這是表明了態度,一定要趕我出刑警隊不可嗎?”
誰也沒有想到,都這個時候了,這個新人居然還能保持平靜!難道他真的是高手,根本就沒有把杜輝看在眼裡嗎?
孔凡畢竟是隊長,聽出秦曉的話中有話,雖然被對方猜中了,但他絕對不會承認。
“錯,我們是在告訴你,刑警隊就是這樣,你要想適應這裡,不僅要有智慧,更要有維護警察尊嚴懲戒犯罪的手段。”
“那就好。”秦曉淡淡地說著,眼睛在所有人的臉上瀏覽了一遍,最後落在了杜輝的臉上。“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更不會和你傻瓜一樣打來打去,成為別人的談資。如果以後有機會,我不會在意向各位前輩學習請教,至少今天不行。我要回去背警察條例,明天還要參加督察隊的考試。今天是我來刑警隊報到的第一天,你們給我上一堂很生動的課,謝謝大家。孔隊長,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秦曉說完揚了揚手中的警察條例,平靜的目光看向孔凡。
安靜,依舊是安靜,但現在安靜和之前的安靜卻大不一樣。看到秦曉手中的警察條例,連杜輝都冷靜下來,緩緩地向後退了半步,其它的人全都更加啞然。
警隊中不是警監最大,也不是局長最大,警例才是最大,誰也惹不起!
孔凡沒想到這個新人的脾氣這麽牛皮,這麽不好對付。看來要擠走他,如石磊預測的一樣,需要從長計議。
想到這裡,他隻能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警例也沒什麽好考的,完全沒必要那麽緊張。從今天起,你已經成為了花都刑警隊的一員,從今以後,你必須要以警徽為榮,為此奮鬥一生!”
“我會的。”
這回秦曉沒有再多廢話,不緊不慢地轉過身去,不緊不慢地向門外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好一會兒,大家相互間也沒有說話,
呼啦一下散開,全都各就各位,打沙袋的打沙袋,搏鬥對練的搏鬥對練,一時間訓練室的空氣又恢復到了正常氣氛。似乎他們已經忘卻了這個新人,但他們知道秦曉這個名字已經寫進了花都刑警隊的花名冊裡,而且感受到這個新人帶來了一種與以前不一樣的東西。 杜輝又恢復懶洋洋的狀態,他拿起警用背包,甩在背上,懶洋洋地走出訓練室。
表面上,秦曉的話並沒影響到他的心情,但是他那句“我不會和你傻子般打來打去,成為別人的談資”的話語卻觸動了他的心,讓他隱約地感覺到成為了一支別人手中的槍。而且那時他注意到秦曉那淡然的眼睛裡水波不興,這種安靜的眼神他隻有從師父那裡看到過。
這是一種歷盡滄桑,看淡一切的淡然,難道說他和師傅一樣,身經百戰,早已超脫了好勇鬥狠的層次?
想到這裡,杜輝猛地搖搖頭,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自語道:“媽的,師傅都八十六歲的高齡了,這小子才幾歲呀?怎麽可能呢!一定是這小子知道會丟臉,死皮賴臉高掛免戰牌!”
……
孔凡走到排椅上,端起他的大茶缸子猛地喝了一大口。
出師不利,他並沒有沮喪,而是在腦中回想著秦曉木納的臉龐,平靜的話語。
這時,趙孟奎和石磊二人走了進來。看著強力手下臉上的表情,趙孟奎臉上沒有一絲的笑容。
他沒有安慰手下這個得力乾將,而是憤怒的聲音響起:
“看來又被我猜中了,他沒有出手,更沒有中你的計,而且你還敗下陣來。孔凡同志,你要注意警隊的團結,秦曉是你的同志,是你的戰友,不是你的敵人!
以前我對你們要新人過三關的考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至於今日你們變本加厲,對新人百般刁難,助長了你們囂張氣焰。
新人也是人,也是我們警察的一員,是戰友,不是敵人。
今日的事情,不僅市局的周局長不願意看到,我也不願意!
作為一隊之長,孔凡要負主要責任,你一定要作書面檢討,在全分局大會上作宣讀。如有再犯,我調你的去看守所養老。
做點成績就驕傲自滿,飛上了天,你們這些兔崽子,不給你們教訓,不能長記性。
石磊,組織上安排你來刑警隊不是和稀泥的,更不是助長歪風邪氣的。刑警隊的思想教育工作嚴重落後業務水平, 居然發生了圍攻新同事之惡劣事件。石磊,我發覺根本不適合做指導員,算了,市裡的警校缺少教官,你交代一下這裡的工作,明天去那裡報到!”
暴風雨般的吼聲響徹在整個訓練室,震撼的所有人耳聵。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徹底底傻了!
誰也沒有想到一件小事兒卻引發了趙局長如此大的怒火,而且還牽扯了指導員石磊。
趙孟奎吼完,雙手一背,氣咻咻地蹬蹬而去。
在上午見秦曉的時候,他還不知道秦曉父母的事跡。在秦曉走之後,他命令鍾鳴跑到分局和市局裡檔案室,翻出了十幾年前的舊檔案,做了最全面的了解。
當時,他被秦曉父母悲壯的事跡徹底震驚了,發誓要把秦曉被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絕不容許有人給他任何不公正的待遇。
劈頭蓋腦的一番話如五雷轟頂,孔凡和石磊徹底被轟傻了。
心說這個秦曉到底是何許人也?趙局長可是他們的恩師,從來也沒有對他們這麽憤怒吼叫過,實在讓人費解。
“趙局怎麽這麽大怒火?他吃槍藥了?居然為了一個新人要我作檢討,還要發配你去警校,這是真的嗎?”
孔凡不相信,但事實就擺在自己的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看來這個秦曉絕對不能動呀!”孔凡幡然醒悟道。
一邊的石磊低下來頭,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三十幾歲的面容忽然間變得蒼老起來。
“錯了,以前我就錯了,今天我就錯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