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蓁見是小河站在門外。忙顛顛地跑過來問:“哥,你為什麽要讓我回家?不是說過給我一星期的時間嗎?”
小哥撲哧笑了,說:“逗你呢。你這麽努力,我怎麽會辭退你呢?”
甄蓁開心地笑了。歪著頭有點撒嬌地嘟著小嘴說:“就是嘛,只要努力,沒有什麽是做不好的。”
小河:“真有出息!人小志氣大!”
甄蓁:“哥,你為什麽總是說我小?我們那邊女孩子都是18歲就嫁人了。如果我不出來打工,今年就定親了呢。”
小河笑得肩膀直顫:“我說甄蓁,你明年也要嫁人嗎?”
甄蓁認真地說:“才不是呢。我出來打工就是不願意那麽早就結婚。我要學一門技術,以後不靠男人養自己也能過得好好的。”
小河點頭,說:“行呀,回頭我幫你找個學技術的地方。”
甄蓁高興得跳了起來,激動地說:“哥,你太好了,就像我親哥。”
小河笑著說:“你嘴太甜了,就像我親妹妹。”
甄蓁笑眯了眼睛,說:“那我就給你當妹妹了。哥,你跟我哥年紀差不多,你可比他有本事多了。什麽時候我哥才能像你一樣有本事就好了。”
小河:“我也經在工地上混了快10年了,你哥才來工地,還早著呢。”
甄蓁發愁地說:“不會也要十年吧?那我哥還不成老頭兒了?我爹娘身體都不好,我跟著出來是想幫著我哥掙娶媳婦的錢。”
小河:“小人兒,還真是愛操心呢。要開飯了,到點了。”
為了以防萬一,中午蒸饅頭的面,小河仔細嘗過酸鹼度,才讓甄蓁開始做饅頭。自然小河也在一旁幫忙。
小河:“甄蓁,這麽有學問的名字誰給你起的?”
甄蓁調皮地說:“自然是我自己了。”見小河一臉的不相信,就接著說:“我生下來我娘就給我起名叫珍珍,後來我上小學就叫甄珍。四年級的時候,老師給我改成了現在的這個甄蓁。桃之夭夭,其葉蓁蓁。說是很茂盛的意思。我從小就身體弱,也算老師對我的祝福吧。”
小河揉著面點點頭笑著說:“是這個意思。只是你還是不太茂盛。”
甄蓁笑得彎下腰,用手背去擦眼淚,手指上的麵粉蹭在了鼻梁上。
甄蓁白白的鼻梁讓小河想起了京戲裡的小醜。不由得開心地笑了。
甄蓁一臉懵懂,不知道小河在笑什麽。
小河隻好洗了手,拿過毛巾來給她擦。
“閉眼,否則擦到眼裡你會很痛苦。”
甄蓁聽話地閉上眼。
小河把毛巾折了一下,舉起手卻沒有落下去。
他呆呆地看著這張精巧的小臉兒,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南方人略微凹陷的眼窩,略微淺淡的眼眉恰到好處,長而濃密的睫毛垂下來,像一把小小的扇子,毛茸茸的,顫呀顫,顫得小河心裡都不好受,好想輕輕地吻上去。
22歲的小河第一次動情了。他忽然就一下子喜歡上了這個纖巧的四川女子。她的柔弱,讓小河生出一種想要保護他的欲望。
閉著眼睛的甄蓁問道:“哥,你幹嘛呢?快點呀。”
小河這才清醒過來,一下子紅了臉,趕緊給甄蓁擦去鼻梁上的麵粉。
甄蓁睜開眼,看見小河紅紅的一張臉,哪還有不明白的?一張小臉兒瞬間紅透,忙低下頭去。
兩個人竟是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小河癡癡地望著甄蓁,
想起了徐志摩那句有名的詩句: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原來,這兩句詩是這樣來的。
晚上,小河懷著激動的心情打開日記本,把心裡鼓漲漲的初戀情懷傾瀉到日記本上,每一個格子裡都流淌著滿滿的深情。小河寫下了人生的第一首情詩:小小的你,像一朵初綻的花朵,我好想把你捧在手心,又怕我的灼熱,驚嚇到你稚嫩的花瓣。
緣分這東西有時候沒有道理可講。也許就那麽一眼,一生就再也放不下。並不是因為這個人有多好,只不過是對了心思而已。
王叔給小河介紹過兩個,人家姑娘也不差,只是沒能入了小河的心。
而甄珍,恰巧撥動了小河心裡最敏感的那根弦。
甄蓁第一次失眠了。
少女的情懷一旦萌動,就像一頭快樂的小鹿,怎麽都停不下來。就這麽想著,笑笑,再想,再笑笑。
就像夜晚的花悄悄開放,一縷情絲不知不覺在心底生長,怯怯的,柔柔的,無聲無息,又萬分執拗。
小河開始給甄蓁買各種的小禮物和小吃食。
甄蓁開始怎麽都不肯收,後來見拒絕不了才勉強收了。
小河本來就性子開朗,現在走路都跟腳下安著彈簧一樣,那步子甭提多輕快了。嘴裡整天哼著跑調的歌曲,那個美。
大劉偷偷問小河:“我說小河,你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小河紅著臉說:“盡瞎說,沒有的事兒。”
大劉嗤笑:“切,沒有你臉紅什麽?此地無銀三百兩。 ”
小河的臉更紅了,說:“她還小,以後再說。”
大劉撇嘴:“豬腦子。”
後來王叔知道了,特意跑過來鄭重其事地跟小河說:“看住了啊,這麽單純的小姑娘可不能讓別人搶了去。她哥知道嗎?他要不同意我跟他說。”
小河急得直撓腦袋。
“老爹——你們都想什麽呢?我倆都還什麽都沒說呢,跟她哥說什麽?甄蓁還小,我倆就先這樣,等她長大一點再說。”
王叔:“那就過了年再說,過了年不就18歲麽?談上一年就結婚。”
小河笑著說:“老爹,不夠歲數就結婚是要罰錢的。”
王叔:“沒事兒,罰錢我替你拿。”
小河:“不,我要等她長到20歲再結婚。”
王叔:“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你嬸子就是18歲嫁給的我,我倆一般大。”
小河嘰嘰咕咕的笑,就是不說話。
王叔笑罵:“臭小子,你敢笑話你老爹?不想混了?”
小河:“我願意看著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慢慢長大,我願意等。”
王叔抓抓頭髮,無奈地說:“這想當爺爺還挺不容易。”
小河笑笑不說話。
吃飯的時候,王叔的眼睛控制不住地看向甄蓁,越看越順眼。
心裡暗道:小河這小子眼光還行,娶甄蓁這麽個媳婦省心,以後家裡肯定是以小河為主。
小河這孩子總算有人疼了。
只有看到小河成家立業,他這個老爹才算真正完成了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