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看著葦子平靜地說:“葦子,你多想了,我沒有那麽多意思。你們叫我一聲老爹,就是我的兒子。既然是兒子,就沒有什麽可說的。拿著!”說著把錢塞到慶兒懷裡。
葦子和慶兒都紅了眼圈。
照例給老爹拜年,然後送爺倆離去。
慶兒看著一堆年貨,第一次沒有欣喜若狂。而是抱著哥哥嗚嗚噎噎地哭了。
葦子也是哭得不能自已。
王老爹呀,也許這輩子他們都沒有機會回報了吧?
小河他娘終於等到了葦子兄弟。
葦子和慶兒合騎一輛破舊的自行車,50裡地騎過來,兩個人很是辛苦。
小河他娘攔在前面,指著小河他爺爺的墳對葦子大聲說:“葦子!當著小河他爺爺你說!是不是你上班了還跟俺小河要錢?”
葦子望望爺爺的墳,再望望小河他娘,一句話也不說。
慶兒躲在哥哥後面,不甘心地說:“你管得著嗎?又不是你的錢?”
小河他娘抬手一巴掌打在葦子臉上。
葦子的臉馬上紅了,葦子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小河他娘罵道:“你們兩個黑心肝的小狼崽子!別以為俺不知道,你上半年班能攢下300塊?騙鬼呢?啊?拿著俺小河的錢去做人情?你們也不怕天打雷劈!可憐俺小河豬油蒙了心,信你們這兩個白眼狼!”
慶兒氣憤地說:“你胡說!那錢是我哥做家教掙來的!你還打我哥?我跟你拚了!”說著就低頭向小河他娘撞去。
葦子一下子抱著慶兒,急得直喊:“慶兒!慶兒!”
小河他娘呆住了。
噢,原來是這樣。
她自知理虧,轉身就往回走。
葦子放開了慶兒,撲通跪在爺爺墳前,哭喊一聲:“爺爺呀——”
慶兒也哭了。他們犯了什麽錯?要讓人這麽欺負?
一旁的小槐樹默默無語。
兩年了,樹乾已經有雞蛋粗了,高度早已超過了葦子的身高。雖然沒有綠葉披拂,依然能夠看得出它健壯的枝乾。相信無論什麽樣的風雨,也再不能影響到它的生長。
小河終於等來了王叔他們。
他毫不猶豫地撲到王叔懷裡,眼裡瞬間湧滿了淚水。
曾幾何時?他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老爹了。
王叔的心裡一痛。
想起年前分別時的各種擔心,竟是沒有嘲笑這個大男孩過分的熱情。
16歲,他還是個孩子。
卻承受了他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壓力,還好沒有出事。
趁著人們剛來的各種忙亂,王叔帶著小河去鎮上采購食材。
在車裡,小河跟王叔講了這些日子的那些驚心動魄。
王叔長歎一聲,伸出手拍了一下小河的肩膀。
小河:“河南那個看工地的,看見老邢走了,就想搬過來跟我住。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可不想再遇到一個老邢。”
王叔笑了笑沒說話。
知道老邢在小河的心裡留下了陰影。
小河:“老爹,要不是你讓我提醒文麗,估計我和文麗都得讓老邢殺了。”
王叔:“那倒不一定。整整一年,老邢不是也沒對你動手嗎?老邢心機深沉,也是個狠人,可他不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心裡也是善惡分明的,否則他就不會對小A下手。你說是不是?”
小河點頭:“那個小A的確是太可恨了,簡直就是沒有人性。
說實話,我都想把他殺了。呵呵呵。”小河笑。 王叔:“這也是我沒有舉報老邢的原因,小A也算惡有惡報,他該死。
可如果不是遇到了老邢,文麗的命早就沒了。
文麗看到的是老邢給她報了仇,其實,人家老邢是救了她的命。”
小河點頭:“是,老邢跟我說過,小A要殺文麗滅口。”
王叔:“就是呀。你說文麗殺一個想要殺她的人是不是在找死?”
小河:“文姐姐只是說饒不了他,沒有說想殺他。”
王叔:“呵,文麗要不想殺他我這麽多年算是白活了!對於一個未婚女子來說,那是什麽樣的噩夢?甚至比殺死她更恐怖。你只要想想文麗經歷了什麽,你就知道文麗一定想要殺死小A。”
小河點頭,想起文麗崩潰的樣子。這件事恐怕會給文麗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王叔歎了口氣說:“這也就是文麗吧,換一個女人肯定死在那個瘋子手裡了。就算僥幸跑出來,也不一定能從大山裡走回來。我一個男人都不一定做得到,可文麗卻做到了。真的是讓我刮目相看呀。一個富家女,能有這樣的心智和毅力,只能說佩服。”
小河:“老爹,你不知道你走了我有多害怕。可我沒辦法, 我想活著。所以,我就得想辦法活著。”
王叔笑:“有沒有覺得老爹太狠心,把你置於危險之中?”
小河:“沒有,你都安排好了,我只要按照你說得去做就行了。”
王叔:“我反覆推想,覺得老邢傷害你的概率很小,可並不是沒有。比如有一天老邢和文麗鬧翻的時候,你便成了唯一的證人,老邢肯定會對你動手。
既然知道有這個風險,那咱們就提前預防。提醒文麗,讓她去把這件事擺平。因為人家有這個能力。
有那麽美好的前程在等著老邢,他又怎麽會去冒險?老邢是個聰明人,他分得出輕重。”
小河很惋惜地說:“本來我挺喜歡老邢的,因為文麗的出現,一切都改變了。”
王叔:“小河,老邢只有一個,甚至文麗也只有一個。你不能因為他倆就懷疑人生,畢竟還是好人多。人活在世上怎麽能不跟人打交道?所以你要學會判斷,自己去區分人的善惡。這段經歷對你的成長很有好處,就當打了個預防針吧。”
小河咯咯地笑:“只要有老爹在,我就什麽都不怕。”
王叔疼愛地看了小河一眼,說:“還是得靠自己呀,畢竟老爹不能陪你一輩子。”
一句話說得倆人都有些傷感。
小河趕緊岔開話題,問道:“老爹,你回去看見葦子哥和慶兒了嗎?”
王叔:“看你說的?你回不去,我自然得替你去看看他們哥倆,好讓你安心本職工作。”
小河咯咯地笑:“他們怎麽樣?都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