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麽?我們久別勝新婚呀!”
“就是,昨晚我還夢見入洞房呢?”
好幾個聲音同時問:“入了嗎?”
說話的人瞬間領悟,不由地滿臉黑線。
大夥兒爆笑。
劉猛見狀忙說:“翠兒,你回去給他們拎壺水,喝死他們,省的他們胡說八道!”
“翠兒!”
“翠兒!”
幾個年紀小的起哄。
藍翠紅著臉回去了,沒過一會兒就拎來一大鋁壺水,還拿著兩個搪瓷缸。
王叔忙說:“辛苦你了藍翠,回去吧。”
見藍翠走遠,王叔教訓大家:“你們說話不許下道(方言:沒底線的意思)啊。人家藍翠說起來還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呢,不許你們欺負人家。”
劉猛向王叔投去感激的目光。
馬上有人反對:“王頭兒,概念錯誤。人家藍翠怎麽可能還是小姑娘呢?難道你質疑我們劉猛的能力嗎?”
又是一陣爆笑。
劉猛是個不會開玩笑的小夥子,工地上插科打諢他從來都是聽眾。現在只能乾生氣說不上話。
王叔笑罵:“一個個地沒正經,不說話能把你們當啞巴賣了?人家劉猛生氣了,還不道歉?”
“哎呦!劉猛生氣了嗎?兄弟,不能吧?不說不笑不熱鬧。咱工地活兒累,開個玩笑,大夥兒哈哈一笑,精神頭兒就又上來了,大夥兒說是不是呀?”
“就是,就是。”
“不算什麽,劉猛別生氣。”
小河憋著樂低頭乾活。
王叔低聲說:“不許聽,少兒不宜。”
小河到底沒憋住,撲哧樂了。
王叔大聲說:“行了你們,閉嘴吧,把我家孩子都帶壞了。”
大夥兒爆笑。
日子在笑聲了飛逝,轉眼到了六月。
老邢請假去市裡參加考試。
第二天,文麗親自開車把老邢送回來。
工地上一下子就炸了鍋。
兩個工地上的工人把文麗和老邢圍在當中。
文麗的目光隻一掃,所有的人都安靜了,默默地給文麗讓出一條路,看著文麗大大方方地隨著老邢進了宿舍。
文麗帶來了好幾箱罐兒啤,各種香腸,三隻北京烤鴨,還有兩條中華煙。
天呀!遇到土豪了嗎?
東西擺出來,大夥兒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文麗笑眯眯地說:“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平時油嘴滑舌的男人們都成了鋸了嘴的葫蘆。
小河:“文姐姐,這還小意思呀?你可真是太土豪了!”
老邢忙拉開小河的手,不高興地說:“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大夥兒憋著沒敢樂。
小河紅了臉,訕訕地退到一邊。
文麗說:“你幹嘛,小河還是個孩子呢。”
老邢很認真地說:“那也不行,小男人也是男人。”
大夥兒再也繃不住了,笑成了一團。
吃飯的時候文麗敬大夥兒第一杯酒,輕啟朱唇,非常淑女地說:“感謝各位對我們家老邢的關照。特別是支持老邢跳槽的王哥。這杯酒我敬大家,先乾為敬。”說罷一飲而盡。
這頓飯大夥兒都吃得盡興。
到了酒後吐真言的時候,有人大著膽子問:“文,文姑娘,你為啥看上老邢呀?”
文麗嫵媚地笑著說:“我喜歡他呀。”
大夥兒集體噤聲。
所有的人都在心裡發問:你喜歡老邢什麽?是農民的身份?還是農民工的職位?是相差十歲的年齡?還是老邢那一臉的大胡子?
可誰也不敢問。
文麗在他們面前是神女。
是不屬於他們這個世界的神女。
人家自帶的那份氣質,讓他們不敢仰視,更不容褻瀆。
於他們來說,能遠遠地看著就是一種幸福。
他們在心裡罵:天殺得老邢,牛郎轉世怎地?怎麽就遇見七仙女下凡了?
早知道有這好事,說啥也得留在工地。
老邢在所有人嫉妒的目光裡送文麗去了。
留下一屋子憤憤不平的糙漢子。
因為中午都喝了酒,下午就爽性放了半天假。
王叔悄悄地把小河叫出去,走到遠離工地的草地上。一臉肅穆地問小河:“文麗和老邢是怎麽回事?”
小河半張著嘴窘迫地望著王叔,那樣子就像一條被人扔到沙灘上的魚,熱汗順著脖子往下淌。
王叔沉聲說:“說實話!”
倒霉的小河左右掂量了半天,到底還是出賣了老邢。他相信老爹的人品。
王叔聽完沉思了好半天,長出一口氣緩緩地說:“這就對了。”
小河傻傻地問:“老爹,什麽對了。”
王叔長出一口氣說:“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老邢做的事文麗肯定是知道了,所以才會跟老邢好。這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女人。 ”
小河馬上反對:“不可能。這件事只有我和老邢知道。噢,還有你。”
王叔嗤笑一聲:“你個小傻瓜。他們為什麽要去新疆?為什麽去了就不回來了?難道以文麗的家世背景她不能留在北京?還是不能給老邢安排工作?”
小河張口結舌:“那,那……”
王叔:“那當然是怕老邢出事了。笨!”
噢——
小河恍然大悟。
王叔又說:“小河你別多心,我是怕老邢讓人家坑了。畢竟天上餡餅都不會掉,更何況是漂亮女人?事出反常必有妖嘛,小心無大錯。好,這件事咱們就忘了吧,畢竟那人也是罪有應得,就當老邢為民除害了。”
小河點點頭,一顆心這才緩緩著陸。
暗道:邢叔,對不起了,不是我有心要出賣你,實在是老爹的逼供手段太強。不過你放心,老爹是個愛憎分明的好人,保證不會出賣你。
葦子終於畢業了。
因為教師緊缺,同學們實習了半個月就都分配到各個學校了。
葦子自然是分回了縣裡,在縣城的一所初中任教。
鑒於葦子和慶兒的特殊情況,學校允許葦子把慶兒帶過來上學,並且分給他們哥倆一間宿舍。
可是,慶兒不可以在學校老師的小食堂吃飯。
畢竟老師的家人在這兒上學的可不只慶兒一個。都來食堂吃飯那還了得?拿飯費都不可以的。
為了省錢,葦子也放棄了在食堂吃飯,在食堂買點饅頭和慶兒一起在宿舍做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