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笑著問老邢:“邢叔,你可是說過不會跳槽的。”
老邢:“我乾到年底就不幹了。”
“啊?為什麽?”小河不解地問。
老邢:“文麗說了,明年上半年她就實習,他爸給她安排好了,過了春節她就去新疆當老師。”
小河:“那你呢?”
老邢:“我和她一塊去呀。先當民辦教師,等我函授大學畢業了再轉正。”
小河:“那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老邢:“不回來了。”
小河:“不回來了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說永遠不回來了嗎?”
老邢:“對,是我們永遠都不再回來了。”
小河整個懵掉了。
人去哪裡都可以,可怎麽會永遠都不會來了呢?
小河不甘心地問:“文姐姐的爸媽同意嗎?他們可就文姐姐這一個孩子?”
老邢:“文麗說這些事以後再說,她爸媽會同意的。”
小河感慨地說:“沒想到邢叔你這麽走運,能找到一個這麽好的媳婦,我先恭喜你吧。”
老邢發自內心地笑了,整個人煥發出從未有過的光彩。和以前的老邢判若兩人。
小河很感動。愛情的力量真是強大呀。
當看到劉猛和他媳婦藍翠的時候,小河再次感受到了愛情的強大。
劉猛帶著藍翠比王叔他們晚來了一天。
藍翠是個高大強壯的姑娘,烏黑粗壯的齊肩短辮,大眼睛,濃眉毛,一口白牙。說話也是高門大嗓。
劉猛一個一個給她介紹工友,這個該叫什麽,那個叫什麽。
藍翠一一叫來,既淳樸又認真。
引得工友們一陣陣笑聲。
王叔把他的小套間讓給了劉猛他們小兩口,說是要給他們蓋間房子。當然是如果藍翠能夠待長的話。
工地裡來了女人,自然就會有各方面的不方便。
王叔吃飯的時候給大夥兒規定了好幾條。
比如不可以再隨地撒尿了。睡覺要穿衣服等,總的來說就是要大家講文明。
藍翠接替了小河做飯的工作。
小河正式跟著王叔學壘牆。
當然,王叔事多,更多的時候是跟著其他老瓦匠學習。
壘牆的時候老瓦匠們把角,小河居中。
按照老規矩,居中的要比把角的多壘幾塊磚,畢竟把角的師傅責任重大,掛線吊直都是要耗費時間和精力的。
可人家兩位老瓦匠還要比小河多壘,小河很不好意思。
王叔私下裡對小河說:“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誰都是從這時候過來的,以後你學會了多乾點就是了。畢竟我們越來越老,你越長越大,差著一代人呢,你幫我們的時候在後面呢。除非你小子學會了就走人,我們就隻好乾瞪眼了。”
小河急得臉都紅了,不高興地說:“老爹,再這麽說我就不給你當兒子了,一點都不信任人家。常言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這老板怎麽當的?”
王叔大笑:“好小子!這翅膀還沒硬呢就開始跟我叫板了?手藝學成就跳槽的大有人在。這不算什麽,你心裡不要有負擔。”
小河正色道:“老爹,沒有你的幫助,我們小哥仨是熬不過來的。我們欠你的情這輩子都還不完。我怎麽會跳槽?”
王叔沉下臉教訓小河:“小河,記住,這是你最後一次跟我說這種話。你們給我乾活,我給你們開支,咱們誰也不欠誰的。就算我幫到了你們,
那也是無意之中,我從來就沒想過讓你們報答。” 小河低下了頭,有淚水滴下來。
是的,老爹從沒想過讓他們報答。
畢竟這世上最不靠譜的事就是等人回報。
每個夜晚,小河跟老邢都會在廚房的大桌子上學習到很晚。
當然,小河的土木工程主要在實踐,可必要的筆記還是要做的。小河買了好幾本大塊頭的小說,每天晚上看一會。
老邢比小河壓力大,經常要寫作文,讀學校要求讀的文學作品。還得要做大量的筆記。
老邢經常抱怨那些該死的蘇聯作家為什麽名字要那麽長,害得他老也記不住。
平心說,小河不喜歡外國名著。
咱中國的《紅樓夢》碾壓所有的外國長篇小說。
咱中國的《西遊記》碾壓所有的外國神話故事。
咱中國的《聊齋志異》碾壓所有的外國短篇小說。
所以,小河看的都是中國作家寫的小說,特別是那些名作家寫的小說。還有就是金庸古龍的武俠小說。
老邢說:“開卷有益。看什麽說都行。”
於是,小河看《射雕英雄傳》看入了迷,晚上不睡覺,挑燈夜戰。
王叔走過來一句話也不說,毫不猶豫地沒收了小河的書。
老邢:“小河, 一個人的自製力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連自己都管不住,又怎麽能管得了別人呢?”
小河沒說話。
從此以後,小河隨著老邢十點準時睡覺。
藍翠上廁所的時候遇到廁所裡有人。
本來這種情況是不會發生的。
藍翠來了以後,王叔就給廁所安上了門,要求進廁所就關門。
可偏偏那人鬧肚子沒來得及關門,結果就尷尬了。
劉猛連夜給藍翠建了個女廁所,把藍翠給感動的,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為了預防此類事情再發生,劉猛處處加小心。
早上起床他先出去看看,確認“大屋”裡沒有“敵情”才讓藍翠從套間裡出來。
早上早起一小時和藍翠一起做早飯。抽空幫藍翠拎水洗菜。包洗兩人的衣服等。
讓一眾大老爺們自慚形穢,心裡覺得萬分對不起自己的老婆。
當然,藍翠對劉猛也不賴。
每天做好午飯或晚飯的準備工作後,都會給劉猛送去一杯熱水。
藍翠仰著臉喊:“猛子,喝水了!”
那一聲喊,甜的劉猛心都要化了。
哎呦!把這些男人們羨慕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我說王頭兒,這可不行,過幾天我也得把老婆接過來,你趕緊給我們蓋間房子。”
“就是,我也想老婆了,這要不把老婆接來,我們太吃虧了。”
“是呀!沒人給送水,我們都要渴死啦!”
王叔笑罵:“人家新婚燕爾,你們起什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