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截河抓魚

　　第二天一早，同學們就來到集合地點，點齊人數就出發了。在車上金濤打開一個微信群，想給以前的學生說一說，可發現只有付琴兒在線。付琴兒以前是班長，很得同學們信任，給她說也是一樣，讓她轉告一下吧。於是金濤飛快地打字，“付琴兒，上次我們商量的聚會可能要泡湯了，我現在正在帶著學生在都江堰虹口旅遊。實在對不起，下次我們再約吧。”打完就退出了微信，思考著這兩天來如何做好安全工作。

　　從南都到虹口沒有多遠，大概一百公裡吧，兜兜轉轉兩個小時就到了。下了車，帶上自己的東西，一路浩浩蕩蕩地向山裡進發。這段時間沒有下雨，路還是很好走的。只是人太多，磨磨蹭蹭地走得慢。男生大多背一個背包，提著帳篷之類的裝備。女生比較麻煩，又是背著背包，又是拖著箱子。當然女生的東西一定會比男生多，男生最多帶了一身換的衣服，有的連換的都沒準備，一共只有兩天，克服一下就行了。女生才不願克服，衣服都帶了好幾身，白天穿的，睡覺穿的，第二天穿的，還有降溫時的準備，驅蚊水等。大路還好點，小路上拖著就不好走了，想提著又太重。一群東西少的男生過來幫忙，紛紛接過女生手裡的箱子。

　　大概又走了四十分鍾，終於來到了一塊比較理想的地方:一大面河灘，現在河水較窄，也不深，但很清亮，嘩嘩地向前跳著舞。河灘往外就是一片樹林，河灘與樹林之間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這兒比較平，進可攻，退可守，是一片比較理想的宿營地。

　　大家把東西放下，分好工，女生選好扎帳篷的地點，把地弄平;男生扎帳篷。帳篷一共扎成了兩個圓，外圈六個圓，比較寬松，內圈六個圓，緊挨著。外圈是男生住，內圈是女生住。大家按之前的自由組合分配到了住處。金濤、余成、楊軒和付森住一個帳篷，臨河最近的那一個。大家把各自的東西放入帳篷後來到一塊空地集合，因為金濤還有些事要安排。

　　第一件事是廁所的事。金濤讓陳源帶幾個男生用鐵鍬到樹林裡挖兩個簡易的廁所，找些樹枝遮擋一下，距離要隔遠一點。做好之後插上塊牌子，寫上“男”和“女”。當然最為重要的是這是野外，不管男生還是女生，上廁所都要向各自的隊長請假，還必須得結伴而行，不允許獨自前行。

　　第二件事是選出了男隊臨時隊長--體育部長陳源，女生臨時隊長--文娛部長任笛，班長楊潔和團支書付森共同負責全班事務。

　　第三件事是抓緊時間吃午飯，然後安排一些男生到附近村子裡去租幾口鍋，買點肉、菜和油鹽之類的佐料。刀和菜板都有同學自帶了。特別是邱文子，考慮得特別周到，帶了很多一次飯盒、筷子、濕巾紙和垃圾袋。

　　想到金老師安排得這麽好，同學們急忙鋪好墊子，把自己帶來的好東西堆放了上來。楊瑞帶的是一大袋鹵豬頭肉，切成一片一片的，色澤紅潤，那誘人的香味隨著口袋的打開一下子衝了出來，引得大家連忙把手伸了過去，抓起來就往嘴裡塞。李柯亞帶的是牛肉、香腸，嚴小凡帶的是鹵的雞腿、雞翅膀，任笛帶的是壽司，林熙帶的是香酥排骨……大家的手和嘴完全沒空，最受不了的是眼睛和鼻子，只能看和聞，吃不到。

　　正在大家飽餐之時，余成提著一個大袋子過來了，略有點尷尬，把袋子往墊子上一放，對著大家說:“同學們，我也帶了點東西，

但確實很不起眼，不過我還是想和大家分享，以表示我對大家的感謝。”　　大家微笑著勸他別客氣，突然就定住了，因為他們從打開的口袋裡看到了驚喜。饅頭，不一樣的饅頭，五彩斑斕，有紅的，有藍的，有紫的，有綠的，有橙的，有黃的，像是雨過天晴出現在天空的彩虹。

　　“哇，太漂亮了！看著就有食欲。”大家紛紛讚歎著。紛紛從口袋裡拿起一個，還有些余溫，輕輕咬上一口，特別柔軟，很純正的麥香，還有一股濃濃的蔬菜的香味。

　　“太好吃了。余成，你在哪兒買的?我以後要天天去買。”楊潔從沒看見這麽好看的饅頭，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饅頭。

　　一看同學們這麽喜歡，余成感到非常高興，之前還有點不好意思，現在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羞澀，“這不是買的，是我和爸爸媽媽一起做的。我們半夜就起來揉面了。”余成說得興起，就像是個學者在講述自己的專長一樣。“這些饅頭雖然顏色很豐富，但沒有加一點色素，請大家放心吃。”說著指著這些花花綠綠的饅頭又說了起來，“這紅的用西紅柿汁來和的面，這綠的是用菠菜汁來和的面，這紫的是用紫甘蘭汁做的，這橙色的是加了胡蘿卜。。。”

　　一聽這是余成一家人自己做的，全天然無色素，像是發現了金子一樣，又開始搶了起來。

　　“其實還可以這樣吃。”余成做了個示范，他把饅頭輕輕壓一壓，壓扁一點，再拿起一把小刀，沿著一側邊用刀切開一個大口子，用筷子夾起一些豬頭肉塞了進去，最後遞給了金濤，“來，老師，您來嘗嘗。”

　　金濤接過一口咬了下來，鹵肉的香加上麥香和蔬菜香揉和在一起，太好吃了。金濤已顧不得說話，一口又一口，這一口還沒咽下，另一口又開始咬了下去。

　　大家一看，也紛紛仿效起來。金濤仿佛從這饅頭裡看到了什麽，問道:“余成，你們一家人都會做這個嗎?”

　　“是的。最先只有我媽媽會做，後來沒事的時候她就教我和爸爸，現在我們都會做了。”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專門做這個呢?”

　　“我媽媽做的這個大家都很喜歡吃，但專門做這個還――還真沒想過。”

　　“我認為這個挺好，要是每天早上都能在街上買到，吃到，那一定是一件美事。這樣，有空的時候我想你的爸爸媽媽見個面，聊聊天，好嗎?”

　　“不管如何，我都要先謝謝您，老師。”

　　也許其他同還沒怎麽聽懂金濤和余成的對話，但楊潔卻是聽懂了，她也很喜歡吃余成家的饅頭，每天早上吃一種顏色，一個星期才能輪一回，或者是每天都買一個彩虹來吃，自己吃得完嗎?不行，不能多吃，不能長胖，可以和楊軒分享嘛，好有趣喲。但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本來準備了近兩天的食物，結果一頓就吃完了。也許是這一路的辛苦導致都餓了，也許是這些食物太美味了，也許是在這高山流水的應和中人們食味大開，反正是吃完了，大家一個個的摸著肚皮，打著飽嗝，伸著懶腰，絲毫沒有去考慮後面幾頓的事情。

　　吃完了就各乾各的了，睡覺的睡覺，找柴的找柴，出山采購的出山，一片忙碌，幸好有一乾能乾的學生，才得以讓金濤有閑暇的時間躺在帳篷裡小睡一番。

　　就在金濤熟睡的時候，一群群學生從帳篷裡鑽了出來。他們剛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青青的山，清清的水，空氣涼涼的，特別溫潤，一切都是那麽新奇，令人舒爽。在這樣的環境裡頭怎麽睡得著呢，所以他們躺了一會兒發現睡不著又起來了。做點什麽呢?左右一看，這兒太豐富了，可以撿好看的石頭，可以玩水，可以去到樹林裡找些自己喜歡的東西，還可以去捉魚……

　　對，去捉魚！一群城裡的孩子從來沒抓過魚，連看別人抓魚都沒有過。沒有過並不表示不憧憬，他們都特別想，可以說這個夢埋在心裡很久了，只是平時一直沒有機會，今天沒有家長，甚至連老師也睡著了，大家突然被曾經的夢給激發了，不管男生女生紛紛來到河邊。可一看這畢竟是河，不是小水溝，也不是游泳池，女生天然地害怕起來。男生們一看，平時都是被女生欺負慣了，現在終於翻身了，一個個地故意走到女生面前，挽起褲腿，撩起衣袖，神氣十足。當然是不是真的毫不畏懼我們不得而知，至少從表面上是看男生現在是很勇敢的。

　　雖然男生需要在女生面前找回自信，但也不能盲目，不顧危險。在余成的帶領下，男生們找到一處小岔流，水不深，估計剛沒過大腿，流動也很慢，水草很多，石頭很多，水裡有沒有魚根本就看不到。但他們很相信余成，因為余成是來自農村的，以前肯定常常下河抓魚，對他們這群小菜鳥來說，余成就是大師。

　　雖然這處相對淺一點，但就這樣在水裡捉魚是辦不到的，連余成也沒辦法。一個個地面露難色，這個夢可難圓了。余成好像看出了他們的心思，對著男生悄悄說:“同學們，我們在上遊用石頭和泥巴把這小段小溝截斷，不讓水流過來。再把下遊也截斷，這樣中間就形成了一個不流動的小池塘。我們可以把水用盆、用桶弄出去，最後就只剩下魚了，當然要是有魚的話。”

　　雖然這個辦法比較笨，但對於目前來講，這卻是最實用的辦法。大家正準備為余成鼓掌歡呼呢，余成用手勢讓大家噤聲，大家一下子想起了兩句詩“兒童借問遙招手，怕得魚驚不應人。”急忙捂著自己的嘴巴，點點頭，表示明白。

　　說乾就乾，男生搬石頭截水流，女生捧著泥沙堵小縫隙。

　　截斷過後，女生又去拿來盆和桶幫助男生把水舀出去。這可是體力活，不一會兒，就汗流浹背了，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濺起的泥水。但不管如何累，他們都沒人願意歇一歇，乾勁十足。也不知幹了多久，水位終於下降到了小腿中部，適合捉魚了，主要是舀水也舀不動了。看到現在水不深了，一半女生也下去了。二十多個人在水裡，好在他們攔得比較長，還不算擁堵，岸上還有幾個女生沒下，暫時充當指揮的角色。

　　捉魚開始了，余成告訴大家，魚最喜歡躲在水草下和石縫裡，捉的時候兩手相向移動，拇指張開，其余四指並攏。自己在水裡盡量少移動，一旦發現哪兒的水有異動，就迅速把兩手放在它的周圍，向中心點摸去，如果發現有東西撞到手裡，要快速用手按住，按死後再慢慢地捉住它。

　　於是乎，大家就專門摸小草下和石頭邊。“啊！有魚。”劉含熙雙手舉在半空，還微微發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它撞到我手了，嚇死我了。”這話在這群孩子聽來並沒有什麽，如果是在農村，一定會被笑掉大牙的。

　　大家聽見有魚， 摸得更起勁了，可摸了半天，也只有余成摸到了三條，手掌大小，裝在一個塑料桶裡。其他人離魚最近的要數鄭雲軒了，他都把魚抓在手裡了，舉起來向同學們炫耀時，魚用力一掙扎，竟然從他手裡掙脫了，還一尾巴扇在了他的臉上，魚尾那尖尖的翅體扇得他臉上火辣辣的痛。在同學們一片哄笑中，鄭雲軒臉都紅了，惱羞成怒，咬緊牙關，眼睛死死地盯著水面，恨不得從眼睛裡噴出火來，燒乾這水，最好是把裡面的魚也直接烤熟。

　　余成開導他們說:“別灰心，魚是很滑的，掉了沒關系，多捉幾次就好了。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邊說著邊從水裡提起了一條魚，四條了。

　　果然，一條一條的魚從同學們手裡舉了起來，鄭雲軒也抓住了兩條。水中的魚被抓得差不多了，大家又開始摸石頭縫裡。果不其然，還沒摸沒下，謝佳佳就興奮地大叫起來:“我摸到了，我摸到了。”說著雙手一提，一隻巨大的，啊！不是魚，是螃蟹！眾人驚叫著。謝佳佳一驚，猛然發現那東西真不是魚，是帶著兩把大鉗子的螃蟹，此時，它的大鉗子正狠狠地夾在自己的右手食指上呢。謝佳佳嚇死了，臉色巨變，右手使勁一甩，螃蟹終抵擋不住這驚恐之下的洪荒之力，向著岸上飛奔而去，而謝佳佳自己呢，則因為用力過度，身體失去了平衡，“嘭”的一聲，她倒在了水中，濺起巨大的浪花。正在這時，一聲輕微的聲音“哢嚓”在岸邊響起，顯得特別的清脆。大家抬頭一著，金濤端著一架相機正對著謝佳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