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新生報道

　　第二天上午第一節課，金濤講朱自清的《背影》，正引導學生們回憶自己父親的背影，感受那深沉的父愛時，教室前門被推開了。教導處主任姚菁站在門口，對著金濤打了個招呼。金濤隻好暫停了課堂，讓學生先默讀一下課文，勾畫文中能體現父親對兒子的愛的語言。當然學生們肯定沒有那麽自覺，有老師都不好好學，何況老師出去了。金濤心知肚明，但還是要說。如果老師知道學生不做就不說，學生就有正當的理由不做，時間長了就養成了不好的習慣。雖然知道學生不做，還是要說，這是老師的本能，是教育的本能，在一遍又一遍的督促之下，也許就會產生一點點效果，只要有一個聽到、做到，就算成功。金濤出了教室，對著姚菁說道:“姚主任，請問有什麽事嗎?”

　　“金老師，我給你推薦一個學生--余成。”此時一個學生模樣的人從姚菁身後站了出來，靦腆的樣子，怯怯地向金濤鞠了一躬:“老師好。”

　　“你好，同學。”金濤也回了一句。

　　姚菁繼續說道:“這個孩子叫余成，是廣嶽中學初二的學生，特別優秀，因為父母在南都打工，不放心他一個人在老家，就把他轉到這兒來了。我和他的班主任是大學同學，他專門向我推薦的，說余成勤奮、努力，成績在廣嶽中學一直排前三，他們非常舍不得，希望我能給他推薦一所好學校。但我們學校的學費比較高，我擔心他們有困難，為此我專門向趙校長申請了這事，趙校長召開了校長辦公會，大家一致同意為余成同學減免初中學費，食宿減半。我的老同學很高興，余成的父母也很高興。金老師，這可是一塊寶啊，我可交給你啦。”

　　聽說余成那麽優秀，金濤也很高興。畢竟3班的底子太薄了，轉來一個優生給大家作榜樣，讓學生有一個努力的方向，至少也可以提高一點成績嘛。

　　金濤很高興姚菁這麽信任他，連連感謝，“謝謝姚主任給我們送來的優秀學生，我們會讓余成盡快適應南方實驗的環境的。”

　　“相信余成在金老師的幫助下一定會很快融入我們的學習和生活。好了，就不打擾你們上課了，我先走了。”

　　金濤帶著余成走進教室，招呼大家先停下來，說道:“同學們，先停一下。我先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余成。他剛轉到我們南方實驗來，可能有些地方還不熟悉，還不能盡快適應，希望大家盡可能地幫助他。”金濤是故意沒有介紹余成的學習是如何優秀的，這會引起學生們的反感，認為學校和老師隻重視學習優秀的，放棄了那些學習不夠好的。金濤特別注重學生的心理感受，平常可能不大明顯，可有時候也許會起到決定作用的。

　　“大家好，我是余成。希望能成為你們中的一員。謝謝。”余成努了努力，鼓起勇氣對著全班同學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所想。余成穿著十分樸素，一身衣褲洗得發白，不過從款式來看就是那種春秋校服套裝，鞋子也是極為普通的運動鞋，沒有什麽標志。說話聲也是顫顫的，有些不自信，可能家境不是很好吧。

　　只有楊潔等少數幾人鼓起了掌，聲音稀稀拉拉，沒有溫度，在余成看來這掌聲甚至像是在諷刺，諷刺他這個窮小子也能上得起貴族學校，諷刺他這個窮小子也想和他們為伍?很顯然這裡並不很歡迎他，因此他有些尷尬，頭自然就低了下去，家庭的窮困造就了他自卑的根源。除了學習是一樣的，

其它和個方面都相差巨大，如何聊天?　　本不想轉到城裡來，心裡也打了無數個腹稿，但真正出現在自己面前時還是讓人受不了。沒辦法，誰叫自己是個窮小子呢?不過好在自己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我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學習，一定會改變的。余成在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

　　掌聲實在太差了點，就像天熱曬炸豆莢的聲音。金濤也很不滿意，大聲鼓勵大家為余成鼓掌，這下掌聲都慢慢地劈裡啪啦響起來。其實不是大家對余成有什麽看法，而是他們太懶了，懶慣了，一下子可能都改不了，連手都懶得拍一下。

　　安排座位是個難事，因為教室裡根本沒有多余的課桌。或許是付森猜到了金濤的想法，連忙對著金濤說:“金老師，教室裡少了一套桌椅，我去搬哈。”說完都沒等金濤回應就跑了出去。

　　在等桌椅的時候，金濤對余成說:“余成，你願意坐在什麽位置?”

　　大家也都看了看教室裡，猜測他會選擇坐在什麽地方。一會兒，付森搬來了一套桌椅，放在講台旁邊。余成走過去，搬起桌椅走到第七組最後的位置，把桌椅擺好，說:“老師，我就坐這兒吧。”

　　那個位置是教室裡最偏遠的地方，靠著窗子，余成還不是緊挨著前一個同學，而是往後拖了一些，站在講台上看，那就像一個孤島，遠離大陸的一個孤島。

　　繼續上課，全班靜悄悄地，少數學生在認真聽課，多數學生偶爾聽一下，但也不做過分的行為，基本不影響別人;只有兩個人顯得特別突兀，梅方右手托著腮幫子，兩眼死死地盯著窗外，一動不動，也不知是在回憶過去，還是在羨慕藍天裡飛翔的大雁;剛來的余成一直是低著頭，也不回答問題，可能還不適應吧。

　　下課後，教室裡、走廊上又熱鬧起來了，大家把上課時的沉悶拋灑得無影無蹤，此時完全看不出誰是優生，誰是學習不好的學生，歡樂是共通的特征，微笑是共有的語言，歌聲是相同的呐喊。連梅方都去瘋去了，看來，只有坐在教室裡的時候才是他的噩夢。唯有一人悶悶不樂，坐在教室的角落，望著空空的教室發呆。

　　唉，什麽時候才能讓余成融入這個集體呀。看著余成此時的孤單，金濤心裡有些不好受。一個人在一個陌生的城市，在一所陌生的學校，在一個陌生的班級，面對著一群陌生的陌生人，最為關鍵的是自己這個新同學在一大群也是新同學面前沒有一項拿得出手的，家庭嗎?窮得叮當響。 他們身上穿的都好好看，上面的標志自己以前很少見過，以前的同學大多是農村的孩子，哪裡見過這些?只有一個女同學是城裡的，經常穿著一種上面畫勾的標志的衣服。他們說那叫耐克，是世界名牌服裝。還有一朵蓮花，都不認識，但余成相信，一定是極好的，極貴的。他也想穿，可是只能想想。要真向媽媽提起，估計得把媽媽氣得生病，說自己一進到城裡就學上了攀比。現在滿校園，教室裡都是這些的，不讓想都不行。比學習嗎?南方實驗是全省的名校，年年中考、高考全省前茅，每年考入清華、北大的學生幾十個，想想看，這裡頭優生數不勝數，自己算得了什麽?

　　此時的金濤也要想著要不要過去和余成聊聊，排解一下他心中的苦悶。剛想過去，又一想，還是不去的好。讓他自己先感受一下我們這個校園的氛圍，很多事情要學著自己處理，再說如果這時老師過去，可能會給余成造成他需要幫助，很低弱的印像，不便於他融入其他學生中間。

　　壓力真是大呀，現在只有五六個人在學習，還有那麽多人在混日子，現在姚菁交給自己一個優生。如果余成不能很好地融入，學習下滑了，自己的罪過就大了。雖然領導說不過分關注這個班的學習成績，但也說讓我放手去做。這不還是需要成績嗎?再說哪個老師不願自己的學生成為優秀的學生?哪個老師願意看著自己的學生在學校混日子?

　　看來得加快速度，讓這些學生一個個地轉變，一個個地加入到積極學習的行列裡頭來。

　　競選就是一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