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校長有請
轉眼到了周一了,這一天很順利,只有一件小事稍微影響了一下金濤。午餐的時候,梅方不知是哪根神經發了,突然大喊一聲:“難吃死了。”吼完一把就把餐盤往桌下的掀,“哐”的一聲巨響,震驚了整個餐廳。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以為地震了,急忙站起來準備逃跑。餐廳一下子就亂了起來,廚師連杓子都沒放就跑了出來……
坐在旁邊桌子的付森一看,如果這麽亂下去還得了,一會兒就會傳遍全校,雖然3班的名聲很不好,但不應該更壞。他急忙站起來,招呼大家坐下,“對不起,對不起,沒什麽大家,只是餐盤不小心被碰掉了。大家請繼續用餐。”看到付森站起來維護3班的形象,在臨桌吃飯的楊駿和杜炎都站起來幫忙。眾人一看梅方還怒氣衝衝地站在那裡,眼睛都快要噴出火來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也不知衝著誰,胸口劇烈起伏著,如果手上有一把刀,說不定他就朝著某個人去了。這個人雖然才轉來一個學期,可是早已大名鼎鼎,只不過不是好名,這下可算是知道怎麽回事了,於是又嘟囔著坐了下去。只是私下裡不停地嘟囔,沒有跟他一般見識。
其實最慘的最數向禹了,他就坐在梅方對面,梅方一砸餐盤時,把餐盤裡的飯菜和油都甩在了他身上和臉上。他顯然沒法再吃了,光氣都氣飽了。向禹怒目而視,狠狠地瞪著梅方,低吼一聲:“你個瘋子,神經病。”生氣歸生氣,向禹並沒有想要動手的意思,因為他知道,梅方現在完全不受正常意識控制,什麽事都可能乾得出來,和這小子乾,太恐怖。
梅方全然不顧同學對他的指責,看都不看向禹,接著又把筷子朝著地上一砸,“我要轉學!”只不過這驚天一吼沒有掀起什麽波瀾,大家夥兒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吃了起來,不時地竊竊私語。這時正走進餐廳的澤藍看到班上的同學都站著,地上一個餐盤,飯菜滿地。梅方朝天怒視,向禹咬牙切齒,付森、楊駿和杜炎正招呼著大家。不用想,澤藍都知道一定是梅方乾的,這又不是一次兩次了。看著向禹臉上、衣服上的飯菜、油湯,她連忙拿出紙巾幫向禹探試起來。杜炎也過來幫忙,一會兒就基本收拾得差不多了。付森和楊駿一左一右,拉著梅方,走出了餐廳,來到憩園中的亭子裡。付森叫梅方坐下聊聊,梅方站著一動不動,一臉不屑一顧。付森和楊駿見此也不和他多說什麽,不坐就不坐嘛,沒什麽大不了的。兩人自己坐下,付森也不管梅方聽不聽,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梅方,我認為你這樣的行為很無聊,不是男子漢行為。”
楊駿也在一旁幫腔,“就是,你動不動地就亂發脾氣。如果你是男子漢,那就不要連累我們,你砸的東西自己去收,弄得別人一臉,一身的飯菜、油水,自己去解決呀。”
“是啊。如果你有什麽事,可以說出來,大家可以商量著看能不能解決,而不是動不動就要吼著轉學。你要走就真轉學,我們不會留你。你要知道我們不欠你什麽,反而你一直在傷害著我們。你不要把我們對你的忍讓消費完了。走,楊駿,讓他自己在這好好反思一下。”說著,付森拉起楊駿就大步流星走開了。
剛走出大約一百米的樣子,付森拉住楊駿,轉身閃到一簇簇萬年青旁,蹲了下來,“楊駿,我們就守在這兒看著他。”
“看他幹什麽?我們還沒吃完呢?”
“是我們把他帶出來的,
就要負責。這兒那麽大個池塘,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得了。” 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呢?是啊,萬一他想不通跳下去。。。不敢想了,汗都冒出來了。楊駿心中不由得加深了對付森的崇拜之情,看來自己不去和他爭團支部書記是明智之舉。想到這兒,他朝著付森豎起了大拇指,“富森哥,高。”從此,楊駿稱呼付森就變了。
在兩人的注視下,梅方依然呆呆地站在亭子下,目光呆滯,不知道是在想事情還是不願意想事情。好幾分鍾,才慢慢走出亭子,朝著操場走去。而他不知道的是,不遠處兩個人一直悄悄地跟著他。
餐廳裡,澤藍和杜炎幫向禹收拾好後,又向後勤借來清掃工具,將地上的飯菜掃了,把地拖了,將這次的神事件影響降到了最低。
下午一上班,金濤的電話響了。他沒課,正在辦公室備課,一看是教導處兼學生處主任姚菁的電話,急忙接了起來:“姚主任,您好。”
“你好,金濤老師,我是姚菁。”
坐在對面的一班班主任王炎一聽是姚菁的來電,放下手中的筆,玩味地對著金濤笑了笑,比了一個大鬼臉。
金濤朝王炎比了一個噓的動作後又專心接起電話來:“姚主任,我在辦公室,請問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我在趙校長辦公室,她請你過來一趟。”
校長找我,犯了什麽事了?對面的王炎也是一臉茫然,“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哪個學生又捅什麽漏子了?你最好先了解一下,不然趙校長問起來也好回答,不然一問三不知。”
王炎還是很關照金濤這個後輩的。
帶著忐忑的心,金濤敲開了趙校長辦公室的門。門開了,姚菁把金濤迎了進來,“金老師,快請進。”
“謝謝姚主任。趙校長好。”金濤也回以微笑,雖然心裡直打鼓。
“小金老師來了,來裡面坐。”趙校長沒有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而是在靠近窗邊的會客區沙發上坐著,可能剛才正在和姚菁談事。趙校長站起來,向前走出兩步,親切地拉著金濤的手,牽著金濤來到沙發旁邊坐下。姚菁隨後也坐在旁邊,看到趙校長牽著金濤的手,一下子想起了自己上次也是這樣不由自主地牽手。雖然過了好幾天,但金濤會不會誤會呀?想到這,臉一下子紅了,滾燙。姚菁害怕自己的窘態被趙校長和金濤發現,連忙又站起身來假裝去給兩人倒水,一來二去,臉上的高溫退了些,她才重新坐了回去。
“小金老師,請你來沒別的事,就是想和你聊聊。你來我們學校也有兩個星期了,我們還沒有正式地見過面呢。怎麽樣?有什麽困難沒有?需要我們的不要客氣,你也是這個家的一員了。”趙校長膚色很好,除了眼角的幾條皺紋外,幾乎看不出歲月在她臉上的痕跡。
“謝謝趙校長的關心。我很好,同事們對我也很好。”
“說起來呢,還是有點委屈你,讓你帶二3班。這個班有點特殊,當時我們也是多方考慮,想讓有經驗的老教師來帶,可都被氣跑了幾個了,現在已經沒人敢來了。我也不敢輕易讓老教師來,萬一再被氣出個好歹來,怎麽辦?當時就想到你年輕,有朝氣,有活力,和這幫學生在年齡上差距不大,代溝小點,比我們更能和他們溝通,說不定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是啊!為了這個班,趙校長可沒少抄心。這幫學生一個個都有潛力,就是沒被激發出來。不過金老師,你放心,我們不是說把這個班交給你就不管了,我們會站在你身邊,我們共同把這件事做好。”姚菁見縫插針說了一句。
“姚主任說得好,你放心去做,我們一定站在你身邊。有什麽問題你及時和姚主任聯系,她解決不了的我來。”
“謝謝趙校長的支持,謝謝姚主任的支持。”此時的金濤除了說謝謝還能說什麽呢?說我能不能換個班?找死,那時候校長就不會是站在旁邊了,而是站在對立面了。
說是聊天其實是工作談話,除了接受別無其它。難道還想找罵嗎?也挺好的。時間很短,三五分鍾便出來了。校長和主任還有別的事,金濤也想早點離開,和兩個領導呆在一起心裡總很壓抑,感覺空氣都不怎麽流通。出得門來,長籲一氣。金濤又趕回了辦公室,繼續備課。剛進,王炎就立馬跑過來,關切地問:“怎麽樣?沒啥事吧?”
“還好,沒事,只是關心一下新老師而已。謝謝王老師關心。”
“對呀。你這一說倒是提醒我了,你來了兩星期了,我們還沒關心一下新同事呢。今晚我們年級組出去吃飯,給金濤接風。”
“好,好,出去吃,給金濤接風。”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對,我來了還沒請大家聚一下,今晚我請客,請全辦公室的老師賞個臉。”金濤被架在了火上,不烤都不行了,話是說出去了,可錢呢?唉呀。
“金濤,這哪能讓你請呢。我們年級是有活動經費的,這次是我們歡迎你,當然不能讓你出了。大家說對不對?”
“對,組長安排得好。哪能讓小金老師出呢?”
“是啊,金老師,放心,我們年級組是全校最團結的,不會讓哪一個人出的,聚會是集體的事,當然是大家共同負責。”
這樣一說,金濤就放心了,不是他舍不得花錢,而是錢都被學生壓榨幹了,沒錢了。但是嘴裡還是不停地說自己請客。
金濤有驚無險地度過了一個晚上,還加深了和同組老師之間的感情。特別是初二3班的其他任課老師,他們比金濤更加了解這幫子學生,金濤從他們那裡聽到很多很震撼的故事。特別是科學老師趙澤的語言很有幽默感,他說梅方剛轉來那陣,經常在全校都很安靜地上自習時發出驚天地泣鬼神的叫聲,就像在殺豬一樣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