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校外群毆
第二天,所有班幹部就走馬上任了。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金濤也是高興,走路都哼著小調。
“金老師,姚主任在門外呢。”同學們正在做練習,金濤坐在講台上正暢想
呢,班長楊潔提醒道。
金濤急忙起身走出教室,“姚主任,請問有什麽事?其實您給我打個電話就
行了,何必要跑一趟呢。”
“是這樣的,趙校長請你過去一趟。我知道你在上課,所以我來幫你看著課堂,你去一下。”姚菁微笑著說。
校長又找我,又有什麽事嗎?也許是姚菁看出了金濤心裡的想法,淡然道:“放心,沒事。趙校長覺得你這兩個星期乾得很好,特別是昨晚的活動對於凝聚起我們3班會起到很大的作用,她想當面表揚你。快去吧。”
金濤不想讓領導等久了,況且自己還在上課,雖然有姚菁在教室裡看著,總讓別人幫忙也不好。他快步走到校長辦公室,門沒有關,他正想敲門,結果趙校長看到他了,叫他進去。
還是上次的座位,只不過這次只有兩個人。“金老師,想不到你還真有兩把刷子。昨晚的活動真的很好,我都感動得想哭,更別說那些父母了。從你身上我們看到了一個教師的素養,一個教師的責任與擔當。希望你繼續努力把初二3班的工作做好,還是那句話,有事直接找我,我一定為你站好台。”
“謝謝趙校長和各位領導昨晚的大力支持,讓3班的孩子和家長看到我們並沒有放棄他們,依然在關注著他們。請領導放心,我會用十二的心,為了初二3班,為了南方實驗。”
金濤以為趙校長只是跟他客套,說站在他身邊,哪知他把請校長參加競選演講這個事的想法和姚菁透露了一點點,趙校長就主動問他這事,才有了一乾領導來參加昨晚的活動。對此,金濤還是很感激的。這也說明趙校長的領導藝術和風格,說了就要實現,說一就是一,不來虛的,不打哈哈。這和金濤很對脾氣,人嘛,就是要講誠信。
又得到一堆安慰和鼓勵,當然還有承諾,金濤很滿意地離開了。快到教室時下課鈴響了,迎面撞上了姚菁。金濤還是很感謝姚菁的,於是上前攀談起來。
“姚主任,謝謝您哈。”
“金老師,你不要客氣。幫助你是我的工作。哪來的謝呢?”
“從來到我們南方實驗,你就不遺余力地幫助我。陪我去找梅方,給我拉來優生,幫我請趙校長等等,我都記在心裡。為了表示對您的感謝,我無比為報,就只能努力工作,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
“努力工作是對的,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就不需要了,還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只有你精力充沛,初二3班才有舵手,才可能駕駛這條迷路的小船重新找回正確的航向,最終成功駛向彼岸。也不要感謝我了,我不是我們南方實驗人嗎?我們都是為了南方實驗,都是為了學生。”
兩人正聊得正歡,楊駿撒丫子跑得飛快,跑到金濤身邊時已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終於狠喘了兩口後,附在金濤耳邊,小聲說:“金老師,有幾個同學在校門口和外邊的人打起來了。怎麽辦?”
“什麽情況?”金濤一點也不避開姚菁。
“我們班不是有幾個同學,李書和袁園他們中午要回家吃飯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和外面的人吵起來了,最後動手打起來了。
” “我們先去看看,姚主任,我就不能再向您請教了。”
“我和你們一起去,一定要先保護好我們的學生。”姚菁堅定地說。
三人快步來到校門外,此時兩方正打得正歡,你一拳,我一腳,周圍早已圍了厚厚的一圈學生在看熱鬧。金濤用力分開人群,站在雙方中間,大喊一聲:“都給我住手!”
聲音大大蓋過了喧鬧的熱血場面,雙方人員不知發生了什麽,紛紛停了手,各自退到一邊,但依然警惕地握拳怒視著對方。
金濤看了看雙方,一邊是自己的學生,以袁園為首,但此時已沒有了平日裡的神采,頭髮亂蓬蓬,衣服也被扯爛了,手肘上還有淤青;另一邊的個子明顯高得多,胳膊上還有紋身,從穿著打扮上看不是學生,可能是一群混混。這群人應該經常練習打架,所以沒受什麽傷。看到自己學生吃了虧,金濤生氣極了,指著那群混混吼道:“你們想幹什麽?膽子也太大了,竟敢跑到學校門口打學生。”
混混中走出一個人,滿頭黃毛,脖子上掛了一根筷子粗的鏈子,他顯然不虛這個年輕的老師,“你也不要唬我,我們又沒有進去,大家只不過是有點誤會。”
“我不管你什麽誤會,欺負我的學生不行。”金濤正色道。
“你算哪根蔥,欺負了又能怎麽樣?你咬我啊。哈哈。”黃毛戲謔著。
“這事不解決清楚你們都別想走。你們打傷了我的學生,還敢這麽囂張。這門前有很多攝像頭,早已把你們的暴行記錄下來了。如果你們不向我的學生賠禮道歉,賠償醫藥費,這事我們就只能到派出所去解決了。”
“你少來嚇唬我,我可不是嚇大了。”黃毛雖然這麽說,但還是心虛地瞟了一眼四周,果然很多攝像頭。他們可是有案底的,這次又是欺負學生,如果真報了警,自己肯定吃虧。於是說話也有點沒了底氣,吞吞吐吐地,“我,我們可沒欺負-他們,只是誤會-誤會。”
此時圍觀的人群才發現,以前囂張的混混們在手無縛雞之力的金老師面前竟毫無還手的機會。看來我們平時的懦弱助長了他們的威風,每個人都怕惹禍上身,結果同學被欺負了竟沒人敢站出來,竟還在旁邊圍觀。這一幕和當年魯迅先生在日本仙台學醫時的那一幕何其相似呀,中國人習慣了被欺辱,今天金老師給所有人上了一課,只要大家有理,敢於維護真理,一切黑暗都將被驅散。於是乎,大家都振作了起來,所有人高昂著頭,捏著一個個肉肉的拳頭,一齊高喊:“賠禮道歉,賠禮道歉……”聲音不絕於耳,一群混混被嚇得面如土色,他們從來沒想到一群初中學生敢向他們叫囂,看來這個老師不好惹,以後看著他繞著走得了。於是黃毛帶頭把自己身上的錢拿了出來,其他混混也都把手伸向了口袋。一會兒,黃毛把一把錢交給了金濤,“只有這麽多,應該夠了吧。”黃毛向金濤遞遞,生怕金濤不接,要報警,或者再煽動一下把他們圍起來的這些學生,還不得把自己打個半死。金濤才不會接這個錢,本想報警,但自己的學生也參與了,如果都進了派出所,說起來也不好聽。如果能讓混混賠禮道歉也不錯了。“先道歉再說。同學們,錄下來。以後他們如果再敢欺負我們的同學,就報警,同時把這個視頻放到網上去。”
這一招絕了,報警還是其次的,關鍵是把視頻放到網上。要是他們被一群初中學生逼得又是道歉又是賠錢的,還不得被道上的人笑掉大牙,被所有人瞧不起,那樣的話他們就永遠不可能在道上混了。這個老師怎能想出這麽毒辣的法子來呢,他也太了解我們了,知道我們真正怕什麽,難道他也是一方大佬,道上混久了,在這兒換個花樣玩玩?
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道歉吧,賠錢吧。最悲慘催的是還被一群學生錄了下來,以後都不好意思再到這片區域來了,這老師真狠。
袁園接過黃毛手上的錢,一大把,但錢不多,大大小小的票子加起來可能有兩三百,但心裡卻總是覺得不真實,以前從來都是這幫混混向他們勒索錢物,今天竟然見到回頭錢了。這幫子混混共有二十來個,一直在東二環這一帶混,厲害的人他們不敢去招惹,專門欺負這些小學生、中學生,還威脅他們不準告訴家長和老師,否則就天天打他們。袁園他們今天一放學就被這幫二流子攔住了,逼迫他們給錢。他們恰好今天都沒有錢,前天才被這些搜刮了一回,還沒從家長那裡要到錢呢,又給,哪來呢?可好說歹說不行,不給錢不讓走,還不停地打袁園他們,他們也是實在忍無可忍了,才奮起反抗的,哪知道被揍得不輕,要不是金老師及時到來,還不知道是個什麽結局呢?手上拿著這一把錢不知該怎麽辦?“這錢,這錢?”
“一起去附近的診所看看,如果錢有多的就把剩下的還給他們,我們不佔他們的便宜。”姚菁終於開口了。
是啊,如果就這樣要了他們的錢,那不是也變成混子了嗎?
“對,姚主任說得對,你們要陪我們去治傷,錢多退少補。”楊駿也來幫腔道。
沒辦法,黃毛派了一人跟著袁園他們去了。黃毛剛要帶著他的人離開,金濤說話了,“如果你們膽敢再來找我們南方實驗的學生麻煩,我就讓他們把今天錄的視頻發到網上。”
終於,他終於把這話放了出來,如果向一群學生道歉還被錄了視頻,最後被放到了網上,他黃毛只有羞死算了。這一招也太狠了些,黃毛連忙點頭哈腰地對著金濤道歉:“老師,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今天是我們不對,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懇請大家高抬貴手,千萬不要發網上啊。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欺負同學們了,而且如果有別人欺負你們,我還幫著你們共同對抗。老師,您看,行嗎?”
此時那些圍觀的學生們很想笑,他們從來沒有想到正義的力量如此強大。但又不好意思笑,畢竟之前自己還在看熱鬧,一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姿態。
“你們暫時可以離開了,不過我會把監控的視頻和他們錄的視頻都保存一份,以觀後效。”還沒等金濤說完,那群家夥逃也似的跑得飛快,至於這塊傷心地,他們什麽時候再來就不知道了。見他們走了,金濤對圍觀的學生揮了揮手,“都散了吧,散了吧,趕快回家,你媽叫你回家吃飯。”他本想給他們講點道理的,但經過剛才的事,他們可能會有些覺醒,再講道理會讓他們難堪的,於是直接叫他們走了。
“走吧,去看看你的學生有沒有事。”見所有圍觀的人都走了,姚菁對著金濤說道。
“真是不好意思,姚主任,給您添麻煩了,但保證不讓您餓著。”
姚菁並不回答,只是雙眼盯著金濤。金濤一看,心想是不是我說錯什麽了,轉念一想,姚菁並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於是賠笑著說:“對不起,主任,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走吧。”
“這才對嘛。不過你今天真是很威風呢,以前也出現過好多次外面的混混欺負我們的學生,但很多老師怕混混的報復,能躲就躲,沒有一個人像你一樣往上衝。我想采訪你一下,當時你心裡一點都沒有害怕和顧慮嗎?”
“要說不害怕,沒有顧慮,那肯定是假的。但心虛也得硬著頭皮上呀,受傷的可是我的學生,如果在學校門口我都不能保護他們,我會很難過的,他們會更難過的。”
“你還真是個與眾不同的人。”姚菁抬起頭,鎮重地對著金濤說出了這句話。
診所裡,袁園他們幾個並沒有什麽大問題,醫生檢查了一下,只是皮膚外部有幾處創傷,簡單地包扎了一下;還有幾處軟組織損傷,開了點藥,一共花了145元,剩了105元,袁園當場交給了黃毛的人帶走了。金濤和姚菁過來看了看,安慰了一陣,要求他們下午按時到校,然後離開了。
兩個老師一走,氣氛一下子輕松了好多。袁園笑著說:“兄弟們,今天我們還真得感謝金老師。”
“對,金老師是第一個在學生受到欺負時衝上來保護學生的老師。你們還別說,上次我路過他宿舍的時候,看到一隻蟑螂都把他嚇得大叫,我還以為他膽子特別小呢。可今天,這麽大的陣仗他都敢往上衝,你們沒發現門口的兩保安都躲起來了嗎。你們說他到底是膽小呢還是膽大呢?”李書覺得自己完全看不透金老師。
“上個星期金老師講的故事你們還記得嗎?”樊凡轉過頭來問大家。
“金老師差不多每天都要講一個故事,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哪個?”李書一臉的茫然。
“金老師說了一個麻雀的故事,還記得嗎?”樊凡引導著李書的回憶。
“哦,記得。就是說一識小麻雀從窩裡掉了下來,被一隻獵狗發現了,就在獵狗上去要吃掉小麻雀的時候,老麻雀衝了下來,橫在了獵狗的小麻雀中間,全身的羽毛豎起,衝著獵狗大聲尖叫。你是說金老師就是那隻老麻雀,他不顧一切地就是要保護自己的學生。天啦,這種隻存在於傳奇中的老師竟然被我遇到了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就真的幸運了。”袁園總結著兩人的對話,李書和樊凡也重重地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