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張超回屋裡把剛剛做完的試卷拿給父親,讓父親給批改一下。這種還在高中范圍內的數學知識,對於父親來說,就真是小兒科了。
看著老爸帶著眼鏡,認真的拿著鋼筆批改試卷,張超也面帶緊張。
有些題,或者說一大半題,他都是有把握的,這對他來說不難。可是有一些他還是拿不準自己做的對不對,雖然重生更年輕的自己,腦子比起前世的年紀,要靈活的多。
看著父親拿著筆直接在卷子上驗算,大概十幾分鍾,父親把卷子遞給他。張超緊張的先看了一眼分數,一百二十分的卷子,得了一百零五。
不好不壞吧,算是達到自己心裡的預期。大毛病沒有,有一到大題驗算過程出錯了,兩道題也是馬虎的錯誤。看到這自己暗暗舒了一口氣。
“爸,怎麽樣,數學我天生就靈,絕對遺傳您那個數學教授的腦子。在經過幾個月的複習,沒準高考還能保持一百分以上。”
“別驕傲,明年高考肯定會比這張卷子要難,這張卷子明顯是老師針對今年高考試卷出的題,你要知道,每年難度都在大幅度提高。”
雖然說著別驕傲,可明顯看得出來父親極度高興,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父親是有理由高興的,以前咱們說過,這時代的數學,就是老大難,全國高考平均分不到30分,就算這張試卷可能相比正是考試簡單,這也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
只能說,數學這一科,真的靠天分。你會就是會,不會怎麽教都不會。我們上學時身邊一定也有這樣的人,牛皮的是真牛皮。不行的是真不行。
你要知道,哪怕是在三十多年後,高考理科生的數學平均分也在八十分左右,還不能達到一百五十分試卷的及格線。高考文科生的成績,往往也就是六十到七十分之間。
最重要的一點,張超還有進步空間,這張卷子完全能看出他的水平。他自己的心也安了一大半,看來自己的策略是對的,數學英語這兩科,對於他,完全是bug。
尤其是英語,對這個時代的孩子,太不友好了,而對於他這個曾經在國外做生意的貨,太太簡單了。現在讓他考雅思托福可能需要深度複習一下,可這種高中問題,絕對沒問題。
明天就開始自己的計劃,題海戰術。語文,物理,化學,政治。做到吐了算,努力一把,重活一次,就當是為了完成老爸的夢想。
一大早,張超就起床開始收拾卷子。這裡的一個學校的好幾個版本,雖然有的出題難免偏頗,可每張可能都是老師撓破頭的結晶。
這個年代的老師和學生可能是最和諧的關系,老師真正做到了教書育人,不會放棄任何孩子。學生對學習的重視是後世人無法想象的,此時學校裡談論最多的永遠是學習。
有社會風氣的原因,更少的誘惑更讓人專注。還有就是學生的上升通道太少了,考上大學,變成所有人心中社會精英。考上大學等於國家儲備幹部,真不是一句空話。
後世的大學生絕對想不到,名校畢業可以挑工作單位。外交部,海關,各級政府部門之類的,是各級啊。什麽世界五百強沒人願意去的,這年頭的大學生有些特有的驕傲,大部分人都在為了理想而建設祖國,比如很多畢業生就特別願意去當記者。
如果你成績稍微差一點,上個大專中專類學校也不錯。就算是考上中專,也是值得慶賀的事,畢業也能分配個好單位。
張超一頭埋進了卷子中,每做完一張,拿起茶壺嘬一口,點上根煙休息一下。等到肚子餓的咕咕叫了,才注意到已經過了下午兩點。
看著填鴨式做完的四張卷子,也沒檢查,放到一邊,起身洗了把臉想看看家裡有什麽吃的。
這會他無比想念方便麵,一衝一泡,一頓就糊弄過去了。看了眼廚房沒有剩飯,揣上錢,騎上車,直奔北新橋居德林。
在這吃過一次之後,張超就喜歡上了,價格便宜親民,口味好。
吃過飯慢慢悠悠騎著車來到姨夫家,熟練的掏出鑰匙打開門,看了眼桌上的便條,把壓著的一小摞錢順手塞進口袋,掙錢的快樂就是這麽枯燥且無味。
一邊利索的攢著車,邊想著,這樣下去,自己跟姨夫怕不會攢出兩個萬元戶吧?
鎖上門來到對院姥姥家,姥姥好像有永遠乾不完的家務活,不是在洗洗涮涮,就是縫縫補補。
陪著姥姥說著話,想著姨夫說的買電視問題。他自己見過各種娛樂方式,可這年頭別人沒見過啊。
按說孝敬姥爺是應該的,買個電視也沒幾個錢。雖然收到的頻道還少,可也有個娛樂不是。可是他怕啊,怕姥爺家變成雜亂的聚集地,他太知道電視對這年頭人們的殺傷力了。
其實也是自己想太多,沒準按姥爺的性子,還喜歡每天一大堆人來家裡呢。
就在張超想走的時候,後院李奶奶來到姥姥家,問姥姥:
“老姐姐,我們家那一窩子小貓能抱了,您不說要養一個做做伴,您去瞅瞅,挑一個?”
“哎,好,走,瞅瞅去。”
姥姥一直想養個小貓,其實以前姥姥養過一隻,歲數太大老死了。
張超扶著姥姥,跟著李奶奶往後院走,姥姥是個小腳老太太,沒人扶著走不了幾步就要歇著。
張超也沒怎麽來過後院,穿過月亮門,才發現後院亂搭亂建比前院過分多了。本來院子就小,住三戶人家,又各家接出來一到兩間房。
李奶奶住北房,兒女應該是去上班了,屋裡靜悄悄的。張超扶著姥姥,進屋就看到一個用舊衣服做的小窩,裡面六七隻小奶貓,應該是剛滿月。
小貓都圍著一隻大花狸貓睡覺,其實無所挑不挑,全都是白黃相間的毛色,在花狸貓裡面算是漂亮的。張超的少女心啊,瞬間被一群小奶貓征服了。
“李奶奶,您定沒定出去,我也抱一個,回家養著,沒事還能抓耗子,這小貓生的俊兒。”
李奶奶也樂了:
“抱吧,沒定出去,就答應給你姥姥留一個作伴,奶奶還真沒見幾個大小夥子養小貓的。”
張超心說,那是您沒見過,等過上三十年,大小夥子養貓的比女孩還多。扒拉著小貓看,貓媽媽也不管,光顧著咕嚕咕嚕的睡覺,估計養孩子累壞了。
都差不多,粉粉嫩嫩的,隨便挑了兩隻抱在懷裡,姥姥看著他扒拉小貓一臉姨母笑。
“行,就這倆吧,給我姥姥留一隻,我抱回家一隻。謝謝您了,李奶奶,您忙著,我跟我姥姥回去了。”
“謝什麽啊,早就答應你姥姥了,有空來玩啊。”
給姥姥放下一隻,張超抱著小貓單手騎車往家走。停好車,把小貓放到自己床上,翻出一件自己的舊秋衣給它做了個小窩,又去廚房拿出個小碟子放了點水。
躺倒床上,把小家夥放到自己胸口,這小家夥一點也不怕人,不認生,趴到他胸口就睡。
今天父親難得早回家,下午沒課,五點就到家了。張超拿起自己做的卷子,讓父親幫忙批改,自己看著小缸裡還活著的兩條胖頭魚。
嗯,這小貓有個有福的,自家看這兩條魚活得挺好,一直沒吃,這貓有口福了。
張超看著水缸正琢磨著怎麽做呢,聽見院門口有人叫他:
“麻煩問您下,張超同志是住這吧?”
回頭一看,來人高高的個子,推著自行車在門口往裡瞧著。車後座改造成了放東西的小簍子,裡面放著各種信。
“同志您好,我就是張超。這是,有我的信?”
張超走到門口,看著郵遞員遞給他的雜志和信件,等他簽收,看著郵遞員叮鈴鈴的騎車出胡同。
看著手裡的雜志和信,張超腦袋哄一下,本來自己都快忘了,老爸投遞出去一直沒回信。
一邊往屋走,邊撕開信封。有一張154塊匯款單,一封編輯來信。
“爸,您看看這個,我寫的那小說發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