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村子邊上的水庫,叫半城子水庫,只是密雲水庫的一個支流。這裡算是這個年代釣魚人的天堂,上輩子他經常回來釣。
不過後來已經被開發過了,邊上幾個度假村一弄,加上最開始的不注意環境保護。更加過分的是打魚的中上層下網,加上底層無限地龍,這樣過兩便,基本就見不到魚了。
後世的很多水庫,都被這種承包打魚的這樣乾過。只要被承包了,基本就告別了生態平衡,別說大魚了,小蝦米都給你捕絕戶了。後來國家不允許在把大水庫承包給私人打魚,治理十幾年,才慢慢恢復一點元氣。
出發前給了老二五十塊錢,在他倆疑惑的注視下,讓老二去村民家裡買了半袋玉米豆。
到了水邊詹姆斯才發現,原來這就是魚餌。
“你確定用這個能釣魚嗎?”
“當然,我們兩國情況不一樣,所以你就聽我的吧。你們國家漁業資源太豐富了,恨不得不用魚餌都能釣上來魚。我們這裡不一樣,水裡的魚群沒有那麽密集,所以就需要打窩子。
本來應該提前幾天打窩子的,讓魚每天習慣回遊到你的窩子裡,可是我們沒有那個時間,只能臨時抱佛腳了。”
張超這種行為,在後世釣友裡有句俗稱,要想魚上岸,就拿糧食換。
“ok都聽你的,這裡環境很好,以後有機會,可以來野營。”
詹姆斯不管他怎麽折騰了,開始圍著水邊溜達。
張超拿個小桶,脫了衣服就遊下去了。幸好天還不算涼,本來應該準備氣墊船的,可這年頭也沒處找去,都湊合吧。
一桶玉米豆倒下去,他用繩子,一頭系石頭,一頭系了塊泡沫當位置浮漂。回到車旁,打開後門拿出了詹姆斯準備的魚竿,四根海杆,還好東西準備的挺全的,一個盒子裡亂七八糟什麽都有。
四根海杆一溜排開,張超輪流給魚竿穿線,上鉛墜,從盒子裡拿出單獨綁好的單鉤,一個一個綁在主線上。
“你弄這些很熟練啊,以前你玩過這種魚竿?我去過你口中的後海,看過你們釣魚,都是用手竿的。”
詹姆斯溜達回來,看張超每一根魚竿上都綁好串鉤。
“早就跟你說了,別的不行,說到釣魚,我是專業的,你就看著就好了。”
其實在水庫用海杆釣魚,也就是兩種玩法。第一種就是炸彈鉤組,六個或者八個鉤子成對綁好,一根三十公分長的子線,對折綁個扣,這樣就成了一組炸彈鉤子。
這種玩法的餌料一般都是粉狀物摻和而成,比如顆粒,豆餅,麩子,玉米茬子之類的,加上商品餌摻和一起。
這種玩法餌料最重要的就是粘度,因為你要把這些包裹釣組,用力攥成雞蛋大小的團子,如果釣點比較遠,深,你得保證這些團子餌料扔下去十分鍾左右能散開。
這種炸彈鉤玩法,適合在水下比較平整的水域,如果水下不平整,雜物多,容易把鉤掛住,那就留最好別用這種釣法,扔下去的鉤子,被掛在水下,非常麻煩並且惡心人。
第二種玩法,就是現在張超正在擺弄的這種。就是串鉤,這種釣法比較靈活,因為他掛的餌料比較多。什麽顆粒,蟲子,小魚,玉米豆都可以。
串鉤,顧名思義就是一串鉤組。就是把一個個子線鉤子綁到主線上。也可以專門做一個串鉤組,用時候直接接上。
說這種釣法比較靈活,就是因為如果水下雜物多,
可以減少鉤子,避免掛底。這種玩法一般都得打窩子,畢竟你得餌料比較小而分散,不太好吸引魚。 張超一根接一根的,把杆子扔到做好標記的窩子,稍微收緊線,把杆子架好,又在每個魚竿的頭上,加上一個小鈴鐺。
完事在河邊洗了把手,對他倆說:
“完活,等著吧。我說建國啊,你帶的魚竿太少了,我們這玩法和你們國家不一樣,魚群密集度沒那麽大。而且這種水域,幾乎沒有掠食型魚類,都是家魚,我估計八道十二跟魚竿比較合適。”
詹姆斯像個小學生一樣,看他從頭到尾的弄完。:
“我沒想到要那麽麻煩,我以前釣魚都是一根魚竿就夠了。而且我們那裡釣上來魚,還要看種類,尺寸,如果達不到標準,還要放回水裡,如果你私自帶走,會違法。”
張超懂他說的意思,畢竟極度癡迷釣魚時候,他去過他們那釣魚打獵。人家加拿大自然漁業資源豐富,可還是有相關法律規定,如果釣到了不符合規定的魚,又不放回水中,被警察抓住你就要面臨巨額罰款。
咱們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獵殺不絕”。他們那邊出台這個法律,用這四個字大概就能解釋了。沒辦法,雖然人家那地大物博,人少的可憐,偏偏還知道可持續發展。
其實他們那最早也不是這樣的,都是因為過度捕撈,世界第一的漁場,紐芬蘭漁場,鱈魚都被他們丫差點捕絕了。痛定思痛下,才開始保護那些自然資源,不然你千萬別覺得外國人素質能有多高,尤其是他們那些盎格魯撒克遜白人,掠奪,侵佔思想是刻在骨子裡的。
“你現在等著就好了,注意聽著點鈴鐺。如果有魚咬鉤,你就按照你們的釣法收線就行。我去給你弄好玩意兒,中午我在水邊給你做好吃的。”
張超說完讓詹姆斯看著魚竿,帶著老二上車往回走。
“老二,以前咱倆烤肉,烤魚那些佐料還有沒有了?”
“還有很多,你走了以後我就沒用過,我一個人也懶得弄。”
“那行,一會你回家拿上,還有粽子葉,還有吧?都拿上。一會我給你拿錢,你去村裡老張頭那買兩隻小雞,嘿,我就不信這老外吃過我研究的變種叫花子雞。”
張超開著車,尋思著再弄點別的什麽吃的。
“你給我那買玉米的錢,還有呢。半袋玉米豆,給了南頭二頭十塊錢,這我都不想給他。不用給我拿錢,剩下的應該夠,你在家等著,一會我去老張頭那,不賣給我半大的小雞,就跟我媽舉報他偷養雞,挖生產隊牆角。”
“哈哈,沒錯,不賣給你,就跟大姑舉報他。你在從他園子弄點尖椒,來幾個土豆。”
張超在家裡陪大姑說話,老二賤嗖嗖的就去弄吃的了,沒準張超不回來,他就是一個老實孩子,張超一來,老二就變得特別有勇氣。以前他倆禍害附近地裡的,水裡的,人家裡的東西,都是張超一肚子壞水出主意,老二動手,畢竟他那個隊長的媽,比老支書還有說服力。
“大姑,等過了今年,讓老二進城怎樣?”
張超一直琢磨著給自己兄弟安排個出路,本來想過兩年有個體戶了,讓他賣點什麽。現在看來,挺大小夥子,老在家裡窩著種地也不是個事。
“老二他除了伺候莊稼,什麽都不會,讓他進城裡幹嘛去啊?去了也是給你媽添麻煩,別讓他去了。”
大姑看了看他,還是不太同意。
“大姑誒,我比您還了解老二呢,您說他除了種地別的不會,那是他在家也沒別的能乾的啊。我想讓他跟我姥爺學徒去,我姥爺在廠子裡教別人也是教,幹嘛不把咱自己家人弄進去啊,哪怕是個臨時工呢。
再說了,頭些年我媽把我弄到這來,您都沒覺得麻煩過,現在老二去我家,我媽能覺得麻煩?年前您在想想,合適過了年就讓他去找我,我這次回去就先跟我姥爺商量商量。我大哥當兵挺好,也算是個好出路,我不想老二一輩子窩在家種地。”
張超拉著大姑手勸著,難得平時一天都不說一句話的大姑夫,吧嗒吧嗒緊抽了兩口旱煙張嘴了:
“讓老二去吧,小超這孩子隨了他媽了,仁義。當年老二就是秀芝大著肚子接生的,沒倆月回城就生了小超,小超又來了咱們家跟老二成了小哥們,這就是緣分。”
這老實木訥的漢子平時不說話,不當家,見誰都是笑,沒想到關鍵時刻說話比大姑有想法。
“我在想想,回頭跟老二商量商量,年前給你去信兒。你自己怎麽想的,回家一個多月了,也沒說找個工作,成天晃悠可不行,在農村還能有個地種,在城裡不上班就吃家裡啊?”
“嘿嘿,大姑,這您就錯了,我爸現在給我複習呢,我準備參加明年高考。您放心,我有把握考個大學,您就好好考慮一下老二吧,在家拴著,可找不著城裡媳婦。
得,老二東西拿回來了,我去水邊了啊。”
看到老二把東西利索的扔車上,張超開上車就往水邊走,這老外不靠譜,別又玩消失找別人侃大山去。
“老二,剛才我跟大姑說了,想讓你過了年去市裡,跟著我姥爺去廠子學徒,你覺得怎麽樣?”
張超得先跟他通個氣,等他走了好自己做他媽工作。
種有財聽了一愣,擰著倆小雞的手都下意識撒開了,他還真沒想過這個事。這年代農民沒那麽多想法,連進城打工的都還沒有呢。
“臥槽,你別撒手啊,按住雞,這特麽弄得車裡那都是毛。”
從新抓住小雞,老二發自內心的笑了。
“行,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