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超,起來吃飯了!”
迷迷糊糊中,張超聽見母親開門叫了他一聲,原來自己抱著貓睡著了。
男不養貓這話誰說的?張超覺得這話說的太不對了,這大冬天的把一隻半大小貓塞肚子裡,比暖水袋都好使,暖水袋還降溫呢,餃子它老實又恆溫。
開門洗把臉精神下,來到客廳老媽已經把飯端上桌了。成了一碗水飯吸溜了一口,張超組織著語言,跟老媽商量。
“媽,我記得你們醫院是有一個員工子弟幼兒園是吧?”
老媽給老爸也成了一碗稀飯,放下杓子,答應著。
“有啊,你又要作什麽妖兒。我還沒說你呢,昨晚上沒回來,你們仨小王八蛋沒出去闖禍吧?”
“哪能啊媽,我們都多大了,不會跟小時候一樣出去惹禍了。就在愛國他們家聊了一宿,大海他們倆在陝北也真不容易,能順利回來這都是燒了高香了。”
張超趕緊在母親懷疑的目光下解釋。
父親放下酒杯,也跟母親說著。
“他都多大了,他們小哥們的事你就少管吧。昨天他們倆來,我看愛國他們倆這次回來變化挺大,要說這農村真是鍛煉人,穩重多了。”
母親皺了皺眉,可能也想明白了,兒子大了,不是孩子了,就接著問張超:
“你問幼兒園幹嘛?這是誰讓你打聽的,那幼兒園就收我們單位的孩子,要是誰讓你打聽的就回了吧。”
張超聽母親一說,更高興了,就收自己單位的孩子好啊,孩子少,事少。
“媽,我有一朋友,從小開始就學民族舞的,她爸媽都是部隊文工團出身,她也是剛從文工團退伍,您看能不能去問問,讓她去幼兒園當老師,沒事還能教教小朋友跳舞。”
本來看電視的母親放下碗,轉過頭看著兒子的眼睛。
“說吧,怎麽回事?從小到大你自己都沒讓你媽求過人,我就不信你一個朋友就能讓你求你媽去走後門。”
“知我者親媽也,媽,朋友,好朋友,比好朋友還好的好朋友!”
張超衝母親眨眨眼,有些嬉皮笑臉的跟母親解釋。
老媽一聽就明白了,她當年跟老爸搞對象時候,就是主動拉的老爸手,看兒子的德行,哪還能不明白。
“你跟人搞對象了?家哪的?怎麽跟人認識的?你說你成天在家複習,也能認識姑娘,還是愛國他們給你介紹的啊,也不對啊,就算介紹也不可能這麽快啊。”
“媽,媽,您聽我說誒,她們家就在愛國家邊上那院,小時候就跟著愛國我們一起玩,很早以前您還見過呢。這不前兩年我去插隊了嗎,她也去當兵了,頭兩天退伍回來了,我們倆就又碰上了。”
“小兔崽子,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這周末你邀請人家來家裡玩,媽瞅瞅。幼兒園的事我明兒上班去問問,應該沒問題。”
母親笑著輕輕打了張超後腦杓一巴掌,看來她對兒子搞對象,持肯定態度。
張超又抬頭看了眼父親的反應,這一抬頭,正好跟父親對上眼。
“你也大了,也該明白事,對於你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複習,其他事都可以往後放放。前途重要,別因為其他問題影響了複習。”
看到父親發表意見,張超正襟危坐的聽著。
老媽卻不幹了:
“別聽你爸的,複習跟找對象都重要,別跟你爸似的成了書呆子。這事媽給你做主了,你再跟媽說說,
長得俊(zun)不俊?家裡條件怎麽樣?” 老爸看母親一臉姨母笑,追著張超問,笑了笑也沒繼續說,孩子自己找對象了,也算去了他一塊心病。
“媽,回頭來了您不就知道了,小時候您還見過呢,她媽在市裡舞蹈團上班,她爸慰問演出犧牲了,人家來了您別問他爸的事啊。”
張超先給母親打了針預防針,怕到時候提起來尷尬。
“全家都是搞藝術的啊,挺好。”
這頓飯就在母親不斷追問下吃完了,張超看父親也沒反對,放心回了屋。
懷裡抱著餃子,坐在自己書桌前,張超打開抽屜拿出一摞信紙,出神的在上面胡亂寫著。希望明天詹姆斯就在公寓裡,不然他還真沒地找他。
想起今天跟小夥伴吹過的牛,張超把第一章寫的亂七八糟的信紙撕了下來,琢磨再抄襲,哦不,再創作些什麽。寫靈均是因為他看這電影比較多,腦子裡自動就有畫面,那要寫點別的,最好也找腦海裡記憶深刻的。
要符合這個時代人們價值觀,自己看過的老電影電視還有什麽比較不錯嗎?激情燃燒的歲月,走西口,闖關東,福貴?都不錯,插個眼。
張超是被凍醒的,壓腳的被子掉到地上去了,拿起枕頭邊的手表一看,才六點出頭。
怕睡過頭,哆哆嗦嗦起床開始穿衣服,小院安安靜靜,大家都沒起床。冬天的早上,從溫暖的被窩裡鑽出來,絕對是個困難活計。
看父母還沒起床,張超桶開爐子坐上熱水,拿上小鍋出門買早點。胡同裡積雪被掃的一堆一堆的,居民們習以為常的早起倒著馬桶。
有的還順路買上了早點,所以如果你看見兩個人左手拿馬桶,右手拎早點在互相打招呼,千萬別驚訝,家家都是如此,誰也沒比誰好哪去。
張超端著一小鍋豆腐,上面摞著幾個油餅,回到自家看到母親正在倒熱水洗臉。
“媽,我買早點了,您就別做飯了,趁熱和我爸吃口在上班,天太冷了,都凍耳朵。”
跟母親說了一聲,把早點放在廚房裡,張超也去洗臉刷牙。難得的一家三口一起吃早飯,母親在念叨著今天去上班之後,要找誰去走個關系,好讓未來兒媳婦能順利工作。
父親也跟張超聊著,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今年家裡日子過得好很多,讓他想著提前買年貨,拿到姥爺家。沒辦法,現在家裡就他一個閑人,父母工作忙,買各種東西都是他的事。
每年春節一般都是在姥爺家過,父親這邊父母走得早,親戚也因為早年怕沾上資本家的帽子,早就跟他們斷了關系。所以從父母結婚,就一直在姥爺家過年過節,雖然姥爺父親相看兩厭,但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團團圓圓過年過節,還不會鏘鏘起來。
看父母都出門了,張超才小心打開床頭的板櫃,從最底下拿出一包錢。年頭太長,張超早就忘了友誼商店的物價水準,所以準備多拿錢,實在不夠就先跟詹姆斯借一點,現在兩人關系好的很。
從張超回城到現在,兩個多月時間,他自己都數不清給姨夫攢了多少車,他從姨夫那拿到的錢,已經五千多快六千,姨夫自己賺的應該隻多不少。
數出整整五千塊,都不是新錢所以顯得特別多,扎扎實實五大捆,都裝進掛在脖子上的挎包裡。外面穿上軍大衣,帶上棉手套,這樣能看出他大衣裡帶著包,卻不知道包裡有什麽。沒辦法錢太多了,這樣是被抓住,都不知道怎麽解釋。
等張超騎到建國門外交公寓,太陽已經高高的升起來了,珍貴的陽光直照在行人的臉上,感覺暖洋洋的。
張超把車停到路邊,從口袋裡掏出包煙,跟門衛一提詹姆斯人家就知道,煙都沒給出去就幫忙去叫人了。看來就像詹姆斯說的,他逮人就神聊,確實收貨了很多善意。
張超蹲在路邊脫了手套點著根煙,正看著形色匆匆的自行車上班大軍呢,詹姆斯背後拍了他下。
“張,我的天現在才幾點?我好不容易才睡著,你不知道昨晚我在美國人的趴體上玩到凌晨才回來,來吧我帶你進去,你那車放到停車棚就可以。”
說著,詹姆斯還打了個哈欠。張超看他兩個黑圓圈特別明顯,還渾身酒氣,估計這貨沒脫衣服就睡了。
“你公寓裡不會還有個姑娘在吧?”
張超把車放到門衛室邊上的停車棚,跟他往裡走,抬頭問他。
“no,美國人的派對沒有西班牙人的那麽多姑娘,該死的,我和一個美國佬爭論了半宿冰球。”
詹姆斯無精打采的回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