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超呢喃的歌聲中,大家安靜的穿行在舊京城街頭,人都說仿佛夢一場,這幾年的經歷對這四個人來說,還真就是夢一場。
在愛國家,三個大男孩聽著花大姐慢慢講述,講述著她去祖國大地各地演出看到的一切。大海也獻寶似的拿出張超的小說,看著花大姐默默的為小說中忠貞的愛情感動。
“超子,到現在我信了這是你寫的,那歌,就你路上長那歌,叫什麽名字?也是你在農村寫的?我怎麽覺得你丫這年輕人的身體,裝著個老頭的魂兒啊,你有那麽滄桑?”
大海又看了一遍這篇叫做靈均的小說,想著那首歌。小說中樸實唯美的愛情,那首歌中看透人生的呢喃,都讓張超給人一種扭曲敢,都是從小一起到大的發小,就讓人更別扭了。
“那小說中的原型,就是我爸,我以前對我說過他以前的經歷,寫這小說,我腦子裡就是他。這歌叫越過山丘。哥哥我這叫歷經磨難,長大了,可不叫滄桑。”
張超扯著淡,畢竟聊這個他總有淡淡的羞恥感。
“這本雜志,我拿走了啊?”
花大姐看著小說,越看越喜歡。
“拿唄,哪天等哥哥我高興了,就寫一本成書的小說,這種短篇,我還真不願意寫了,沒挑戰。”
張超一看花大姐那看眼裡拔不出來的樣兒,嘴裡又不自覺的跑火車。話一出口,他就有點後悔,自己又嘴賤了,在女人面前表現自己,男人都一個吊樣,他這種事實上的老頭子也不能免俗。
“真的!那是不是以後你就是個作家啦,成天在家喝喝茶,寫寫小說就行了,也不用考慮以後去哪上班!”
花大姐看著他,眼中向往的想著他以後的生活。
“什麽叫以後啊,現在就是作家。對,你也不用去上班了,我的稿費就能養活咱倆還有餃子。到時候啊,累了我就彈琴,你呢就給我跳舞。”
張超一看姑娘雙眼迷茫,進入幻想狀態,順著杆子他就爬,再次證明了,扯淡這個事,絕對是他兩輩子練就的重要技能。
“呦呦呦,愛國,我怎麽聽著直哆哆啊,吸溜,吸溜,你聞沒聞到什麽味兒啊?”
大海轉頭看著愛國,愛國也使勁吸了下鼻子,倆人默契的一起開口:
“真特麽酸!!!”
花大姐一下從幻想狀態被他倆驚醒,啪,啪,一人給了他倆一巴掌。
“哈哈哈哈,超子滿嘴噴特麽大糞她還真信嘿!誰不知道這是塊什麽料啊,沒聽出來嗎?他這是以後拿你當老媽子使喚。不光你得給丫洗衣做飯,沒事還得跳個舞解個悶。”
大海拍著大腿,看到花大姐剛才那神情,樂的都躺沙發上了。
聽到大海這麽解釋,花大姐也是吃了個死蒼蠅的表情,機械式的轉頭看著張超。
“不是,別過來啊,你別聽大海白話,他那是嫉妒,打心眼裡嫉妒。他這輩子也成不了作家,小時候寫個三百字作文他都憋不出來,他就是看不得別人好。啊!疼疼!”
花大姐直接撲倒了張超,兩隻手使勁擰著他的腰。
噹,噹,噹。客廳的大座鍾響了,這玩意兒很簡單,響幾聲就是幾點,這是下午三點。
張超攤在沙發上,給了大海一腳:
“我說你丫什麽時候去給我拿大衣啊,回頭我好給我姥爺送去。”
“催什麽啊,這就去,你在這等著吧。不對啊,你丫昨晚上給我的錢,去老莫就花了二十多,
合著我是大頭啊。” 大海一邊嘟囔,一邊穿上大衣,脖子掛上棉手套和挎包。屋裡仨人一起看著他出門,騎上自行車出了大院。
“婷婷,你回來準備去哪上班?不會還跟著你媽去歌舞團跳舞吧?”
愛國端著暖壺,給茶壺裡加水,抬頭問花大姐。
“我除了跳舞別的也不會啊,我媽倒是不想我去歌舞團,她說比不了部隊文工團,怕我不適應。張超,你說呢,我以後乾點什麽,你倆給我出出主意。”
張超點著煙,想著這姑娘能乾點什麽,去哪上班合適。
“等我回家問問我媽,看看她們醫院幼兒園缺不缺老師,去教小孩子怎麽樣?沒事帶著孩子跳跳舞。”
張超想了下,教小孩子挺不錯的,適合女孩子,成天跟小孩子待在一起,還不用考慮單位裡的排擠和勾心鬥角。
“啊,教小孩子跳舞我肯定行,就是你怎麽跟你媽說啊?”
花大姐又為難又不好意思的看著張超。
張超一口煙吐到花大姐臉上,跟愛國對視一眼,哈哈樂了:
“你看愛國都明白怎麽回事了,你以為咱倆還是十六歲?那時候不敢跟家裡說,怕我爸拿皮帶抽死我。現在我們倆都多大了?早就到了可以搞對象的年紀,你信不信,我把你領回去,我爸不緊不拿皮帶抽我,他還得樂呵呵的接待你。”
他這麽一說,花大姐也想明白了。
“那你什麽領我去你家?我想看看你說的餃子,還有你那成堆的複習試卷。”
“呵,你那是想看貓嗎?我都不好意點破你,我跟你說,超子他媽可是有潔癖,你想進屋,沒準都得讓你裡裡外外洗乾淨。”
愛國逗著花大姐,給她增加壓力。
張超一聽也樂了,對著花大姐噴著毒:
“對,回頭我給你裡裡外外洗乾淨,我們家有刮魚鱗的鋼絲刷子,不急,咱們到時候用鋼絲刷子給你一點一點刷。”
“張超,你個王八蛋就想著法子折騰我吧,回頭我都得想辦法跟你找補回來。”
花大姐拿著手裡的雜志,卷起來狠狠給了他兩下。
要不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張超愛國大海怎麽就成了發小呢,共同之處就是生命不止,扯淡不停,只要他們願意,有用的沒用的零碎話,能一直噴到你想抓狂,按老話說,這仨都是碎嘴子。
“哐當”,大海一腳就把門踢開了,抱著一大抱衣服,嘴裡還念叨著:
“使勁叫你們仨,都當聽不見是吧。”
張超接過來扔沙發上,趕緊安撫他。
“沒聽見,真沒聽見。這門簾子這麽厚,你在外頭就是叫破喉嚨,屋裡也聽不見。”
張超翻著他拿回來的衣服,別說,雖然嘴損辦事是真靠譜。
兩件厚實的軍大衣,都帶著毛領子呢,外面板正,裡面暖和,一看就是新的。
“得,這下我跟我姥爺一人一件,算是齊活兒了。我說,散了吧各位。我給我姥爺送去,也一宿沒回家了,今晚上再不回去,沒準我媽就又以為咱仨乾壞事去了。”
張超抱起衣服,衝愛國大海說了一聲,回頭又跟花大姐說:
“你先回家,明兒你要願意我帶你去逛友誼商店。我托了一外國哥們帶我進去,給我媽我爸買點東西,在家等著,明兒我直接去找你。”
愛國和大海一聽不樂意了:
“嘿,嘿,嘛呢?合著這就算是把我們倆甩了?”
“你倆愛幹嘛去幹嘛去吧,婷婷,走了。”
花大姐樂呵呵的幫他抱起衣服,出門綁到後座上。她家就在旁邊大院,也不用張超送,大方的揮了揮手,美滋滋的回去了。
張超跨在車上,一隻腳支著地,看著她大方瀟灑的過了馬路,這北京小妞裡裡外外都透著痛快勁。
把大衣給姥爺送家去,使勁蹬著車,算是趕在父母下班前到了家。
回到自己屋,張超裹著新大衣,抱著餃子躺在床上。你說這現在和以後到底誰先來,誰也說不準哈,本來張超以為再也不會見花大姐,她就這麽簡單的出現在你得生活中,就像當初因為一個簡單的理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