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約定的時辰,王大虎帶著兩位少年趕到官府辦公之地。
本以為事情已經辦妥,卻見幾位運輸隊成員愁眉苦臉,而村長也正皺著眉頭與人交涉。
王大虎過去急忙問到:“怎麽回事?”
“咱們的物資被拒收了!說是不屬於征收物資類別。”
“怎麽就不屬於了,咱們上交的可都是上等的貨物,不能夠折成銀兩嗎?”
“我哪裡知道!”
這時,村長也走了過來,搖了搖頭:“還是不行!”
“那怎麽辦?”
“今天可是最後一天期限了,要是今天不交賦稅,被官府登記在案,咱村兩百多人可都要被強征去做徭役。”
辰墨大致清楚了目前的問題,想來是這批物資不像糧食那般好折現,所以被官府拒收了。
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問到:“別急,咱們村需要上交多少賦稅?”
“咱村都是農戶,三歲以上,一人一算,共二百五十六算,一算三百文,需七萬六千八百文,也就是七十六兩白銀又八百文銅錢。”村長詳細算到。
“那咱們這批物資,按市價能賣多少?”
“若是有時間賣,肯定能賣八十兩白銀,興許更多,但關鍵是只剩半天了,咱們根本沒時間賣。若是急著賣,倒是可以賣給商鋪,估計那價錢也會大打折扣。”
“讓我想想!”辰墨閉著眼回顧集市所見的一切。
集市上一共有四十三家商鋪,其中三家藥鋪,四家裁縫鋪,兩家酒樓。
三家藥鋪,靠近集市入口那家生意最好。
四家裁縫鋪,其中三家的生意大致旗鼓相當,唯有一家裝潢尚可,但貨架上已無甚貨物,門可羅雀。
兩家酒樓,皆位於集市中央,那地段最繁華,人流量最大,晌午正是用餐時分,兩家酒樓的掌櫃與幾位夥計依舊在門口招攬,說明店內幾無顧客。反倒是下集市的位置那幾家面攤生意不錯,攤位坐滿了人。
辰墨認真回憶著思考著,不排除鎮上其它地方還有商鋪,但目前來不及尋找,只能從這些商鋪找買家。
辰墨能記下這些,一方面是意念強大帶來的近乎過目不忘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好奇,細心觀察所致。
片刻後,辰墨有了決斷,微笑著說到。
“我有把握能在今天之內將這批物資以正常價格賣掉。”
立即有人質疑到:“村長都沒辦法,你個小孩子第一次下山,能有什麽辦法?”
“是啊!小辰墨,這個時候,你就別添亂了!”
辰墨無奈,隻好對村長問到:“你信不信我?”
村長反問道:“你真有把握?”
辰墨自信地點點頭。
“好,反正現在也沒辦法了,那就死馬當著活馬醫吧!”村長決定同意辰墨一試。
辰墨撇撇嘴,這話說的,說到底還是不信任我唄!
一行人挑著擔子,來到集市口,辰墨一馬當先走進那家藥鋪。
藥鋪掌櫃見這群人挑著貨物,一聞還有股上佳的藥材味,通過衣著打扮便知道是來賣藥材。不過出於買賣博弈的考慮,並未急著上前搭話,刻意放慢了給其他人秤藥的速度,目的就是拖時間,讓辰墨等人沉不住氣。
辰墨大致猜到了他的打的算盤,也不急,耐著性子等。
片刻後,門口走進一位穿著錦服的老者,進門便大聲問到:“馬掌櫃,大老遠就聞到一股子藥材味,
你這是又進了什麽好藥材?” “喲,劉管家,您這是又給劉老爺買藥來了?”藥鋪掌櫃急忙將手中的事情交給夥計,然後迎了上去。
“可不是嗎,老爺前些天納了一房小妾,特意吩咐我過來買點進補的藥。這幾位是你的藥材商?可否讓我看看都有些什麽藥材?”劉管家誤以為辰墨等人的藥材已被藥鋪掌櫃收購。
辰墨微笑著開口說到:“先生誤會了,我們是山裡的采藥人,這次偶得一批上佳的藥材,所以特地來找個買家。先生請看,這是我們的藥材。”
村長吩咐王大虎他們將幾個麻袋打開。
劉管家本以為這群人中以那位老者為首,沒想到卻是一位少年做主,不由得對辰墨多看了兩眼。
“這些都只是尋常治療傷寒的藥材,品相倒是不錯,可我也用不上!”劉管家皺著眉頭說到。
“先生莫急!”
辰墨給村長使了一個眼色,村長將自己身上的一個包袱解下,小心翼翼打開,卻見裡面用油紙分別包裹著幾味滋補大藥。
藥香撲鼻而來,劉管家兩眼放光:“這黃精,塊大飽滿!這人參,藥力沉澱,一看就是有年份的!不錯不錯!”
“先生好眼力!”辰墨由衷讚到。
“小友過獎了!”劉管家謙虛地回應到。
藥鋪馬掌櫃暗道一聲不好,急忙開口打岔:“好是好,不過如今天氣炎熱,不宜進補,這些補藥需留到冬天!”
“非也!正所謂冬病夏治,冬天的老毛病,若是等到冬天再尋醫求藥,不覺得有些晚了嗎?而如果在夏天就開始調理,也許會有奇效!”辰墨淡定地說到。
“說的不錯,有道理!不知小友打算如何出售?”劉管家開口問道。
藥鋪馬掌櫃見辰墨與劉管家二人已開始討論價格,頓時坐不住了。
“劉管家,您這可就不厚道了,人家小友既然進了我的鋪子,這藥材自然是要賣給我了!”
“哈哈!做買賣不都講究先來後到嗎,你們這不是還沒談嗎?既然現在是我先談的,那麽當然應該我優先!小友,這人參和黃精,你賣給我,我出三十兩白銀。”
“價高者得,我出三十二兩!”藥鋪掌櫃急忙加價。
“三十五兩!”
“四十兩!”
“哼!馬掌櫃,你太不講究了,我們主家可是你這藥鋪的熟客!”
“劉管家,還請見諒!我這也是打開門做生意……”
辰墨望了一眼村長,見村長點點頭,知道這價格已經達到了預期,便開口調解到:“兩位先別吵了,你們看這樣如何?我這有兩株藥材,不如兩位一人分一株,免得傷了和氣!”
“這主意不錯!”
“我看行!”
在辰墨的提議下,三方完成了交易,都比較滿意。馬掌櫃欣喜之下,又以比市價略高的價格收購了村長帶來的那幾麻袋普通藥材,又是十兩白銀進帳。
出了藥鋪,懷揣五十兩白銀,已完成大半賦稅所需,一群人面色終於不再那麽凝重。
“接下來我們去裁縫鋪!”辰墨開口說到,這次已沒人反對。
四家裁縫鋪,辰墨走進了生意最差的那家。
“幾位客官是要買衣服?”
“不是的,掌櫃,我們是想給您出一批獸皮材料,可縫製獸皮大衣。”
“如今正直夏季,我買你這獸皮做甚?”
“掌櫃的,我看您家貨櫃上已幾乎沒有成品商品,想來必定不是貨物差,而是原材料出了問題,以至於成品數量跟不上。”
“你怎麽知道?是不是你搶了我的布匹?”裁縫鋪掌櫃有些激動地問到,他的裁縫鋪之所以淪落到這個地步,是因為進的一批布匹被盜匪搶了。
辰墨愣了一下,急忙反應過來:“您誤會了,我們都是山上的獵戶農戶,很少下山,剛才所說都是我猜的。”
裁縫將信將疑疑:“據說這次加稅,逼得不少人乾起了劫掠的勾當,獵戶農戶又如何?活不下去了,落草為寇又有什麽奇怪的!”
“掌櫃,您看我們,老的老得走路都成問題了,小的小得牙都還沒長齊,你看這虎牙。叫我們去做賊寇,那您可真是高看我們了。實不相瞞,我們也是賣了這批貨物拿去交稅的苦命人!”
“唉!都是苦命人!”裁縫鋪老板無奈歎了口氣。“我這裁縫鋪如今門可羅雀,不瞞你說,要是再等不到布匹,老顧客跑光了,夏季生意就真的完了,這些獸皮我現在是真用不上啊!”
“掌櫃的,我建議您沒必要再做夏季衣服了,就算你拿到布匹,處理加工也需要時日,等衣服做好,說不定又換季了。況且這次加稅,百姓家的余錢都拿去交稅了,又有多少人家還有余錢添置新衣服呢?”
“小友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
“還有, 正所謂二四八月亂穿衣,既然如此,何不盡早籌備下個季度的衣物?若是全力以赴籌備秋冬衣物,比您的競爭對手領先,必定也能重新建立您的招牌與口碑,到時候,這個季度失去的,也能彌補回來。”
“這?真的有效果?”
見裁縫鋪掌櫃已然信了幾分,辰墨趁熱打鐵接著說到:“那是自然,您再看看我們這批獸皮,那可都是色澤鮮豔,毫無殘破的上品貨,若是再由您的高超技藝製成獸皮大衣,簡直完美,絕對能幫您在秋冬季打出招牌。”
“不錯,都是好東西!”
既然裁縫鋪掌櫃已經有了購買意向,討價還價的事情,就交給村長去做了,最終不錯,賣了二十兩,比預想的還略高。
出了裁縫鋪,一群人終於長出一口氣。藥材和獸皮一共賣了七十兩,已基本完成賦稅所需。
“接下來就只剩醃製的獸肉,你打算賣給誰?”村長開口問道。
“我知道,辰墨一定是打算賣給酒樓,集市上只有兩家酒樓,你打算賣給哪一家?”王二虎搶答到。
辰墨搖搖頭:“我觀察過,集市雖有兩家酒樓,但生意也並不好,想來尋常百姓沒有余錢下館子,所以賣給酒樓並非一個好的選擇。”
“那你打算賣給誰?”
“有誰知道山下鎮的大戶人家聚居地在哪?”有了藥鋪的經歷,辰墨敏銳地發現了真正的潛在交易對象。
“就在官府辦公衙門那條街。”
“那我們就去那條街叫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