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是好的,可現實卻往往有些殘酷。
辰墨眾人在大戶人家聚居這條街上來回叫賣,嗓子都吼幹了,卻沒賣出幾塊獸肉。
眾人走到一處闊氣的大宅院外,看那門口那兩座石獅子,以及那兩位身形健碩的護院,便知道這戶人家不簡單。
大門上掛著一塊門匾,上書“劉府”兩個金漆大字。
“這大概就是書中所說的朱門大院!”這是辰墨的第一印象。
眾人的叫賣聲,引起了大院裡面的注意。一位衣著華麗的少年,帶著一位仆童跑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一位貼身護衛。
少年是劉府小少爺劉浩,劉府家主劉振雄娶了八房妻妾,生了一堆女兒,唯獨劉浩這麽一個兒子。
“土豹子!”劉浩指著辰墨一行人嘲笑到。
“少爺,您的發音不準確,應該念土包子!”仆童順著他的話接到。
“你有所不知,鄉下人叫土包子,山裡人叫土豹子!”劉浩搖著頭一本正經的說到。
“小屁孩,你罵誰土豹子!”王二虎對著他倆吼到。
“怎麽?不服氣?看你們穿的都是些什麽衣服,就像山裡的豹子批了一張皮,所以你們就是土豹子。”劉浩滿眼鄙夷地說到。
王二虎張口就要開罵,卻被辰墨拉住:“從前聽過一個故事,有一隻小猴子,穿著人類的華麗衣服,它平常不發聲,人類也並未發現它是隻猴子,可有一天,他對著真正人類叫喚,立刻就暴露了自己的真身,你想知道這隻小猴子最後怎麽樣了嗎?”
王二虎聽出來辰墨話裡的小猴子指的是劉浩,本來準備接話,但沒想到劉浩自己卻把臉送過來挨罵。
劉浩好奇地問到:“這故事我沒聽過,最後怎麽樣了?”
“算了,不講了,反正猴子聽不懂人話。”辰墨也沒想到這個劉浩竟然這般蠢笨,這讓他接下來的話語沒再好意思講了,兩人年齡相仿,智商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王二虎憋著笑,劉浩身旁的仆童倒是聽懂了,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敢把真相告訴劉浩。
護衛劉奇則皺了皺眉頭,他自然也聽出了辰墨話裡的意思,不過他的職責是保護劉浩,至於小孩子之間的爭吵,不歸他管,況且他也有些不喜劉浩的囂張跋扈,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沒聽懂。
“怎麽了?”這時,一位老者從院內走出。
辰墨認出老者,正是先前買藥材的劉管家。
劉管家自然也認出了辰墨幾人,不由得一愣:“小友,我剛把在你那買的藥材送回家,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你們這是?”
“劉管家,真巧!我們聽說這條街住著鎮裡的大戶人家,就想著到這邊把獸肉也賣了,只是沒想到又打擾到您了!”
“小友客氣了!可否讓我看看你們的貨物?”
“劉管家請看,這是醃製的野豬肉,這是風乾的鹿肉干,這是煙熏兔肉。您可以先嘗嘗。”
村長解下腰間的短刀,削了一片鹿肉干。
一刀劃過,乾淨利落,薄如蟬翼!
“好刀法!”劉奇心中一驚,開始正視眼前這群人。
“好刀!”劉浩眼前一亮。衝上來便指著村長說到:“老頭,你把這把刀送我,我就讓管家買你的獸肉!”
“呵呵!這位小少爺,這只是一把普通製式軍用短刀,並不是什麽稀罕物件。你要是喜歡,一會我去集市給你挑一把新的送你。”村長笑呵呵地說到,
隨後收起了自己的短刀。 “不要!我就要你手裡那一把!”劉浩不依不饒的說到。
“這把刀,老頭子用了幾十年,是非賣品!”
“既然你不賣,那我就不買你的獸肉,不僅如此,我還要劉管家把買的藥材退給你!”
“少爺,這樣做不妥……”劉管家勸到。
“你管我妥不妥?劉管家,你要記住,你是我劉家的奴才,看得起你才叫你一聲管家,說白了你就是我劉家的一條老狗,你幫著外人說話,是不是不想幹了!不想乾就滾!”劉浩從小想要什麽就有什麽,今天接連被幾個看不進眼裡的“土豹子”拒絕,脾氣也冒上來了。
劉管家頓時臉色漲紅,他在劉家深得老爺看重,就連老爺也沒對他說過重話,如今卻被一個十余歲的黃口小兒指著鼻子罵,頓時有些難堪。
村長見陷入僵局,便再次開口說到:“這位小少爺,你有所不知,曾經有很多人,都想把老頭子這把刀搶去做戰利品,可最終他們都死在了這把刀下,這把刀是不祥之物,小少爺還是離它遠一些為好。”
劉浩滿不在乎,依舊霸氣說到:“本少爺看上的,就一定要得到!”
“既然如此,我們不賣了,我們走!”村長皺著眉頭招呼眾人離開。
劉浩卻招呼著門口的護院跑到眾人身前攔住!
“老頭,你若是識相的話,就乖乖把刀獻給我,本少爺高興了,說不定會賞你些銀兩。否則得罪本少爺,保證你走不出山下鎮!”
王二虎雙手握拳,想衝上去將他打一頓,被王大虎拉住。
辰墨則皺著眉頭,他自認是讀書人,書中教導讀書人做事要講道理,可是眼見這劉浩根本就不講道理,這讓他第一次對書上的知識產生了懷疑。
村長冷冽地看了劉浩一眼,想他征戰一生,刀下亡魂不知多少,如今卻被一毛頭小子威脅,話裡話外的意思竟然要搶自己的刀,雖然這把刀很普通,但他對於自己而言有很重要的意義。
劉浩被掃這一眼,如同被死神盯上,隻覺得背脊發涼,腳軟發麻,最終跌倒在地。
劉奇瞳孔一縮,急忙擋在劉浩身前。
“小少爺年少無知,得罪了先生,晚輩在此替小少爺賠禮了,還請先生不要與他計較。”
劉奇如臨大敵,臉色凝重,拿不準村長的身份,但自己多半不是對手。
“罷了!”
良久之後,村長歎息一聲,再次取出自己的短刀。
“小子,你想要就拿去吧!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此刀大凶!”
劉浩哪裡會聽這些,接過刀二話不說就跑回院子裡試刀去了。
“老先生,對不住了,你看這樣如何,這些獸肉,我都買了,你說個數。”劉管家無奈地賠禮到。
“三十兩!”村長估了個整數報給劉管家。
“嗯!不錯!三十兩是市價,老先生沒有故意要高價!這裡是五十兩,三十兩作為肉錢,二十兩作為補償老先生耽擱的時間。”劉管家沒有直說是補償村長那把刀的錢,大概是覺得對人心愛之物談錢有些不妥,不愧是大戶人家裡深受器重的管家,說話的藝術時刻拿捏著。
村長也沒有推辭,接過五十兩白銀,帶著眾人快速離去。
到官府交完賦稅,眾人一看,還剩下四十多兩白銀,這可是一筆巨款,又采買了大批生活用品,畢竟難得下山一趟。
走到鎮口的時候,辰墨回頭朝著劉府的方向望了一眼。
“老東西,那把刀,你很不舍吧?”
“沒什麽不舍,畢竟是死物,與全村兩百七十口人相比,不算什麽!”
“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幫你取回來!”
“哦?怎麽取?打算搶回來?”
“不,我是個讀書人,讀書人最講道理!”
“呵!還讀書人,就你讀那幾本書,也好意思自稱讀書人?”
“有的人讀了一輩子書,一本書也沒讀懂,那也不配稱為讀書人。有的人隻讀了幾本書,但他卻真正讀懂了,自然可稱為讀書人!”
辰墨這番話讓村長略微動容,不由得停下腳步打量辰墨一番。
只見眼前這位稚氣未脫的少年,竟隱隱有了些意氣風發之勢。
就在眾人都沒有留意的時候,人群最後面的王二虎偷偷將懷裡的一串銅錢,放進了鎮口一個小乞丐碗裡。
做完這一切,憨厚少年如釋重負,追著辰墨跑了過去。
與此同時,一隊人騎著高大的駿馬自遠處飛奔而來,從眾人身旁呼嘯而過。
村長特意多看了兩眼,若有所思。
“獸血馬!這種軍閥和王公世家才有實力培育的戰馬,怎麽會來山下鎮這種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