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武經閣之前,徐盟仍是被它的宏偉壯觀震撼到了。 不知道是技藝多麽高超的工匠,才能造出這樣的偉物。
徐盟瞻仰一番,才向武經閣的大門守衛出示陳頤給他的學生手令,走了進去。
武經閣共有一百零八層,其中一至六十六樓面向全院學生開放,六十七至九十九樓隻有太武學院的武師才有資格上去;至於一百至一百零八樓,傳說為秘武之閣,要想上去,必須得到學院裡五位化丹境宗師的授權。
也正因此,成為五位宗師的弟子幾乎是全院學生夢寐以求的事,也是極難之事,因為這五位宗師都隻收一個弟子。
而徐盟卻是誤打誤撞,得到了這樣萬中無一的機遇。
當然,即使是成為陳頤的正式弟子,也不一定能上去秘武之閣,恐怕成為真傳弟子之後,可能性才會大上一些。
而一個陪練成為副院長的記名弟子這件事也在這段時間內成了一件大新聞,在學院裡引起軒然大波。
不少權貴學生暗地裡的嫉恨,讓徐盟潛意識裡總有一種危機感。
不過當下,徐盟也暫時不去多想,他略一打量,只見這裡一排排的書架,藏書簡直浩如煙海,而學生卻是寥寥無幾。
武技在精不在多,那些學生一般都有家傳武學,除非是遇上武道難題、年終歲考、或者是愛好古史,才會來這裡查閱書籍。
這種冷清的氣氛,徐盟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不過他腳下並沒有停留,而是直接走上第二層去。
陳頤已經告訴他每本典籍的位置,隻要按圖索驥便可。
幾本書,卻分散在六十六層樓中,讓徐盟也很是花了一番時間,當他在第五十八層找到最後一本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咦、請問這位可是徐盟師弟嗎?”
徐盟轉過身來,只見眼前是個儒生打扮的少年,看上去不過大徐盟二三歲,長相十分斯文,手中還拿著一本書,。
“正是。”徐盟回道,他似乎想起一個人來,於是又試探性地問道:“師兄可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當朝國相真傳弟子李星和?”
那少年儒生含笑道:“呵呵,不敢當。我前日聽聞陳師尊收了個記名弟子,也聽了好些學生的描述,今日鬥膽一猜,果然是徐師弟,也果真是個年少英才!”
徐盟沒想到李星和竟然是個如此儒雅謙恭的人,與平日裡遇到的那些權貴子弟的專橫跋扈截然不同,心中不禁好感大增,便笑著說道:“李師兄謬讚了,徐盟隻是知道勤能補拙罷了。李師兄也是來這裡借閱書籍麽?”
“是啊,師父他老人家總是交待著我研習儒家經典和星相圖書呢。”李星和苦笑一聲,揚了揚他手中那本厚厚的書。
星相師對尋常武者來說是一種神秘的人物,不僅有觀星預知之能,傳聞修煉到極致,還能擁有掌控星辰的力量。
不過修習星相需要與眾不同的資質,如今中州的星相武道凋零,也就隻有大淵國相一脈單傳了。相反的,傳聞與中州隻有一山之隔的東州卻已經將星相武道繁衍到了極致。
聽了李星和的話,徐盟不由對國相的做法有些不解:“這樣不會耽誤武道修煉嗎?”
“所以現在我都快十八歲了,才剛進階鍛脈境啊!”
“才剛……才剛……”聽著李星和用平淡的語氣,仿佛在講述著一件最正常不過的小事,徐盟心中卻是十分震撼。
在幽雲大陸的武道常理中,
能在三十歲前進階鍛脈境的,都可算是天賦異稟了。 記得驚才絕豔的蕭煜十七歲之時,也隻是煉氣境後期而已,雖然他沒有李星和這樣得天獨厚的修煉條件。
不愧是被中州三大宗師之一選中的人啊!
心中感歎,徐盟口中也是讚道:“名師出高徒,李師兄果然名不虛傳,可說是同輩之中第一人了。”
“徐師弟卻是有所不知,”李星和呵呵一笑,“現今大淵朝二十歲以下便進階鍛脈境的武者共有三人,而排第三的便是我了。”
“什麽,同輩之中竟然還有比李師兄更加傑出的武者麽!?”
“北商洛,南明止。說起這二人,我是自愧不如,心悅誠服。”李星和娓娓道來,“江南疏寒城的蘇明止公子,暫且不說;徐師弟可曾聽說過‘鍛脈境內無敵手,化丹宗師第一人’麽?”
徐盟好奇心頓起,問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李星和自豪地說道:“‘化丹宗師第一人’,指的是我朝的大將軍沈平浪;而‘鍛脈境內無敵手’,便是徐師弟口中的同輩之中第一人――當朝太子商洛了,更準確地說,應該是鍛脈境中第一人才對!”
“當然,太子之所以能在武道上有如此成就,靠的不僅僅是百年難遇的天賦,還有披荊斬棘、一往無前的大毅力、大決心。據說他為了激發自身的先天龍氣,所下的苦功也比那些艱苦卓絕的武者要多上百十倍。因此,每一進階,就是同境界中的最強之人。”李星和頓了頓,又補充道。
這樣一個讓同輩、甚至同等武道境界都高山仰止的絕代人物,讓徐盟心下驚羨,也激起了他欲與之一比高低的傲氣豪情!
正是因為有這樣強大的存在,徐盟對武道巔峰的追求才有了更多的意義。
見徐盟眼中異彩連連,李星和似乎也猜出了他的心事,於是微微一笑,說道:“徐師弟,我們邊下樓邊談吧?”
徐盟這才想起自己還要去北院找劍師譚盈衝,隻好壓下激蕩的心緒,與李星和並肩同行,談笑間,走下一層層書香馥鬱的古典樓閣。
一路上遇到的學生,看到李星和,都要尊敬地喊一聲“李師兄”,彰顯出大宗師真傳弟子在太武學院的名氣之大。
兩人走下到武經閣一樓時,正逢一襲藍衣、明豔大方的顧文馥從大門走了進來。
她見徐盟與李星和走在一起,奇道:“咦,徐盟你和李師兄都來武經閣啊?”
徐盟正要和李星和告別,見到顧文馥,便歡喜地說道:“師姐,師父有事讓我去北院譚師尊那裡,你要一起來麽?”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當然要去!李師兄,你也要去嗎?”顧文馥喜上眉梢,臉上的明豔更加照人了。
李星和看著他們倆的語氣神態,仿佛相識許久的故人,不禁暗暗稱奇,嘴上仍是溫和地笑道:“沒想到徐師弟與顧師妹也是相識,我左右無事, 便陪你們去拜訪下譚師尊吧!”
三人走出武經閣,只見天上白雲悠悠,秋色宜人,不由都有心曠神怡之感,一路上談笑風生,寫意暢懷。
……
此刻的北院,卻有一種蕭瑟肅殺之意。
劍道宗師住的院落並不大,院前兩排楓樹,草木蕭蕭,石路鋪陳,曲徑通幽。
院門前一個白衣少年,正單膝跪地,雙手扶劍,渾身顫抖,冷汗淋漓,仿佛有一股無形巨力,正將他硬壓下去。
那少年劍眉星目,那長劍清風流轉,正是風君然,和他的風回劍。
只見風君然竭力想要站立起來,牙根都咬出血來了,終究還是枉然。
這時院中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你連如此粗淺的劍意都抵抗不了,回去罷。”
話音方落,風君然隻覺渾身一輕,站了起來,恭敬地說道:“是,譚師尊。不過,我還會再來的!”
他轉身正欲離開,剛好碰上徐盟三人,便抱了抱拳,說道:“李師兄,顧師姐,徐……師弟。”
風君然打完招呼,頭也不回地走了。
徐盟看他模樣,便大概猜到風君然是來拜師的。說起來他們之間毫無交集可言,但是畢竟風君然已被莊奇招攬,日後說不定會有對上的一天,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三人走到門前,隻聽李星和朗聲道:“學生李星和、顧文馥、徐盟,求見譚師尊。”
“是星和啊,進來罷。”院中的聲音緩和了許多。
得到許可,徐盟和顧文馥跟在李星和身後,走進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