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零零落落,一目了然,隻是籠罩著太武學院的浩然氣息在這裡多了幾分凌厲。 院中一個青年人負手而立,看他樣貌也不如何出眾,隻是如漆的雙眸中流露出水一樣清湛的光,仿佛利劍一般,使得整個人顯出一股自然而然的傲氣。
“如此年輕便成為化丹境宗師,果然有非凡的氣魄。”徐盟看到劍師譚盈衝,不禁想起了蕭煜。
三人走上前去,行了弟子之禮,譚盈衝便開口問道:“國相大人最近可好?”
李星和應道:“多謝譚師尊關心,師父他身體安康。”
問一個武相境的大宗師身體是否健康,這種問題若不知情,還會以為有多麽愚蠢。
徐盟卻是知道國相孔炎與陳頤是至交好友,兩人歲數也十分相近,都是快到了生命的盡頭。
而武者在壽命將盡的最後幾年裡,身體逐漸變得衰弱,不能妄動真氣,因此徐盟才不會不明所以。
“國相大人對大淵朝鞠躬盡瘁,事必躬親,想必如今還是在某地忙碌吧?”譚盈衝接著問道。
“這數年來魔宗勢力不斷壯大,近來更是在江南一帶十分活躍猖獗,已經對我朝有了不可忽視的威脅。”李星和略顯無奈地說道,“師父數日前已趕去江南助N平侯剿滅魔宗,我要隨同前去,服侍他老人家,師父卻是不讓,隻是叫我在學院裡專心修煉。”
“你是國相唯一的傳人,自是不能讓他失望。”譚盈衝頓了頓,忽的劍眉一挑,話音轉冷,“哼!N平侯那個窮奢極欲、懦弱怕事的廢物,武帝讓他坐鎮南方,卻讓魔宗壯大到這種地步!若不是我近日隱隱有突破化丹境中期之感,已決定閉關潛修,此刻必將趕下江南,誅殺邪魔!”
看著譚盈衝言語間氣凌霄漢,一旁的顧文馥滿是崇拜之色;徐盟卻是再次被激起少年心氣――成為這等叱吒風雲的人物,是何等令人心馳神往之事!
“如此可要恭喜譚師尊了,祝願譚師尊早日突破。”李星和賀道,到了譚盈衝這種境界的武者,一旦需要閉關修煉,那便是短則數月,長則數年十幾年都有可能。
不過譚盈衝如此年輕,長久閉關有利有弊,倘若沒有突破,還是需要外出歷練。
這時,徐盟見譚盈對他和顧文馥掃了一眼,便拿出陳頤交給他的那張紙,口中說道:“譚師尊,我是副院長的記名弟子徐盟,師父他交待我把這張東西交給您。”
譚盈衝接過那張紙一看,臉色便沉了下去,嘴上卻是哈哈一笑,說道:“沒想到還真給老頭子找到了!說吧,你師父要我做什麽事?”
“居然還有這等事!師父他可沒跟我說有這回事,不過師父向來謹慎,不會忘記交待,恐怕是想將這件好處獎勵給我。”
徐盟腦海一個轉念,瞬間想通,於是問道:“是不是什麽事都可以?”
譚盈衝聽到這話,似也明白了其中緣由,他冷然說道:“你問得可真夠大膽,不過比起方才門外那畢恭畢敬的小子,倒也直接得多。我看你已近淬體境大成,這一顆攬氣丹可以助你衝擊煉氣境瓶頸,拿去罷。”
徐盟也不客氣,接住了譚盈衝遞過來的一個小瓶子。
不過他轉念又想,倘若自己在這時候服用丹藥,效果必定十分明顯,隻是如此進階方法,卻會被陳頤一眼看穿,也必會厭惡不喜,到時正式弟子的名分反而要落空了。
於是他又鼓起膽氣說道:“學生久聞譚師尊劍道獨尊,
卻沒想到《離水劍訣》的三個破綻會如此廉價。” “你……!”這一下是徹底激怒了譚盈衝,他冷冷看著徐盟,眼中那層水質般的流光也變得凌厲異常。
李星和也在旁暗示徐盟不要得寸進尺,不過徐盟這回卻是豁出去了,他看了顧文馥一眼,又說道:“學生鬥膽,請求譚師尊收這位顧文馥小姐為弟子。”
徐盟方才在路上從李星和的口中了解到,譚盈衝曾傳授太子商洛劍中武道,不過兩年前已然出師;而顧文馥則有拜師之意,所以徐盟便想幫她爭取一下這難得的機會。
顧文馥感激地看了徐盟一眼,然後向譚盈衝自薦道:“我顧家也是人才輩出,隻是家傳絕學《鳳凰劍舞》卻從來無人能夠臻至大成。學生自承資質不差,請求能與譚師尊共研絕學!”
說完,便拜了下去,頭上的鳳簪華光流轉,靈氣逼人。
譚盈衝看著那支鳳簪,若有所思,他也聽出了顧文馥話中有激將之意,隻是自己拿一顆低階丹藥敷衍徐盟,也的確太過小家子氣。
“好,我便學學陳老頭子,收你為記名弟子!不過話說在前,若是通不過我的考核,我也會將你掃地出門、絕不手軟的!”
見譚盈衝終於答應,顧文馥大喜過望,拜了幾拜,行過大禮,才站起身來。
成就這麽一樁美事,徐盟和李星和也是紛紛賀喜。
……
回到副院長居室,徐盟見陳頤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拿著一個淡金卷軸,一臉的凝重之氣。
陳頤一看到徐盟進來,卻並沒有問及他去北院找譚盈衝的事,而是解釋他手中的卷軸道:“大淵武帝已經下了聖旨,兩個月後舉行一年一次的北郊冬獵,也是對學院學生的例行考練,我要會同其他四位宗師以及禦林軍統領,著手策劃此次狩獵了。”
徐盟不知道陳頤對他說這件事是何用意,難道是要他幫忙策劃麽?
“這次狩獵,隻有煉氣境以上的學生才有資格參加,那便是說,我副院長的弟子,連參加狩獵的實力都沒有。”陳頤繼續說道,不過話中之意已經清晰明了。
“原來如此……”徐盟知道師父愛惜面子,於是理直氣正地回道:“隻要我有一篇煉氣功法,就有八成把握在兩個月之內進階煉氣境;反之,恐怕連五成把握都難說。”
陳頤原先給徐盟定下的期限是半年之內進階,如今縮短了一半時間,確實太過苛刻,畢竟武道進境不能操之過急,聽徐盟如此回答,他已算是滿意:“這篇《浩氣正心訣》,你拿去吧!我閉關悟道用的靜室,你也可以進去修煉。”
“這一天終於來了……”徐盟心下感慨一句,接過那篇從陳頤儲物戒中拿出來的功法:“多謝師父!”
……
“兩個月……看來要拚了!”走出副院長居室時,徐盟握著拳頭,暗暗想道。
他又從儲物戒中拿出那裝著攬氣丹的小白瓶,心中再次思量一番。
“服用攬氣丹,再加上《浩氣正心訣》,兩個月內進階煉氣境的把握可以說是百分之百。不過以師父的性格……還是算了,區區煉氣境,我還不信以自身之力無法突破!”
徐盟心意已定,便氣定神閑地走到練武場中,雙眼一掃,只見鐵亦真正陪著一個學生修煉。
徐盟走了過去,那學生見來了個這些日子傳得沸沸揚揚的“大名人”,先是訝異,而後冷冷地看著他。
“師兄,可否借用一點時間?我和我的朋友說幾句話。 ”徐盟也不管對方眼色,隻是禮貌地問道。
那個學生擺了擺手,算是同意了,徐盟便把鐵亦真拉到一旁。
鐵亦真見徐盟笑得那麽神秘,不禁好奇心大起:“徐盟,到底什麽事情那麽神秘啊?”
“嘿嘿!”徐盟以誇張的姿勢拿出小白瓶,“你猜,這是什麽?”
“中州人怎麽老愛猜來猜去的,徐盟你就直說吧!”
徐盟知道他的這個朋友心眼直,於是也不再打啞謎:“攬氣丹,當你吞下這顆丹藥,它會在一定時間內提高你匯聚天地元氣的效率,助你引氣入體,衝擊煉氣境!”
“這顆丹藥,是給我的嗎?”鐵亦真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當然啦!這可是輔助修煉的好東西啊!對了,我還有一篇功法……”徐盟說著,把小白瓶硬塞進鐵亦真的大手裡。
鐵亦真大受感動,卻一時無以言表,隻好一個勁地說道:“謝謝,徐盟,謝謝你!不過功法,我就不要了,我實在搞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法訣。”
“沒有功法,你怎麽引氣、煉氣、運氣?我可以把法訣講解給你聽啊!”徐盟哭笑不得。
“我腦子笨,隻有耐性好些,我自己摸索著吧!徐盟,真的謝謝你了!”
徐盟也不勉強他,隻好說道:“你快回去陪練吧!我最近也要準備衝擊煉氣境了,到時遇到什麽問題,我們再互相交流吧……對了,千萬不要把我給你丹藥的事告訴元寶德。”
見鐵亦真點頭答應,徐盟才笑著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