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群英堂大殿上,正中央跪著一個高壯的少年,即使是跪在地上,依舊挺直著身軀,神色堅毅,百折不屈。 只是他嘴角帶著血漬,雙膝碎裂,甚至連慘白的骨頭都露了出來,看來已經受了極大的折磨。
“亦真!”徐盟闖進大殿,連忙扶住跪了不知道多久的鐵亦真,“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鐵亦真忍住痛楚,慘笑說道:“不關你的事,徐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自己力量不如人!”
蘇明止一言不發,當即取出一顆能夠生肌回血的黃龍丹給他服下。
“關門!”在一聲冷冷的命令聲下,群英殿的大門隆隆關上。
徐盟一雙冰冷至極的眼眸,看向大殿上那個最上首的座位,他口中怒喝如雷:“莊——奇!”
座位上的人臉色萎頓,看起來仍是重傷未愈,他臉上浮現的笑容已沒有了往日的高深莫測,而是陰冷,扭曲!
正是在劍塚中被徐盟的小魔皇拳印打得經脈大損、肉身破裂的福王世子莊奇。
他的左右首兩張座位上,分別坐著兩個青年,都有鍛脈境中期的高手修為。
下首左右兩邊十張座位,倒是無一人就坐,莊奇手下二十來個煉罡境的武者,分立兩旁,都在看著徐盟,不住冷笑。
風君然也在其中,只不過他卻不敢直視徐盟掃過來的眼神。
“徐盟,你不是很威風、很能耐的嗎?怎麽連一個朋友都保不住?”莊奇笑得肆意、得意,還有掩蓋不住的濃濃殺意,“本小王告訴你,不論何時何地,本小王要你三更死,不會留你到五更!”
“你以為在劍塚之中,僥幸留得一條狗命,就能平步青雲,沒有後顧之憂?今天,本小王要殺你,天上天下,便沒人能救得了你!就算是你那能上天入地的老不死師父,也同樣不行!”
“但是,本小王不會讓你那麽輕易死去的,我要將你打回原形,讓你身敗名裂!這一次,你不但要連累你的朋友,還會連累你的師父!來啊,來讓本小王再見識見識,你那霸道威風的魔功啊!”
莊奇不停地口吐惡氣,風儀全無,徐盟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而是沉默不語,直直地向莊奇走去。
“徐盟,別中了他的激將之法!”蘇明止在後面提醒道。
仿佛沒有聽到一般,徐盟步履如虎,每走一步,身上的殺氣便增強一分。
二十幾個煉罡境武者,見徐盟走上前來,紛紛取出靈兵,將他團團圍住。
站在徐盟後面的一個武者,見徐盟對他們視若無睹,竟是搶先一步,提劍向徐盟的後背砍去。
嘶喇——!
劃開了他的衣衫,露出流線般的背肌,只見上面只有一道淺淺的口子,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嘭!
眾人還未從一劍砍不傷徐盟的驚愕中反應過來,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他們一瞬之間心膽俱裂!
原來那個率先砍出一劍的武者,已經被徐盟回手一拳,一擊爆開了頭顱!
隻余下無頭的身軀,還直直地站立著,脖頸上“咕嚕咕嚕”地湧出鮮血。
“啊!”站在那人旁邊的幾個武者身上都濺滿了腥紅刺目的血漬,其中一人突然失聲,叫了出來,發出的聲音,比見到鬼還要可怕。
上面坐著的莊奇這時拍了拍手,不驚反笑:“很好很好,再殺多一點,你們還愣著幹什麽,快點上!”
眾人這時才回過神來,死命地激發出自己全身的功力,手上的長劍劍芒暴漲,什麽得意武技,終極劍招,都往徐盟身上招呼而去。
第一次殺人、拳頭上沾滿鮮血的徐盟,在這一刹那間,身上爆發出一層深黑色的氣息,那並不是真魔之氣,而是心意所致,自無形中誕生的煞氣。
此時此刻,在徐盟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將這群人通通殺光,那麽一切都能乾脆利落地結束!”
殺!殺!殺!
冥冥中,似乎有一個低沉魔魅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又似乎是他自己內心的自言自語。
徐盟雙拳一握,一道強勁真元所化的黑亮光柱自他身上衝天而起!
轟轟轟轟轟!
猶如魔神臨世,所有殺過來的劍氣劍招都在這道光柱中化為粉碎,徐盟受魔欲驅動,無所顧忌,正好大開殺戒,千重狂浪海王拳隨心所欲地施展開來,引得重重氣浪,如濤如潮,向著四面八方轟炸湧動開去。
在真氣爆鳴聲中,徐盟雙拳所向,摧枯拉朽,圍攻他的許多武者要麽劍器斷裂,要麽臂膀橫飛,要麽胸腹開洞,大殿上一時間竟是一副血肉橫飛、慘叫連連的地獄景象。
身手較好的如風君然,隻用風回劍接了徐盟一拳,也登時被震破了手臂上的經脈。
這些煉氣境的武者無一能敵,徐盟很快殺出一條血路,體內真勁、內力都爆發到了一個新的巔峰,他踏血而行,走向莊奇。
“王動,雷莽,區區一個煉氣境後期的小子,二位應該拿得下吧?”
坐在莊奇左右座位上的兩個青年,聞言站起身來,擋在徐盟身前。
鍛脈境高手的氣勢,霎時爆開!
籠罩在徐盟周身的煞氣越結越濃,他一雙比幽冥還要深邃的眼睛,看著兩個武道高手,就像看著兩具死屍一般。
王動和雷莽二人明明比徐盟高出一個大境界,卻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他們極度不願承認那是發自心底的畏懼,立即大喝一聲,真勁凝聚,一人一掌,按向徐盟。
嘭!
徐盟沒有抵擋,沒有躲避,硬生生受了兩掌,後退一步,但是,依舊毫發未傷!
大殿上升起了一種恐怖駭人的氣氛,起風了,低旋的風將血腥味送到每個人的鼻中。
徐盟右手背上的煉體化魔陣亮起了暗紅色的光澤,貪婪地吸噬著拳上殘留的武者精血,還有四處彌漫的濃濃煞氣。
所有人心下駭然,只有莊奇還在座位上冷笑。
他在等待、期待著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殿門口處,一陣荒風突如其來,掠過眾人的身體,在大殿中盤旋不去,血腥味變得更濃了。
徐盟舔了舔右拳上沾染的鮮血,笑得很是無邪。
驀地,他向正前方憑空打出一拳,所有人在這一拳中呼吸一滯,回蕩不停的荒風隨之消失無蹤。
距離極近的王動、雷莽二人生出一種胸腔凹了進去的錯覺,他們能感覺到隨著徐盟這一拳的推出,四周的空氣都被卷進這霸道無比的拳勢之中,他們無法呼吸,無法抵擋,無法動彈。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徐盟將這一拳打盡,任憑全身骨骼嘎嘎作響,經脈寸寸斷裂。
“呃……”在努力地從胸腔中擠出一個沉悶的聲響之後,他們在猛然爆發的拳風當中,循著奇異的軌跡彈飛出去。
轟!
兩名鍛脈境高手,就在徐盟的小魔皇拳印中被生生轟飛!
徐盟收回拳頭,一身真魔之氣絞纏著凜凜煞氣,令他看起來宛如從幽冥中走出來的魔神。
莊奇沒想到徐盟只是一招就解決了他請來的兩名高手,心中頓時大駭,隻恨自己沒請在他府中做幕賓的宗師級人物前來護持。
“只要再一拳,一切就能完結了……”
……
與此同時,太武學院的五個方位,武道強者的氣息騰空而起,風雲際會,全速往群英殿飛來。
徐盟如此肆無忌憚地釋放魔氣,陳頤、陸九、珣大學士、譚盈衝和松南先生五位化丹境宗師,怎會感應不到?
他們帶著驚疑不定的神情,轟開了大殿之門。
只是一眼,陳頤的心就沉到了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