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靜室時,正值天色大明。 徐盟猜想,此刻陳頤大概是在書房中忙碌著吧?
對自己這位嚴厲古板的師父而言,恐怕沒有什麽比編撰武理之書更重要的事了。
“我也要幫他完成理想,以報師恩!”一念及此,徐盟三步並作兩步,走向書房。
隻是當他閃過這個念頭之時,渾然忘記自己儒家、魔道功法雙修,在這帝城之中、學院之內可說是如履薄冰,萬一哪天被看出端倪,說不定一掌打死他的就是陳頤……
書房之中,光線通明,書香飄散,一位老人正一絲不苟在案頭奮筆疾書。
徐盟走了進去,喊道:“師父。”
陳頤見了,緊鎖的雙眉微微一展,算是對徐盟進階有所表示了。
徐盟也是二話不說,走過去聽憑陳頤的吩咐,輕車熟路地幫起忙來。
一老一小就這麽在天光的明暗變化中忙忙碌碌,直到中午時分,才停下這件耗神的工作。
徐盟正要告退,陳頤忽然說道:“以後我便要正式傳授你儒家武學了,儒家武者,人人修劍,不過我看你在拳法上天賦卓絕,倘若你不喜歡修劍,我這裡也有一套拳劍武學,隻不過威力肯定是比不上我的劍訣的,並且拳劍這種奇異靈兵,也要重新打造。”
“考慮得還真周到……”徐盟心裡一暖,他又思量了下陳頤的話:穿越到幽雲大陸的時候,徐盟的啟蒙武學就是太武長拳,所以他對拳法是既有感情、又有心得的,而且陳頤口中的“拳劍武學”更是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因此他還是堅定地說道:“師父,我選拳劍。”
“我正有一套四品武學《拳中劍意》,離北郊冬獵隻有七天了,你要好好研習。”陳頤話語中帶著一絲厚重的期望,“我會再進宮一次,請禦用煉器師在三天之內幫你打造一對拳劍。”
“謝謝師父!我一定不會辱沒師父的名聲的!”徐盟知道陳頤雖然不動聲色,不過確實是對他寄予厚望的。
陳頤點了點頭,徐盟知道他的這位化丹境師父也會像尋常老者那樣午睡,便輕輕地退了出去。
來到練武場時,正值午休,徐盟徑直往鐵亦真他們休息的地方走去。
徐盟現在在學院之內也算個名人了,一路上,那些學生、陪練們紛紛看了過來。
其中有一個宏厚的聲音歡呼道:“徐盟,你終於也突破煉氣境了,真是太好了!”
登時引起一陣嘩然,對那些人來說,徐盟簡直是一個傳奇了!
徐盟走到沿著那個厚重的聲音之前,那是鐵亦真獨有的嗓音。
他往鐵亦真的胸口捶了一記:“哈哈!亦真,現在我也趕上你啦!要小心被我超過了啊!”
“徐盟你真厲害!不過我也不會落後的!”鐵亦真濃眉一揚,認真地回道。
“咦,元寶德呢?”
鐵亦真往身後看了看,有點不解地說道:“他剛才還在這裡的……”
看到徐盟進階煉氣境,元寶德當然迫不及待地跑去告訴周博了。
當然徐盟現在並不在意元寶德的事情,他必須全副身心都投入武道修煉之中。
午休過後,徐盟便開始在專為煉氣境學生開設的練武場中修煉《拳中劍意》,現在顧文馥已經去了劍師譚盈衝那裡修煉,不過鐵亦真還沒決定是否進入大淵軍隊,因此還可以和徐盟對練。
《拳中劍意》,這套武學追求的就是將拳法和劍法完美融合,在拳勁中融入劍意,
拳劍相連,使兩種武學結合的威力倍增。 隻是現在還沒有拳劍靈兵,徐盟領悟起來,也是困難倍增。
與鐵亦真對練許久之後,徐盟忽然想起一事,於是便停手說道:“亦真,你已經知道七天后北郊冬獵之事了吧?”
“嗯,練武場的武師已經通知我們這些煉氣境的學生了,我也有資格參加!”說起這事,鐵亦真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
“狩獵時我們結伴同行吧,我也會邀請李星和師兄和顧文馥做我們的同伴的,特別是有李師兄在,我們的危險會降低許多。”
鐵亦真咧嘴笑道:“雖然我很想獨自獵殺猛獸,不過徐盟你說的很對,我還是聽你的好!”
徐盟也笑了起來,如今鐵亦真已經十分信任他,願意聽從接受他的建議,自己的肩上又多背負了一份責任。
……
入夜,徐盟回到首飾店,繼續修煉。
晚上的時間更是彌足珍貴,他必須要同時修煉《浩氣正心訣》和《君臨魔典》。
在他體內的兩種真氣,一種純正平和,一種狂暴霸道,要將這兩者運轉得隨心所欲,極是考驗人的掌控力和意志力。
不過現在的徐盟也無法放棄真魔之氣,因為他發現修煉《君臨魔典》之後,右手背上的煉體化魔陣竟似乎提升了一個等級,不僅吸收真魔之氣的速度加快,更是不需要在他睡眠時才能運轉了。
然而如今若是畏懼不前,隻有死路一條,隻是一往無前,他日又會不會墮入魔道、永世沉淪?
徐盟在盤坐煉氣中睜開雙眼,他必須要一次又一次地鞏固著自己變強的決心。
畢竟這是一個力量可以改變命運的武道世界。
“冬獵快到了,到時必然會出現我預料不到的危險,必須要增加自己保命的籌碼!”徐盟這樣想道,氣海中《君臨魔典》的三道拳印當即浮現出來。
“這三道拳印,必是蘊含著一種絕世武學。”
“是魔道武學,魔皇拳印!”羽華也注視著那三道拳印,忽然開口,略帶敬畏地說道。
魔皇拳印,沒有任何字訣,僅僅是蘊含著無窮無盡的武道力量的三道拳印!
這三道截然不同的拳印又各自標記著三個拳技的名稱:“小魔皇拳印”,“大魔皇拳印”,“魔皇終極拳印”。
沒有任何字訣,單單這一點就不知比領悟《拳中劍意》要難上多少倍。
正所謂隻可意會,不可言傳,徐盟默默感受著從拳印中傳來的那種霸氣無雙的魔皇拳意,雙眸中毅然之色漸漸顯現:“不能退縮,至少試著先領悟第一道拳印!”
說做就做,徐盟來到月色皎皎的小院落中,真魔之氣運轉,打出了第一拳!
……
與此同時,帝城周府卻是燈火輝煌,只見大堂之中,擺著一桌宴席。
周博在席間連連敬酒,羅鵬等平日交結相好的貴族子弟都在席上。
而上首坐著的那個青年人,幾杯好酒下肚,臉色已微微泛紅,正是周博的哥哥,在禦林軍中擔任護衛長的周通。
大家都知道周通與他弟弟在喝酒方面是兩個極端,隻不過周通度量狹小,這些人也不敢明面恥笑。
酒過三巡,周博回到座位,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之後,周通才開口說起正事:“我之前便聽說,我周通的弟弟居然被一個小小陪練欺辱……”
“是啊是啊!周世兄,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猖狂、多囂張、居然連文馥……”那廂羅峰也是喝得面紅耳赤,一聽月前之事,立馬興奮地插嘴道,隻不過他看周通眼現厲色,登時把後半句話縮了回去。
周博兄弟倆,一個性子急,一個性子躁,周通正說著弟弟被人欺負之事,又被打斷話,酒氣上湧,怒火燃了起來:“哼!顧家小姐真是不知好歹,枉我弟弟如此垂青於她!”
眾人一聽這句,都在心裡嘟喃:“顧文馥又不是你周家未過門的新娘……”
“今晚請你們一聚, 就是為了商量對付徐盟那小子的事。”卻聽周通繼續說道,“今天我弟弟一回來就跟我說徐盟已經進階煉氣境了,看來陳頤那老家夥對他下了不少的本錢。”
聽到周通稱太武學院的副院長、當朝國相的至交為“老家夥”,眾人也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現在的大淵朝,分為兩個派系,一派以國相為首,而周家就是福王一脈的人。
不過大家都知道,國相一系很快就要衰落了,孔炎和陳頤兩人都已經將近壽命的盡頭。
因此席上這些貴族子弟的家族,都是一邊倒地投靠了福王。
隻聽周通越說越冷:“現在徐盟羽翼未豐,又逢一年一度的冬獵,我正好替周博他找回場子,而且還可以趁機好好羞辱陳頤一番!”
羅峰立刻乖覺地問道:“不知周世兄對我們有什麽吩咐?我們一定會好好幫周博教訓徐盟的!”
“一開始不用你們動手,你們只需要在進入北郊獸邙山的狩獵區之後,尋找機會,將他……”周通說著,狠狠地做了一個格殺的手勢。
“可是在狩獵時不是有禦林軍跟進監護嗎?”
“你忘了我是禦林軍護衛長了?”周通看到在座的各位都有疑慮,又解釋道,“而且,到時陳頤追究的話,會由我們周家來應付!”
每年冬獵都會出現一定數量的學生傷亡,因此,在狩獵時趁機除掉徐盟這顆心頭刺的確是可行,況且還有周通掩護,甚至背後會有勢力通天的福王撐腰……
一條殺人計,就這樣在酒席間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