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日,宏偉的帝城都在突如其來的的風雪中沉睡,直到第七天的朝陽升起,這座沉寂的帝城才被轟隆隆的馬蹄聲驚醒。 冬獵開始了!
徐盟騎著高壯的駿馬,跟在陳頤的身後,在中軍的學生隊伍裡騎行。
這是他第一次騎馬,頗覺新奇,不過更讓他驚奇的是在幽雲大陸上也是以馬代步。
其實往深處想,由於在這個世界裡,冥冥中有武道法則的限制,尋常武者雖身懷萬斤巨力,但並不能簡單地將其轉化為速度。
並且能夠提升速度的身法秘籍,最普通的也能列入上品,稀少而昂貴。
至於禦氣飛行,也很是消耗真氣,隻有擁有元丹,能迅速回復真氣的化丹境宗師,才能在天空翱翔自如。
化丹境以下的武者,就隻有借助同樣珍稀昂貴的高階靈兵或者珍禽異獸了。
擁有滯空之能無疑能在戰鬥中佔據極大的優勢,不過現在的徐盟還是不能老是想著借助外物,畢竟自身實力的提升才是根本。
這樣想著,狩獵大軍已經在禦林軍的帶領下有條不紊地奔出了北城門。
看著前方傳來濃烈強大氣息的黑鐵重騎,徐盟不禁讚歎:“在如今的太平盛世裡,大淵朝的軍隊還能訓練出如此強烈的殺氣,,不愧是大淵朝千年強盛的保證!”
他知道雖然禦林軍裡的普通士兵隻有煉氣境的實力,然而憑借精良的兵器裝備,高超的殺敵手段,過人的心裡素質,尋常煉氣境武者又有誰能是對手?
然而最最恐怖的,不是禦林軍裡的單兵戰力,而是整體的力量。
數千年的推演,無數的實戰經驗,整個幽雲大陸上所有的王朝,倚仗的都是軍陣的力量。
一千個普通煉氣境武者,會被化丹境宗師輕易橫掃;而一千個煉氣境士兵,在一個淬體境兵長的指揮下布成軍陣,便能夠產生足以和宗師抗衡的力量。
更何況大淵禦林軍的統領也是化丹境宗師!
能夠以龐大的數量彌補質量的不足,這就是軍陣的恐怖之處。
那些武道宗門,也是需要大量招攬人才,憑著獨門陣法,才能堪堪在王朝壟斷的大陸上立足。
徐盟想著從武經閣裡了解到的大陸資料,眼底卻是白雪皚皚,顯現著冬日的別樣風景。
戰馬奔騰,很快就來到了帝城之外的北郊校場,而前方就是潛伏著大量凶獸的北邙山脈了。
這座如今猛獸橫行的山脈,曾經也是阻擋北州磐族進犯的功臣之一。
前鋒的禦林軍跟駐守山前的軍隊接軌後,太武學院副院長便和禦林軍統領來到陣前,宣讀武帝聖旨以及狩獵相關事項。
聖旨中無非是說到“你們是大淵朝未來棟梁,要好好表現,勿負朕望”雲雲,雖然武帝國事纏身,沒有前來,不過聖旨中的豪言壯語體現出的帝王氣勢,卻是讓太武學院的一乾子弟熱血沸騰,幻想起日後馳騁沙場、封侯拜相的場景。
徐盟雖然沒有這些幻想,不過看著陣前的太武學院副院長陳頤,他也是心血澎湃。
在這次狩獵中,徐盟的表現如何,關系著師父的名聲榮辱。
他可是大淵朝第一學院副院長的單傳弟子啊!
並且朝中的利害關系,在與李星和的交談中,徐盟也是漸漸了解。
在外人看來,他已經可以算作和李星和一起,成為國相一系年輕一輩中的代表人物了,雖然陳頤並沒有讓他了解任何政事。
“禦林軍統領由武帝直接統轄,
應該不屬於任何派系的吧?”現在的徐盟會冒出這樣的念頭。 陣前二人已經宣讀完畢,徐盟也牢牢記住了幾種不能招惹的猛獸,還有已經從普通野獸進化而成的一切妖獸。
最低階的妖獸,也擁有著鍛脈境的實力。所以兩百年前,能將陳頤從武相境打落至化丹境的東南妖森,其恐怖力量,可見一斑。
宣讀完畢後,太武學院的學生們便散開來,各自尋找一同狩獵的同伴。
由於大雪封山,禦林軍的統領派了幾個小隊先進去狩獵區探查情況,所以狩獵還沒有那麽快開始。
徐盟先是拍馬來到陳頤身邊,正要告知尋找同伴之事,這時一乾朝中官員也早已圍了過來,與陳頤一番寒暄。
場面話說得差不多之後,其中忽然有人說道:“聽聞副院長收了一個天賦異稟的弟子,真是可喜可賀啊!”
恰巧徐盟就在陳頤身邊,陳頤隻好將徐盟推出來介紹一番。
“現在狩獵還沒開始,不如讓副院長的高徒舞劍,展現一下雄姿,為參加狩獵的學生助長殺伐氣息如何?”又有一人說道。
舞劍,在大淵朝可是低賤的賣藝者所為,眾人一聽,心裡都是咯噔一聲。
陳頤看了下說話之人,心裡登時明白了幾分,於是平和地回道:“一人舞劍,也未免太單調了些,況且我朝第一學院人才濟濟,老夫豈敢讓劣徒獻醜?”
說話的人身材微胖,面白無須,一身高品官服,正是周博的父親周安,只見他微微一笑:“若說太武學院的青年才俊,誰能比副院長高徒更有代表性?若嫌一人舞劍單調,犬子周博,可為副院長大人的高徒助興。”
周安這一番話,可是直接跳過太武學院院長、當朝國相的弟子李星和,替他兒子向徐盟第二次邀鬥了!
在場的朝廷官員,心底都亮得跟明鏡似的,徐盟和周博的舊怨,現在通過周安的話語,已經提上到了另一種意義上的仇怨!
當中的一些中立派官員,已經微微滲出了冷汗。
徐盟更是沒有想到,國相和福王兩派的爭鬥,已經到了可以面對面針鋒相對的地步。
而兩個派系的一個小小舉動,都代表著不同尋常的深意。
官場的硝煙戰火,他不懂,現在他只知道,成為陳頤的弟子後,第一次要為師父的榮譽而戰了!
看著周安身後的周博一臉自信的表情,看來早已有備而來。
“既然周大人有如此興致,那就讓劣徒陪令公子在這校場上切磋一下吧!”
聽出師父口氣中毫不退讓的意思,徐盟也定下心來。
周博,不管你如何有備而來,我都會再一次擊敗你!
眾人都下了馬,徐盟穩步地走向校場中央。
禦林軍統領蔣覽,僅次於當朝大將軍沈平浪的將領,見狀竟也起了興致,自薦裁判,還有意無意地說了句“點到為止”。
點到為止?不生死相搏就算不錯了!
在場的許多官員心裡冒出的都是這句話。
在各大禦林軍護衛長的調度下,大部隊圍繞著校場,排成一個空心方陣。
朝廷官員和太武學院的精英學生都在其中一側。
聽說周安替他兒子邀鬥徐盟,鐵亦真、顧文馥和李星和都為徐盟捏了一把冷汗,而大部分學生都紛紛興奮起來,其中一些人已經議論得口沫橫飛。
“這個徐盟,可真是出盡風頭了!”
“風頭太盛,可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人家可是太武學院副院長的正式弟子啊,俗話說打狗也要看主人……”
“你們懂個屁!難道沒嗅出這其中有特別的意味?”
“我看是你放屁的異味吧?”
“哈哈哈哈……”
“不如我們來賭一下誰輸誰贏吧?我出五顆中品元石!”
說出這話的, 卻是昔日的秋霖鎮小皇帝趙嵩。
沒有父親的管教督促,他在武道修煉上進境緩慢,卻已經沾染上紈絝子弟的種種惡習,攀比賭博都成了家常便飯。
一旁的風君然本來沉靜地聽著那些學生的議論,趙嵩這話一出口,他立刻輕輕咳了一聲。
雖然風君然平時的勸誡都成了耳邊風,不過此時此刻趙嵩也知道自己的話不合時宜,他的目光盡力繞過一邊那個陰陽怪氣的少爺,看向前面的福王世子,試圖性地問道:“小王爺,徐盟這小子真是越來越不知死活了,要不要等下狩獵時,我幫您教訓一下他?”
莊奇似乎沒有聽到趙嵩的話,他的臉上仍是掛著一絲超乎年齡的高深笑意,看著場上的徐盟,忽然道:“真是有趣,君然,你怎麽看?”
趙嵩見莊奇理都不理他,乾脆加入那幫官貴子弟的討論當中了。
風君然見莊奇忽然提出如此不著邊際的問題,略一沉吟,才回答道:“徐盟是可塑之才,又有副院長這麽一位明師,將來成就恐怕非我所能及……”
“哈哈!君然,你就對你自己以及本小王這麽沒信心嗎?”莊奇聞言一笑,“他陳頤雖是一代宗師,不過我莊家的武學資源,比之帝家也不遑多讓啊!”
莊奇話中的大力栽培之意風君然豈能不知,他當即感激地謝道:“小王爺再造大恩,君然必盡心圖報!”
“要開始了!”一邊忽然有人叫道,趙嵩等人自然已經是買定離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