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中心,威風凜凜的禦林軍統領蔣覽站著徐盟和周博中間,面向一乾觀眾,音如虎狼般朗聲說道:“現在狩獵還未開始,就由太武學院副院長大人的高徒徐盟,與學院英才周博少爺,切磋試手,一來可以展現我大淵武道學子的風采,二來可以壯我軍威,激勵廣大學子在狩獵中一競雄風。競爭,就是提升武學境界的武道至理!” 蔣覽將軍說完,示意二人可以開始比鬥,便往後退開。
雖然再一次被推上風口浪尖,面對更大的場面,徐盟卻是沉穩更甚以往。
他先是戴上陳頤命人為他打造的拳劍靈兵,只見一種精鐵特有的寒光一閃,宣示著這件靈兵的品階不凡。
其實這雙拳劍外表看來隻是一對拳套,但是大淵朝的宮廷煉器師,憑借其高超的鍛造技藝,將一雙短劍嵌於拳背之內,在對敵時可以巧妙彈出,出其不意。
徐盟看著拳背上雕刻著的太陽圖案,以及太陽中的一隻低頭細嗅、具有儒家溫雅風格的白虎.
在這片大陸上,太陽和白虎分別代表五種天地元氣中的火元和風元。
徐盟也隨之想起了陳頤在把靈兵拿給他時說的話:“由於時間太趕,所以隻能選精鐵這種普通的煉器材料,不過在淬煉時還灌注了風、火兩種元氣,威力也可比得上一件三品靈兵了。”
與普通兵器不同,使用靈兵需要消耗真氣,所以隻有煉氣境以上的武者才會持有。
煉氣境這個級別的武者,由於真元淺薄,一般都是使用一到三品的靈兵。一件四品靈兵,恐怕還沒揮舞幾下,真氣就被吸收一空了。
況且徐盟還隻是煉氣境初期的實力,陳頤自然不忘告誡,一般情況下不要催動拳劍裡的風、火元氣,否則需要消耗的元氣相對徐盟來說,已算得上巨量。
當然徐盟的真正實力,陳頤是完全料想不到的。
“風炎。”徐盟默念了一遍陳頤給這對拳劍靈兵起的名字,目光平穩地看向周博。
他對這次比鬥的自信,可不單單來自拳劍“風炎”。
在這短短的七天之內,徐盟憑借自身驚人的悟性,已經將《拳中劍意》領悟了七八成。
並且武理之中,正是一理通百理明,通過與最基礎的《太武長拳》和絕頂高深的《君臨魔典》中的魔皇拳印相互對照,更加提升了徐盟對拳法的悟性。
雖然魔皇拳印中的第一式“小魔皇拳印”,徐盟還沒學會。
與他的自信相比,對面的周博卻可以說是氣充志驕了!
“看來陳頤那個老不死對徒弟也不怎麽樣啊!”當周博看到徐盟手中的拳劍,如此想道。
大淵朝儒家武者,幾乎人人修劍,雖說人稱譚盈衝劍道獨尊,但是陳頤又何嘗不是用劍高手?
而從徐盟的靈兵看來,陳頤似乎並沒有把得意武學教給徐盟。
周博登時把父親交待他不要輕視對手的話語撇在腦後:“出身低下的賤種所獲得的武學傳承,又怎麽比得上身為武學家族嫡子的我和大哥?這次我真的是贏定了!”
周博想著,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柄寬厚的長劍。
“是千鈞劍!”場下的羅鵬眼尖口快,立刻喊了出來。
周圍的眾人知道羅鵬與周博極熟,一聽劍名不凡,都紛紛向他打聽周博家底到底多大。
暴露周博實力的事羅鵬卻是口若懸河:“周家的傳承武學有兩套劍法,分別是《若輕劍法》和《若重劍法》,其中《若輕劍法》配合用重鐵精打造的千鈞劍,
練至真正的舉重若輕之時,威力極大!” 一幫官貴子弟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忽聽得一聲“開打了!”眾人便趕忙把目光收回場上。
只見周博手持千鈞劍,運起若輕劍法,向徐盟橫砍過去。
徐盟見到那把千鈞劍的造型時,早就留上了心,看來對方是要走力量流了。
因此他決定先采取守勢,將真元注入“風炎”,驀地一擋。
然而當徐盟碰到千鈞劍時,他便心知不妙了!
這把千鈞劍,和周博的這一砍招,都遠遠沒有預判中的力道強猛!
幸好沒有采取對攻的手段,避免收招不及,不過那種擋在空蕩蕩處的感覺,仍是讓徐盟身形微微一滯。
周博得意地一笑,千鈞劍迅速往上一挑,刺向徐盟的下頜。
徐盟方在剛才用力過猛中調整過來,這時隻覺得襲來的千鈞劍兩側有兩股無形的巨力,隨著劍尖向他席卷而來。
這力量,不對!
徐盟立即凝聚真氣,雙拳全力對著千鈞劍的劍身一抵。
刹那之間,隻覺得千鈞劍真似有千鈞之重,再加上周博傳入劍身的真氣衝擊,徐盟竟噌噌噌倒退不住,濺起層層積雪,最後翻了一個跟鬥,才穩住身形。
“家族武學,果然不容小覷,我身懷兩種真氣,比一般煉氣境初期的武者真元要雄厚數倍,居然也招架不住!”徐盟站住之後,連忙調整氣息。
周博首個回合得了便宜,嘴上也不饒人:“剛才是舉重若輕,現在是舉重更重,徐盟,我周家的劍法絕學,看你怎麽抵擋!”
徐盟不管周博嘲諷,他是武理大師陳頤的弟子,對戰鬥的解讀能力遠超同境界武者,從周博方才的兩式當中,他已經看出了這種劍法看似輕靈迅疾,但是要揮動這麽一柄重劍,必定還是非常消耗真元力氣的。
破綻,如同最初的太武長拳,就在招式與招式的連接之間。
果然,周博揮舞著千鈞劍,無論是順刺、逆擊、橫削、倒劈,都是四招過後,便自收招,一緩攻勢。
徐盟仗著真元渾厚,兩種真氣在他精妙的調配下交替收發流轉,硬是毫無滯緩地擋住了周博幾個回合的攻擊。
之後,在一個認定為絕佳的時機內,徐盟迅猛如豹、趁著周博四招攻完的間隙出手了!
只見“風炎”寒光一閃,徐盟欺身直進,右拳裹著真元,重重轟出!
正所謂一寸短一寸險,武理之中,就是追求簡單實用。
“陳頤精通武理,你作為他的弟子,我又怎能不防范你針對我的破綻!”周博沒有半絲驚惶,反而哈哈一笑,“徐盟,你輸了!”
在猖狂的笑聲中,周博靈動無比地接連遞出第五招!
原來,他剛才是故意露出四招一回守的破綻,是為了引誘徐盟。
電光火石之間,眼看徐盟就要被一劍劈中,雖然他的肉體早已被煉體化魔陣淬煉得硬如金石,吃了這一記,也不會太好受。
然而徐盟回之的,是冷冷一哼,與此同時,“風炎”寒光暴漲,拳中藏劍終於出鞘!
“我猜得到你的第五招,你卻猜不到我這絕妙靈兵!”徐盟拳劍運使如風,明明施展的是拳法,卻有劍氣縱橫,“拳中劍意,周博你看好了,這是我師父傳給我的武學!”
在這決定勝負的對攻中,徐盟出其不意,拳劍“風炎”輕易地撕開了周博的護體真氣。
兩道血線自周博胸前狂飆而出,周博也“哇”的一聲,口中噴出了第三道血線,整個人往後仰去。
“敢傷我兒子!”場下的嘩聲中,周安大喝一聲,腳下罡風急轉,奔向場中。
這奔行的速度,應是鍛脈境巔峰。
徐盟看著周安滿臉怒氣, 向他抓來,卻是不慌不忙,將拳劍“風炎”收回儲物戒。
就在周安即將奔到之時,忽然間四圍真元鼓動,一個人影擋在了周安與徐盟之間。
“我就知道師父必會護短的,嘿嘿!”徐盟看著眼前清瘦而高大的背影,暗自一笑。
陳頤擋下了周安,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劣徒出手不知輕重,就不勞煩周大人教訓了。”
周安扶住重傷的周博,看著兒子臉上的羞怒、憤恨、不甘,種種表情,登時怒氣衝冠。此刻,他更恨自己不是化丹境宗師。
“蔣將軍!”周安狠狠地看了蔣覽一眼。
不料蔣覽看了他一眼,也是淡淡地說道:“比武之中難免受傷,並且全力以赴才更能體現我大淵子弟的鬥志血性,看來令郎還需磨礪啊。”
蔣覽是禦林軍統領,不屬於任何一派,又何懼周安的怒火。
聽到這話,周安眼中簡直要冒出火來,然而面對兩個化丹境的強者,他又能如何?
他隻能恨恨地抱著周博走下場去,這時耳邊傳來兒子低沉陰鶩的聲音:“爹,我不甘心啊!我要將徐盟千刀萬剮!”
“放心,你大哥不會放過他的。”
場下諸人看著這一幕,心中各懷鬼胎。
不過“這回事情終於要鬧大了”卻是共同的心聲。
而經過這一戰,那些太武學院的學生在看著徐盟的眼神中,除了嫉恨之外,更有了深深的忌憚。
徐盟,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可以任意欺辱的小小陪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