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武學院內不能使用真魔之氣,徐盟並無任何明顯優勢,隻能依仗練得連貫無比的太武長拳,打他個出其不意。 周博以往都是跟實力相差無幾的羅鵬等人較量,如今要對付一個比他弱上許多的小子,不禁越想越是暢懷,小空明手也隨之而出,隻要等徐盟打完一式露出空隙,就可以輕松擊敗他,太武長拳的招式硬傷,是眾所周知的。
眼見著周博憑借力量差距,輕易擋下了第一式,徐盟迅猛無比地接連一式“神象撼嶽”,周博一下措手不及,被徐盟雙臂劈得屈下身去!
台下恰到好處地響起一片嘩然之聲,莊奇仍是玩味地看著徐盟,他身後的風君然和趙嵩等人皆面露訝然之色,羅鵬卻是譏笑道:“周博,小心陰溝裡翻船哦!”
周博此刻哪有時間理會羅鵬,他心中已是驚異非常,身形則急往後退,不料徐盟又是一式“蠻牛奔雷”長驅直來,周博來不及抵禦,被直直擊中胸口,登時一悶,險些吐出血來!
徐盟正要乘勝追擊,不過他看見周博的臉色,卻忽然變得有些詭異。
“好、好!既然你想要速戰速決,那我就給你速戰速決!”周博獰笑道,“羅鵬,你看好了,這暗旋勁本來是與你賭鬥時用的,現在就先拿這小子來試試手!”
話音未落,周博雙掌變拳,中指突出,猶如黃蜂蜇人一般向徐盟突刺而來!
徐盟登覺周身空氣一緊,出招也緩了下來,急忙拚盡全力,一式“暴虎橫河”,勉強將周博的突刺擋下,卻被震得往後一翻,差點站立不住,整個人更是一瞬間全身都麻住了。
兩人交手不過數合,卻是精彩連連,台下嘩聲再起,議論紛紛。
“三品武學暗旋勁,據說是周家的家傳武學之一,沒想到真給周博練成了!”羅鵬喃喃道。
一旁的人聽到羅鵬的話,更是驚訝:“三品武學可是淬體境武者所能修煉的最高武學啊!沒想到周少爺居然深藏不露!”
“看來,這個陪練真的要死得很慘了!”
聽著這些議論,元寶德的臉色很是難看,鐵亦真卻仍是帶著堅信的神色,顧文馥則粉拳緊握,竟似是在擔心徐盟。
這時又有人說道:“副院長來了!”
刹那間,喧囂的練武場變得肅靜無比,所有學生的臉上都換上了敬畏的神情。
台上的徐盟和周博也不得不暫時停下手來,往台下看去。
只見人群中又讓出一條路,一位約莫六十歲的老者從中緩緩走來,身後還跟著那個武理課的老學士。
這老者容貌清臒,臉上仿佛天生帶著怒色,從其神色衣著,都不難看出他是一個很古板的人。
徐盟之前便有聽元寶德說起,太武學院的院長是大淵國相,也是中州三大宗師之一、踏入武相境的絕頂強者――孔炎,而副院長便是眼前這位面目嚴肅的老者,同時也是太武學院五位化丹境宗師之首――陳頤。
只見副院長陳頤走近演武台,淡淡說道:“繼續。”
周博一時竟捉摸不透副院長話中之意,他忽然有些後悔被羅鵬慫恿,隻怪自己太性急。徐盟聽到“繼續”二字,卻毫不遲疑,太武長拳式式相連而出,猶如龍騰虎躍,擊向周博。
他要以推波助瀾之勢,打出蕭煜教給他的自創三式,博取勝機!
眼見太武長拳在沒有真氣催動的情況下,第一次被徐盟發揮得淋漓盡致,周博竟看得有些呆了,一時忘了使出三品武學暗旋勁,
隻是雙手普通格擋。 徐盟越打越是酣暢淋漓,渾身血氣蒸騰,雙臂更是青筋暴起,他越打越快,越來越凶猛!
在這一刻,他的力量已經暫時突破了淬體境八重,一套太武長拳也終於打完,大勢積蓄而成!
狼勁!
徐盟打出了蕭煜自創的第一式。
周博在接下徐盟狂風暴雨般的進攻之後,忽然感覺空氣一滯,這是他的暗旋勁才有的感覺,但太武長拳不可能是三品武學啊!
周博再也來不及細想,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徐盟接下來的這一式,如果接不下來,那他便真的要敗了,當即雙拳緊握,暗旋勁脫手而出。
拳拳相接,台下的人群竟然看到空氣中泛起淡淡漣漪,猶如波紋般散開,隨之而來的是爆炸的拳風之聲。
而徐盟和周博兩人皆是渾身一震,看起來竟然力量相當!
“難道這加長版的太武長拳威力還不止蕭大哥說的那樣?”徐盟心中暗想,第二式“鷹旋”隨即使出,雙腳往周博拳上一彈,把周博蕩得身形後仰,雙臂劇震,空門大開。
豹衝!
徐盟一個後空翻,雙足方一點地,又是一彈,竟像炮彈一般向周博衝去。
台下的學生和陪練們已經目瞪口呆了,他們甚至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那處被徐盟借力的地面竟然微微陷了下去。
不過接下來更大的錯覺卻隨即到來。
撲!
一聲沉悶的聲響,徐盟這無所阻擋的強力一擊直直擊中,然而被擊中之人竟然不是周博,而是副院長陳頤!
鬼魅般的速度,是化丹境強者力量的象征,看到陳頤露了這一手,眾人吃驚之余, 臉上的敬畏之色變得更深了。
徐盟急忙退開,腦中卻是念頭急轉:“難道副院長要維護周博嗎?還是自己身上的真魔之氣被察覺了?”
不過無論是哪一種情況,處境都不比再次遇上莊奇好到哪裡去。
陳頤仍是板著臉,隻說了一句:“你跟我來。”
見副院長如此高深莫測,徐盟眼下隻有強自鎮定、見機行事,在眾人驚奇的目光下,跟著陳頤走去。
……
副院長居所。
徐盟看著書桌上的文房四寶以及一摞摞的文籍,簡樸而文氣,這就是當朝大儒、也是武道宗師陳頤的書房。
陳頤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了下來,雙目如炬,單刀直入地問道:“你剛才那套太武長拳,深含武學至理,可是自己練出來的麽?”
“不是。”徐盟暗暗松了口氣,老老實實地回道,“是在秋霖鎮時一位高人傳授給我的。”
陳頤略略失望:“也是,看最後三式,怎麽樣也該是宗師級的手筆。”
他頓了頓,又問道:“你幾歲了?”
“快十六了。”
“十六歲,淬體境七重……”陳頤略一沉吟,忽的站起身來,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個小本,“這是一些我平時研究武理時的隨筆,你拿去看,明早來找我。”
雖然不明白陳頤有何用意,不過看來是暫時安全了,徐盟接過那個小本,說道:“副院長,如果沒有其他的事,徐盟就先告退了。”
陳頤也沒多看一眼,隻是擺了擺手,便坐在案頭前,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