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徐盟有驚無險地回到了首飾店。
走出太武學院的大門之時,莊奇等人倒沒有出現,元寶德則若無其事地問副院長找他何事。
不過,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出現了裂縫,特別是那一巴掌,已讓徐盟心裡產生了恨意,因此他隻好客氣地應付了幾句;相反的,鐵亦真在徐盟的心裡則越是重要了。
值得一提的是,顧文馥也走過來表示關心之意,並因為自己而導致徐盟成為眾矢之的致歉。
這位千金小姐確實沒有大小姐脾氣,徐盟不禁起了敬佩之心,甚至有了交友之意,兩人的關系也變得沒有之前那麽客氣生分。
似乎一切都往著自己始料未及的方向發展,隻有韋萍和伊芯還是坐著店裡有說有笑的一如既往。
徐盟看著他們的笑臉,心裡也安然溫暖了許多。
並且他和伊芯都是開朗之人,短短時日便相處得親如姐弟。
當然,或許伊芯把他當作弟弟,徐盟卻是從不把她當成姐姐的,畢竟真實年齡是一道坎,而且徐盟也不想借此裝嫩。
與伊芯笑罵幾句,徐盟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今晚恰巧沒有地下武鬥會的比賽,他要好好鑽研一下陳頤的小本子裡買的是什麽關子。
不過白天發生的一切仍歷歷在目,徐盟忽然笑道:“羽華,你怎麽看?”
“如果真到了生死關頭,我或許能幫你逃出學院。”氣海中的羽華語氣平平,臉上仍是萬年不變的冰霜。
“哈哈哈哈!”徐盟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一般,大笑起來,“羽華,你什麽時候也會開玩笑了?你就剩這麽一縷殘魂,連我都打不過……”
“我什麽時候開過玩笑?”聽到徐盟的輕視之語,羽華冷冷地打斷道,“隻要把你的身體暫時交給我控制,也並非沒有與化丹境武者一戰之力!”
“那不可能!”徐盟也斬釘截鐵的回道。
開玩笑,把身體交出去,還沒見證羽華所言是否屬實,自己就先完蛋了,還能有“暫時”一說……
徐盟不想繼續討論下去了,他翻開了陳頤的小本子。
“居然是一些關於武道上的見解和疑難,”看著那一行行蒼勁的墨字,徐盟揣測著陳頤的意圖,“難道是要我解答這上面的問題麽?”
不過很快的,這些疑問便深深吸引住了徐盟,他陷入了沉思。
徐盟思如泉湧,思維飛快運轉,他一頁一頁地翻著,時而微笑,時而皺眉,直到終於翻完整本小冊,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可真是比在院子裡修煉一整夜還累啊!”徐盟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不過他仍有好幾個疑問完全無法解答,甚至連一點頭緒都沒有,畢竟徐盟踏入武道時日尚淺,見識也遠遠不夠。
盡管如此,徐盟也對自己很是滿意了,至於剩下的問題,以羽華的實力,想必輕而易舉便能解出,但徐盟並不想求助於她。
在自己獨立思考的情況下,這些難題反而讓他受益匪淺,以後的修煉中,便可以少走一些彎路。
徐盟這樣想著,忽然聽得“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了。
只見伊芯笑盈盈地端著一碗面,口中嗔道:“臭小子,還以為你太累睡著了!”
她走了過來,與徐盟並排坐在床邊。
此情此景,燈光映得伊芯的秀臉豔若桃花,又是如此相近,佳人暗香襲來,身心疲累的徐盟登時感到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自己是不是春心動了,連人家一個小姑娘都如此淡定。”徐盟暗笑自己定力有待提高,他接過碗筷,狼吞虎咽起來。
“慢點吃,別像個餓死鬼一樣。”看著徐盟這番模樣,又引出伊芯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咦,你在看書麽?”
伊芯發現了木桌上的小本,也不再看徐盟的吃相,一拿一翻,自顧自地看了起來。
“這些問題……倒也簡單,隻是也太無聊了些。”
聽到伊芯看完後下的這句結語,徐盟險些噴面!
他奪過伊芯手中的小本,翻到一頁,指著一個還沒頭緒的問題說道:“你口氣這麽大,倒是給我解解這道疑問啊!”
沒想到伊芯隻是三言兩語,簡單明了,就說得徐盟恍然大悟。
“怎麽可能!我的面都還沒吃完……真是打擊啊!”
徐盟心中不服,又找出一個問題,孰料伊芯已經站起身來,順手收了碗筷,說道:“笨蛋,你自己慢慢想吧!我今天剛買了本《雲州滄海錄》都還沒看,走啦!”
徐盟怔怔地看著伊芯走出房門,良久,才回過神來:《雲州滄海錄》,這回又是什麽言情小說?
……
第二天來到太武學院的時候,徐盟跟鐵亦真他們打過招呼,看著周博邊虐打新陪練,邊恨恨地盯著他,徐盟心裡又是暢快,又是為那個倒霉的新陪練抱不平。
不過此刻可不是同情心泛濫的時候,他理也不理周博,徑直走向副院長的居室。
只見陳頤這位武中大儒正在慢裡斯條地砌著茶,見徐盟來了,居然意外地給他倒了一杯。
徐盟也不客氣,行過晚輩禮後,便端起來一口喝了。
方一入口,頓覺齒頰生香,入腹後更覺神清氣爽,自己心上的浮躁竟然被緩緩地壓了下去。
“靜心茶,有靜神之效。”陳頤說道,“我觀你身上有隱隱一股暴戾之氣,小小年紀,就打過那麽多場架麽?”
化丹境強者果然慧眼高具。
徐盟知道與自己身上的真魔之氣脫不了乾系,不過他卻有另一番說詞:“回副院長,徐盟自小架打得多。”
說著,很自然地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陳頤也不再追問,轉而問道:“昨天拿給你看的隨筆,你覺得如何?”
徐盟自然是知道陳頤的話中之意了,他掏出本子,一五一十地將那些問題的解答講解出來。
陳頤一開始仍是一臉嚴肅地聽著,不過漸漸的,眼中有了讚許之色,直到徐盟講解完最後一個問題的看法時,陳頤終於站起身來,略微激動地說道:“不錯、不錯!沒想到在我四百年壽元將盡之際,還能遇到這麽一個精通武理的少年!”
“四百年!”徐盟稍稍退了半步,臉上的震驚之色盡顯無遺。
武者之中,淬體境長命百歲,而煉氣、鍛脈、化丹三境的武者壽元分別約為一百二、一百五和兩百歲。
而四百年,是武相境的絕頂強者才有資格享有的壽命。
見徐盟如此震驚,陳頤竟微微一笑,解釋道:“兩百年前中州東南妖森之亂,我便是在那次平亂中從武相境跌落到化丹境,如今空有大宗師的壽命,卻沒有大宗師的實力。”
看著陳頤那略帶苦澀的笑意,徐盟不禁想到妖森中的妖獸實力該恐怖到何種地步,竟能讓人類中的絕頂強者都落得如此慘境。
“兩百年來,我始終不能再次進階武相境,如今我壽元將盡,唯有一心願未了,那就是編撰一部武理之書,”陳頤複又說道,“我看你對武理的悟性竟不在我們這些大學士之下,現在便收你為記名弟子,輔助我編撰武理之書,如何?”
徐盟並沒有立即答應,他心中衡量一番,成為副院長的記名弟子,那自然也算是正式學生了,除了可以輕易得到武道心得,以及莊奇以後不敢對他輕舉妄動之外,最重要的是,自己得到儒家功法的機會又多了一些。
當然,與這位化丹境強者相伴,風險是免不了的。
不過他這一世的武者之路注定要在險中求索,於是再不猶豫地行叩拜之禮:“師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陳頤將徐盟扶了起來,眼神中歡喜流露,原本古板的臉看起來也並不那麽可怕了。
“以後你隻要每天早上來我這裡,其余皆為自由修煉時間,”陳頤頓了頓,“如果你能在半年之內進階煉氣境,我便收你為正式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