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空,雨水滴落而下,在地面上摔成無數的小水滴消失不見,雨已經接連下了好幾天,地面上已經積滿了水,一步下去可以帶起大量的積水,夾雜著灰塵的積水顯得那樣子渾濁不堪,沾到人的褲腳上,留下一片汙垢。
竹溪的雙腳在這些積水中一次次邁起,一次次沉重地落下,雨水不斷落到他的身上,很快就將他的全身浸透。
以竹溪的修為,他完全可以用靈氣隔開這些雨水,但是他並沒有這麽做,而是任由雨水將他的衣服淋濕。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卻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冰冷,只是看著他就有一種發抖的感覺。
他的腳步很慢,看著似乎有那麽一些遲鈍,就像是普通人在黑暗中看不清前面的路一樣,竹溪居然一腳踩進了一個水坑之中,濺起一大片的水花直接將他的鞋子徹底浸透。
竹溪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低下頭,在他的眼中那些水花四散的速度就像是放慢了一樣,看著那些散落的水花竹溪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一雙慌亂的腳從水坑中踏過。
只是停頓了一小下,竹溪就重新邁開了步子,這潮濕冰冷的感覺就和那時候一樣。
淅瀝的雨聲發出的聲響好像讓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聲音,讓竹溪的耳邊只剩下朦朧,恍惚間好像有一道驚恐,委屈不解的聲音響了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我幫了你們,你們還要殺我?”
大雨中,一個少年倒在地上,他的身上帶著好幾道傷口,鮮血從他的身上流下,但很快就被雨水衝走,不再留下任何的痕跡。
少年的臉上寫滿了不解和憤怒,看著自己面前舉著大刀的漢子雙拳握得緊緊的。
“因為,你知道得太多了!”說著大漢已經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刀,就要朝竹溪揮向。
“為什麽,如果沒有我你們的家主早就死了,沒有我,你們根本就不可能拿到你們想要的東西,你們家族這些年就不可能發展得這麽快!為什麽要這樣子對我!”
那個大漢的刀停頓了一下,但也只是停頓了一下,然後便以更快的速度朝少年的頭落了下去。
刀光伴隨著雷光閃過,少年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但是死亡的痛苦沒有等來,等來的只有兵器掉落地面的聲音。
睜開眼,少年看到那個大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大的男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誰?”少年看著男子問道。
“我叫凌玄。”男子轉過頭來,看著地面上的少年,“你,想要報仇嗎?”
“報仇?”
“報仇!”竹溪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緩緩抬起頭,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那個院府。
“你是誰,你來這裡做什麽?”竹溪的出現引起了院府守衛的注意。
但是竹溪並沒有理會那個守衛,只是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那厚重翻滾著的烏雲和閃爍的雷光一如當年。
“好多年了……”伴隨著竹溪的這道聲音,一道雷光在天空中閃過,在光芒散去後,天空中突兀地出現了很多竹葉。
“你要做什麽?”守衛這要是看不出來竹溪是來搞事情的那就是傻子了。
但,看出來了有用嗎?
竹溪緩緩低下頭,他那冷漠的目光終於落到了那個守衛的身上,然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
“你……”那個守衛還想要說什麽,但是一片竹葉突然加速落下,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竹溪重新邁開腳,一步步向那個大門走去。
伴隨著竹溪的腳步,那個守衛也緩緩倒下,一直到他倒下以後,鮮血才從他的身上流出來。
竹溪走到台階上,大門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粗暴地推開,瞬間就吸引了院府內那些原本疑惑地望著天空的無數人的目光。
看著那個強闖進來的人,那些人的臉上無不寫著迷糊和緊張。
“你是誰?”也不知道是誰問了一聲,但是回應他的就只有竹溪冰冷的微笑。
看著面前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竹溪緩緩抬起了手,然後猛地落下,天空中那些竹葉就像是得到了號令的士兵一樣,朝院府內的人衝了下去。
綠色的光芒不斷閃過,那些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被那些竹葉切開了身體。
“住手!”一道帶著幾分驚惶的怒吼聲響起,只見一個老人從院府的深處衝了出來,在他衝出來的同時還不斷發出攻擊將空中的那些竹葉拍開。
但是這並沒有什麽用,老人的攻擊也只是讓那些竹葉偏離了方向而已,很快就重新調整好了方向,重新落向地面的人群。
見自己的攻擊根本無法毀掉那些竹葉老人也終於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原本飛快接近竹溪的他突然停了下來,沒有再靠近了,而是站在一百多米外的屋頂上警惕地看著竹溪。
“你是誰?為何要殺我族人!”雖然是在質問,但是仔細聽上去老人明顯中氣不足,聲音並沒有那麽強硬。
聽到老人的疑問,竹溪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鬱了,變得更加冰冷了。
一道破風聲突然響起,然後那個老人就驚恐地發現竹溪居然直接到了他的身邊。
“什,什麽?”老人還沒來得及做過多的動作就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有力的手捏住了。
“不好!”求生的本能讓老人以最快的速度揮動了自己手中的刀。
老人的刀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竹溪的脖子,但是就在這把刀離竹溪的脖子還有十幾厘米的時候,一片發著微光的竹葉憑空出現,擋在了這把刀的前面。
刀落在竹葉上就像是落在堅硬的岩石山一樣,被直接彈開了,然後竹溪捏住老人脖子的手猛地發力,在老人驚恐的目光中將他朝地面砸了下去。
四十米直徑的地面直接凹陷了下去,在這個四十米直徑范圍內的房屋一瞬間化為了碎塊,整個院府都跟著跳動了一下,一百米范圍內的房屋緊跟著碎裂坍塌,兩百米范圍內的建築都帶上了裂紋,離得近的也是大面積地坍塌,院府外的建築也受到了影響,離得近的建築也在震動中出現了破裂。
強烈的震動大半個城市都能清楚地感受到,無數人從屋裡出來,迷茫地看向院府所在的方向,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咳!”躺在大坑中的老人噴出了一口血,強烈的痛楚讓他動彈不得,他感覺這一下就不知道斷了他多少根骨頭。
也就在這時竹溪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幾十年前你的生理年齡已過古稀,幾乎不可能再突破了,幾十年後你卻從化真境到了凝元境,看來那個綠水晶沒少給你好處啊,不僅幫你解了毒,還幫你接連突破修為。”
聽到竹溪的話老人的瞳孔一下子緊縮了,用有些沙啞的聲音驚恐地開口道:“你,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我怎麽知道這些?”說話間竹溪已經出現在了老人的身旁,冷笑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老人,“我怎麽會不知道這些?”
竹溪蹲下身,一把抓住老人的衣領將他的身體提到了自己的眼前:“老東西,你是真不記得我了嗎!”
“你……”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個人,老人的眼睛越睜越大,記憶裡那張稚嫩的少年的臉龐這一刻和竹溪重合在了一起,“是你!”
“原來你還記得啊!”竹溪笑了,但是笑容卻讓他顯得更加冰冷,“那你應該記得我幫你找到綠水晶解了毒以後你是怎麽對我的了吧,我好心救你,你卻怕我把綠水晶的秘密說出去,老東西,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竹溪的眼中閃過一道凶光,抓住老人衣服的手松了開來,同時另外一隻手緊握成拳朝老人的面門砸了下去。
地面又一次劇烈搖晃起來,院府外已經圍了很多人,但是城主府的人卻攔在了院府外,不讓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