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柏章遵守和陶薑的約定,這周互相不聯系,讓彼此冷靜。其實,自己一直很冷靜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想要什麽。
他沒想到,下午陶薑卻主動聯系他,約在6:30見面。他把地點建議在她家附近的公園那裡,因為她拒絕一起吃晚飯。
葉柏章有點小雀躍。又和司機確認兩張理查德克萊德曼演奏會的門票已經放在了車裡,雙手交叉,掩著眉頭獨自坐在辦公室,竟不自覺地笑起來。
結束了和財務總監及物料經理安東林關於大盤點的細節溝通,葉柏章來不及更換襯衫,驅車直奔陶薑家附近的公園去。
他從陶薑的字眼裡感覺出,她是帶有情緒約自己見面的。不管她是高興還是生氣,總比一直見不到人苦苦思念要好。
工廠離陶薑家有段距離,馬上正是下班高峰,葉柏章可不想遲到,讓她在那裡等自己。
6:15,葉柏章準時把車子停在公園的公眾停車位上,順著車頭擋風玻璃拍了一張照片,發給陶薑,
“我在這個位置等你。”
陶薑趕到家裡,婆婆正好開飯。陪他們吃了一會兒,看到葉柏章的消息,胡亂又扒了幾口,從包裡找出一個長條包裝盒,說有點事出去一會兒,就匆匆出門了。
公園就在小區正門口對面,向前繼續延伸就和太湖兩旁的濕地連成了一片。
陶薑每次跑步都是穿過這片公園,再往前繼續繞著濕地周圍的跑道,一公裡又一公裡。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碑早已刻印在她腦子裡。
毫不費力,陶薑遠遠就看見停車位上有一台白色的路虎,又高又長的車身格外醒目。
對著她的車窗半開著,一張英氣逼人的側臉,正在專注地低頭看手機。深褐色的頭髮仍然朝後梳著,在傍晚暖暖的陽光裡,竟泛起一道迷人的光芒。
陶薑走近,敲了下車窗,葉柏章緩緩轉過頭,略帶挑釁似的看著她,也不下車,直直地盯著她看,似是在等著陶薑發話。
陶薑被他看得有點發熱,一時慌亂,原來準備好的質問,竟不知從哪一句開始。
葉柏章把左手臂朝車窗上一搭,對陶薑道,“是不是有話對我說?車裡來說吧,外邊馬上都是跳舞的大媽,不方便。”邊說邊用頭示意陶薑坐到副駕駛上。
等陶薑拉開車門,墊腳,拉著把手一屁股坐在位子上,葉柏章左側的車窗也徐徐關上。
車裡沒有音樂,一片安靜。
陶薑把那個盒子放在車子前面,“你這是什麽意思,要送個禮物還要偷偷摸摸交給我的好朋友……”
“你是在生氣我沒親自把禮物交給你了?”葉柏章看她的臉一直黑著,一開口說話就明顯是在質問自己,不等她繼續說下去,就打斷了陶薑。
“不是。”陶薑有點急躁,心裡升騰起來的火苗反而稍微平息了一些,“我沒想著你送我禮物,我也不需要。我都說了,我們不要聯系,互相冷靜一下,你都背著我在做什麽呀?一早上陳東凱也在為你當說客,剛到工作室又是宋媛西。我一共就這兩個好朋友,你倒是費盡心機啊?”
陶薑咬牙切齒地在發泄著不滿,甚至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自己為什麽一聽到是葉柏章讓宋媛西捎給她的禮物,心裡就開始憋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悶氣。這股醞釀了半個下午的惡氣,似乎要在這個男人面前一股腦全部倒出來。
葉柏章聽著她倒豆子似的抱怨著,嘴角差點忍不住趔開,
雙手按在方向盤上,身子往後收了一下,這才一本正經地說,“陶老師,陳總也是這麽稱呼你的,對吧?”葉柏章頓了一下,“陶老師,禮物確實是我送的,不過是不想陶老師你誤會,所以讓宋小姐轉交給你的。” “那為什麽我們兩個人的一模一樣,你為什麽幫湯局長送?”陶薑想弄明白。
“因為……”葉柏章遲疑了一下,“是這樣,我的老鄉,也是我們商會的會員,就是你的好朋友陳東凱,他托我找關系幫他兒子入一所民辦小學。我通過湯局長把事情辦好了。陳總要表達謝意,湯局長本來不收的,後來湯局長又讓我用那點錢買個禮物送給宋小姐。我知道陶老師和宋小姐是好朋友,如果陶老師不小心知道了是我送禮物給宋小姐,我怕陶老師誤會,所以乾脆買了兩份一模一樣的。就這樣。”
聽起來無懈可擊,也找不出他什麽不對。而且聽他親口說出怕自己誤會這樣的話,和宋媛西的解釋聽起來也是一致的,心裡反而有點後悔剛剛錯怪他了。
“我們在互相冷靜中,以後還是先不要聯系了。”陶薑自知處了下風,又拋出了一把鍘刀,“哐”地扔在了兩個人中間。
“陶老師,我承認,我是想追求你。不過如果你不同意,也不要把我推得遠遠的,就當我們是普通朋友來相處, 好吧?我對你怎樣,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隻管跟著自己的內心走就可以。我答應你,從現在開始,與你保持朋友間的界限,決不逾規,可以嗎?”
葉柏章誠懇地看著陶薑說。他不想她再以彼此冷靜為借口,互相不聯系。普通朋友就不同了,他有辦法讓她多了解自己。
陶薑一時無話可說,總不能再拒絕他連朋友都不做吧。這個讓自己第一次見面就心動的男人,此時如此誠懇地請求自己和他做普通朋友,怎能再有理由拒絕?
自己在這個城市裡,雖然已經8年多了,可是,身邊真正的朋友太少。他說得對,跟著自己的內心走,只要自己和他之間保持好距離,多個朋友也是自己心裡非常渴求的。
陶薑不反對,葉柏章很開心地從車裡拿出兩張票,一張遞給陶薑。
“理查德克萊德曼音樂會?”陶薑看到票眼睛裡的星星都亮了。“你從哪裡搞到的?聽說很搶手的。”
“周日,一起去。”葉柏章晃了晃自己手裡的另外一張票。
“剛剛才說了不要送禮,幾分鍾你就變卦。”陶薑略帶嬌嗔地道,“不過,這個我喜歡。”
這個演奏會,她哪裡能拒絕。從十幾歲就一直喜歡的鋼琴演奏家,一直夢寐以求的音樂會,居然有機會現場感受,這樣的禮物當然接受。
陶薑的心裡,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起來一句書上的話,“被愛的一方,總是可以肆無忌憚地任性。”自己是在被愛著嗎?心裡頓時一股甜蜜蜜的暖流,像蜂蜜般滋潤著怦怦跳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