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第十七和第十八回裡大觀園建成,元春讓寶玉一行人作變相的禦製詩與應製詩。在這兩章中,隱含的信息點很繁雜。
其一,此次作詩為日後海棠詩社的成立埋了伏筆。這點自然不必贅述。
其二,此次作詩也展現了眾人的性格,詩風和文學修養。
1.寶玉性崇自由,因而在禦製詩寫作上受限較。寶玉在應製詩下如戴著鐐銬跳舞的人,此次作詩寶玉完全沒有表現出初見林黛玉時為黛玉取字的靈動和清通。例如“誰謂池塘曲,謝家幽夢長”,被世俗譏評為“行為偏僻性乖張”的寶玉斷不可能遵守世俗之見,以讚頌魏晉謝家風度為文意。為何?賈寶玉不正是因為做了太多驚世駭俗,罔顧封建禮法,才被世俗冠以“古今不肖無雙,天下無能第一”的評論嘛?2.迎春性懦弱,詩作硬和應製要求,毫無生氣。3.探春性敏警,為人清通,“精妙一時言不出”自是奉承之語。4.惜春性空悟,詩帶禪意,“景奪文章造化功”。最為耀眼的寶釵和黛玉風格也各異,在幫助寶玉“作弊”的方式也不同。5.寶釵性沉穩,文風溫和雍華,“高柳喜遷鶯出谷,修篁時待鳳來儀”一句深諳禦製詩之道。寶釵在幫助寶玉寫詩時委婉勸誡寶玉“綠玉”二字的不妥之處,並推陳出新用“綠蠟”一詞翻新意。在寶玉感謝她稱她為姐姐時笑嘻嘻指出自己不是寶玉的姐姐,台上的元春才是。6.黛玉性涼薄,詩風清奇詭譎,“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一畦春韭綠,十裡稻花香”。“隨手寫作的五言律”才氣過人。在幫寶玉時直接說“你寫完前三首,我這第四首也就出來了”,顯示出她對自己才華的自信。
其三,此次作詩看出了寶黛二人不一樣的感情。寶玉疲於寫作應製詩,黛玉直接了當幫寶玉寫作一首,而寶釵則是委婉提醒寶玉如何修改。相比之下,寶玉與寶釵是要好的朋友,寶玉和黛玉二人則是知音。
其四,本回元春省親敲響賈府沒落的警鍾,點戲一處和“萬不可如此奢靡浪費了”有所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