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一一行人路上開始還好,也就僅僅是一些零星的屍鬼,三下兩下便給他整死了。哦對於鬼來說他們已經不能算是死了,畢竟已經死過一回了。
但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天空放明,西北方似豔陽高懸把原本籠罩在眾人身邊的霧氣全部驅散。
遇到的屍鬼也是一個接一個的化作了塵土,飄散開來。
也再沒了原先的壓抑氣氛,眾人一陣歡呼。
“果然被官府解決了。”
這時眾人也都加快了腳步,怕是一個懈怠鬼氣再襲卷過來。
這時的南一還不知道,他的師傅以身殉道才擋住了這次的倀鬼事件。
一路上走過來,眾人也看到路上還是有一些零散的屍體,這些人的衣服穿著都是平素看到的軍隊的模樣,南一他們只要看到了就給他們拾掇好,平放在路旁,這時候也沒有工具給他們下葬了,只能看到了鎮中心會不會有官家人來收拾。
漸漸的離鎮中心越來越近,眾人也看到了有一些幸存下來的人,一路風塵仆仆,也是奔著鎮中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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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南一?”
南一抬頭看到一個約摸50歲左右的軍官,看到一旁人對他恭敬的態度,便知道這人的地位應該不小,忙回答道:“是我。”
來人審視著他,半晌道:“不錯,張靈風的弟子果然不一樣。聽說是你帶著這麽多人活下來了,不錯。”
面對連連的誇讚,南一有點不好意思了,畢竟還是個小夥子,當著面的誇,多少有些害臊。
一會兒他問道:“長官,你跟我師傅認識嗎?他已經離家出走好久了,你要是知道他在哪兒的話告訴我一聲,我去找他。”
軍官看著南一,拍拍了他的肩膀,沒有回答,轉身便走了。
南一心裡咯噔一下,他雖然年紀小,但是也不是傻子,看這軍官的樣子就知道師傅可能有事兒,並不是他之前想的師傅去約會去了。
“小張,你帶他去306。”走廊裡有傳來軍官的聲音。
“是,丁隊。”一旁的小將士應道。
“南一,請跟我來。”說完小張便轉身朝著旁邊一排空房子走去。
這排房子算是這場災難裡幸存下來的了,目前來看結構還算完整,不像其他的地方,多多少少已經有了鬼氣侵蝕的痕跡,牆體有的都已經坍塌了。
“張哥,這人是誰啊?”南一跟在這名叫小張的軍人後面,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他啊,他是咱們這邊的最高負責人丁奎生隊長。”小張的語氣裡略帶一點驕傲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師傅去哪兒了?剛才丁隊長也沒說。”南一趕忙又問道。
小張略微有些遲疑,怕他的回答會給眼前這個還陽光開朗的小夥子帶去傷心,便回他道:“這個問題待會兒你見到了屋子裡的人,自己問吧。”
說完南一就知道師傅肯定出大事了,也不再追問下去。
來到306,小張士官就走了,也順便把門給帶上了。
屋裡床上躺著一個人,一個女人。
她抬頭看了看進來的南一,又自顧自的對著窗外發呆。
房間裡的氣氛有點沉默,但師傅的去向還是讓南一先開了口。
“你好,我是南一,丁隊長讓我來這裡找你,說你知道我師傅在哪兒。”
女人忽然轉過頭,死死的盯著南一看,一會兒晶瑩的淚珠就打濕了衣襟。
看這樣子南一心念急轉,
這怕不就是老徐吧,哦是徐師娘。 “師娘。”
這一句像是一道閃電劈進了徐婉清的心裡,她含著淚花擠出一絲笑意,對著南一招招手。
“來,走近點我看看。老聽你師傅說你,果然像他說的一樣是個有靈性的孩子。”
南一乖巧的來到徐婉清的床邊,也是打量著面前的人,這就是師傅喜歡的人了,一點都沒有之前電話裡的那凶狠樣。
這是的徐婉清剛經歷過大悲,又是幾天滴水未進,臉色異常的蒼白,有一點南方女子的柔弱感。
“好孩子,好孩子。”
徐婉清的嘴裡喃喃自語,這眼淚又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撲簌簌的掉下來。
這時再想不到師傅出什麽事兒的話,南一這智商等同於沒有了。
“師傅他遺體在哪裡?”
悲從心起,南一的眼光也變得迷離起來,水霧布滿了眼眶,鼻子也是酸澀起來,但他還是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師娘,我…我想去送師傅最後一程。”他的聲音有點哽咽。
徐婉清擦了擦眼淚,說道:“好孩子,我帶你去找你師傅。”
說完她變從床上起來,披了件衣服,因為身體還沒恢復,走路踉踉蹡蹡的,南一趕忙從一旁扶住了她。
“師娘我扶著你走。”
徐婉清沒有說啥,打開了房間的門。
門口兩旁各站著一名士兵,見到房門從裡面打開,徐婉清走了出來,立刻敬禮道:“徐隊好。”
徐婉清看了看兩旁的士兵,開口道:“帶我們去道士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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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汽車便開過來了,一輛桑塔納2000,算是公務標配車輛了。
南一和徐婉清兩個人坐上了車,便向著道士墳進發。
路上徐婉清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南一這時心裡也很難受,像壓著幾百斤的石頭一樣,讓他的呼吸都開始沉重起來。
兩人一路無語,不消片刻便來到了道士墳。
越是靠近道士墳,徐婉清的身體便止不住的顫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早已攥緊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師娘,我們到了。”南一打破了沉寂,說到。
徐婉清和南一走下了車,站在了道士墳前的低陷的地方。
徐婉清指著前面,說:“你師傅為了救白蒲,以身殉道,就在前面的。”
南一聽完跌坐在了地上,這時候他也沒有嚎啕大哭,只是悲傷的情愫已經蔓延在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滴血裡。
他和張靈風一起住了十幾年,從他記事開始,這個老頑童就跟他說是他的師傅了。他學的第一個稱呼也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師傅。
這一份雖然沒有血脈的情誼,但要比那血脈之親更濃。
小時候他們的生活比較辛苦,更多時候張靈風不得不因為南一出去攬活兒,年過半百的人了也得去幫別人家修修房子,打打散工,讓南一至少能夠跟別的孩子一樣能夠上學,能夠有一點小玩具。
就這麽一個人,一個南風以為被紅塵淹沒的人,一個喝了酒也會趁著酒興在院子裡舞劍撒歡的人,一個有七情六欲的俗人,為了白蒲一方的百姓,已經徹底的離開了。
他還有他愛著的徒弟,還有他愛著的女人,他還有沒喝完藏在廁所房梁上的酒,他放不下的東西太多太多了,可是他還是選擇了大義。
就這樣一老一少,從日出到日落,就這麽一直守在道士墳前,任那南方台風天的暴雨打濕了他們的衣服,那臉上也不知是雨,還是眼淚了。
ps:這一章只有感情戲了,雖然對白少了點,很多的文字描述,看起來或許很多朋友會覺得有點費眼睛,但這一章的感情線確實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
希望咱們河南的災情能夠早一日結束,為守在一線的人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