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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靈圖錄》第22章 訓練
  徐婉清帶著南一回到了自己家裡,她的房子也經歷過鬼氣的侵蝕,到處漏風,當然現在因為天還在下著雨,所以房間裡也是濕答答的。

  “你隨便找個不濕的地兒坐下,我先去把衣服換了。”

  也難怪,師娘畢竟還是個女人,這幾天一直在外面,又是夏天帶著雨,又是鬼氣帶著臭,這衣服鐵打的也應該髒了。

  “好的,我自己呆著就行。”南一應道。

  趁著師娘走的功夫,他立刻盤膝打坐,修煉一刻都不想停下來。

  沒有強大的修為,想幫誰都幫不成,而且這回遇到的無論是吳三桂還是黑白無常,都不是他能招架的,要不是有師傅師叔,他這時候估計連骨頭都不會剩下了。

  只是這次運氣身體裡少了那一道赤陽之氣,明顯感覺修煉有點滯澀,不能像前幾天氣壯如虹。

  徐婉清一會兒穿著居家服過來,看到南一在打坐,便沒有打擾他,轉身又進了廚房。

  待黑夜降臨大地,南一運功也行至一個大周天,他便停了下來,修行這件事兒,以前張靈風就告誡他,欲速則不達,否則貪功冒進容易走火入魔。

  見南一修行完畢,徐婉清喊道:“南一,快來吃飯了。”

  桌上是簡單的家常菜,四菜一湯,都是肉菜,南一吃的狼吞虎咽,他和張靈風一年難得吃幾回肉,也就去辦白事的時候,會在主人家吃上三天肉菜飯,加上這幾天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上的摧殘,這一餐可以說吃的滿滿當當。

  “慢點吃,還有呢。”徐婉清滿眼的慈母愛意,還不停的給南一碗裡夾菜,菜盤子都端著摞在了南一面前,碗裡也是滿滿的肉。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放慢了速度:“師娘,你也快吃,別光顧著我啊,我實在太餓了。”

  “在我這裡就別不好意思,你師傅走之前把你托付給我,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了。”

  說到張靈風,兩個人又沉默開來。

  看氣氛有些壓抑,徐婉清起身,對南一道:“鍋裡還煲著湯,我去給你剩。”

  說完便進了廚房,久不見出來。

  南一起身來到廚房門口,便聽見裡面低低的啜泣之聲,心中不由的歎了一口氣。

  師娘對於師傅的用情至深,可見一斑,可這時候自己也沒辦法進去,便又回到了座位上,再吃飯已味同嚼蠟。

  等了良久,徐婉清才從廚房出來,手裡頭端著湯碗,雙眼已是通紅。

  南一自己心裡也不好受,但十八的小夥子,又是早當家的主,自然得拿出點男子漢的氣概來,便安慰道:“師娘,我南一雖然現在沒辦法為師傅做什麽,但我保證,有朝一日一定要殺到那鬼門之內,救回師傅的亡魂。”

  徐婉清聽到這半大小子的話,心裡寬慰,道:“南一,你師傅走之前囑咐過我,想讓你好好學習,天大的事,也有我們老一輩的人來頂著。”

  南一一聽徐婉清真的和師傅一樣,不願讓自己涉險,又開口道:“我不僅為了師傅,還有我自己的身世,我也要去弄清楚,所以我必須要強大起來。”

  她見沒法說動眼前這個年輕人,正了正神,說道:“那好,你叫我一聲師娘,那我就有責任跟你一起,哪怕陰間再強,師娘也要保護你。”

  “師娘…”聽到眼前這個女人的話,從小沒有感受過母愛的南一,眼圈也跟著紅了起來。

  “我看你打架沒有一點章法,就純粹靠一股子的蠻力,從明天開始,

你就跟著我一起訓練。”徐婉清道。  眼前這個女人似乎是因為這幾日的悲傷,顯得有點柔弱,但別忘了,她可是九洲隊長級別的人物,那些人有幾個不是通天徹地,哪怕不及丁奎生這些人,但無疑比普通修士來的更強大。

  而且素聞徐婉清在九洲裡可是出了名的拚命三郎,不要命的主。

  “好,師娘,我就跟著你去訓練。”南一說道。

  “那我可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中間怕苦怕累,那你趁早打消了為你師傅報仇的念頭。”這句話不僅是要告訴南一,修行不是想的那麽簡單,更是想要看看這孩子的韌性怎麽樣,如果不行,自己也讓他打消念頭,保他一世平安就行。

  南一立刻道:“師娘,但凡我說一句累,您就不認我這個徒弟也行。”

  這不是氣話,這麽多年的感情,值得為一個人拚盡全力。

  徐婉清沒有說什麽,心裡在計劃著怎麽讓南一能夠更好的訓練。

  “如果要訓練好自己,那每天都得吃肉,以後師娘每天都給你做肉吃。”徐婉清說到。

  聽到師娘這麽說,南一吃飯的動力更足了,不一會兒就清掃完桌面上的飯菜。

  吃完南一主動收拾起碗筷,徐婉清看著這個徒弟是越看越喜歡,品行端正,自己也去給南一收拾屋子去了,很長一段時間,南一得住在這裡,直到學校開學。

  ·

  入夜,南一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自己失去了深愛的師傅,又多了一個這麽照顧自己的師娘,這不知是高興還是悲痛,伴著複雜的思緒,他漸入夢中。

  朦朦朧朧之間,她又看到了那個穿著紅嫁衣的姑娘,頭上的蓋頭依然沒有被掀掉,就這麽安靜的坐在南一的床前。

  直到夢碎,兩個人一個人在床上,一個人在床下,安靜的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隔日清晨的陽光,把這夢境照散,夢裡的姑娘已經不在,唯有耳邊似又響起那個吹奏的嗩呐聲,悲切婉轉,像是杜鵑啼血。

  南一趁著早晨的時光,運行牧靈殘卷當中的功法,驅散了這惱人的聲音。

  日出之陽帶著些許的紫色精氣,融入到南一體內。他感覺到跟以前修煉不一樣的地方,就是這融進的紫色精氣似乎比他前幾日所有積累的總和還要強。

  南一貪婪的感受著紫氣對自己的好處,但也只是運行了一個小周天的功夫,便再也沒有辦法從空氣中找到遊離的紫氣了,看來每天也就那麽一小夥兒是修煉最佳的時機,他決定以後每天把修煉的時間就放在早上。

  修煉完畢,南一便起身來到了院子裡,徐婉清已經穿好練功服在院子裡晨練了。

  “我還以為你會賴床呢,不錯。”她見南一這麽早起床,誇讚道。

  現在很多的孩子都是早上起不來床的,能在休息日起來的人,要麽有事,要麽就是養成了早起的習慣,而且沒有懶惰的毛病在身。

  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歡。

  “去,換上練功服,今天我們正式開始訓練了,說好了,要是覺得辛苦,隨時可以退出,我不怪你。”心裡的喜歡,更是化成嚴厲的長者。

  “是,師娘。”說完南一便去換了一身運動服。

  “這個點正好,我們沿著通揚運河跑,10公裡外有一家蟹黃包子鋪,到那邊吃早飯。”

  說完自己便先出了門。

  南一雖然還是個學生,但身體已經因為修行的緣故,體質得到了很大的改變,而且他也沒有其他的壞毛病,因為沒錢去養壞習慣,所以體格格外的好,緊緊的跟在徐婉清身後。

  徐婉清跑在前面,看著南一竟然能跟上自己的事步伐,有意想看看自己這徒弟能到什麽地步,於是加快了腳步。

  漸漸的,南一就有點跟不上了,這對於他來說就已經是不容易了,跑了差不多七八公裡,體力逐漸消耗的越來越大,氣息也越來越粗重。

  “氣息不要亂,跟著我的呼吸節奏來。”這時徐婉清停在了他身邊,對他說道。

  南一聽到後,仔細觀察著徐婉清的呼吸頻率,是一種非常怪的呼吸方式,南一嘗試著這樣的呼吸頻率,立刻就感覺到一陣胸悶。

  “多練習幾遍,我在前面等你。”說完,徐婉清便走開了。

  他開始不停的練習著徐婉清的呼吸方式,漸漸的掌握住了技巧,行氣呼吸的時候,不強迫壓氣,也不強製憋氣,呼吸不痛的的時候往下一點,不痛的時候往上一點,這樣一揚一抑,便能有效的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用著師娘教的方式,最後的兩公裡顯得格外的輕松。

  徐婉清看到他輕松的跑過來了,就知道這孩子是掌握了剛才的呼吸要領,這份悟性可謂是相當的高了。

  “來,放松一下,不要一下子就松懈下來,慢慢把自己的肌肉節奏調整到平穩。”

  南一緩步走著,還一直跟著步伐在調整呼吸節奏。

  徐婉清愈發詫異,這是她練了好幾年才掌握的呼吸變化,南一竟然能夠在這麽一會兒功夫就自行領悟了。

  她從南一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殺向鬼門內的希望。

  但也僅僅是希望而已,畢竟裡面的鬼太過強大,吳三桂那種鬼,在鬼門當中只能算是中上之流,但也是耗死了一個有一甲子功力的張靈風,殺進去還太過遙遠。

  等南一調整好,徐婉清給她拿了兩個蟹黃湯包。

  這是南通本地的一個特色菜,以蟹黃蟹肉為包子餡,餡是要滿黃一口流油的,而調味的是它的特別湯汁,包子皮裡面的裹著的湯是半固體狀的,有點類似於北方皮凍的做法,這樣湯與蟹黃完美的融合,又不會破壞蟹黃的口感,畢竟如果全是水湯的話,蟹黃就泄開了,就沒有那種口感了。

  南一以前是沒有吃過這種包子的,吃肉都困難,怎麽會去買這種吃食呢。

  這包子鹹淡適中,差點給南一把舌頭給一起咬掉了。

  “慢點吃,慢點吃。”這時的師娘又從嚴師變成了慈母了,看著南一這吃飯的樣子,就知道這孩子以前沒怎麽有過好日子,張靈風窮困潦倒,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徒弟自然也是一樣的。

  有幾回她偷偷給張靈風拿過錢,但張靈風怎麽也不肯要,要不是徐婉清說不能餓著孩子,估計那倔驢還得推脫。

  “師娘,我以前沒吃過這麽好吃的包子。”南一一邊咬包子一邊對著徐婉清道。

  “沒事,只要我們還在白蒲,每天都會有的吃。”

  “謝謝師娘。”

  風卷殘雲般吃完蟹黃包,差點給噎著,又灌完一碗豆漿,南一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包子鋪。

  ·

  九洲白蒲分部。

  官府大樓前停了很多的軍車,這些是之前丁奎生跟上面要的人,按白蒲鎮現在的兵力,是沒有辦法守住鬼門的,就算讓普通的軍士去湊人數,隨便來幾個遊魂野鬼就能要了他們的命,普通人在靈異力量面前相當的脆弱。

  而且上面也派來了很多的車,準備疏散群眾,畢竟在鬼門附近生活,說不定什麽時候鬼門爆發就把他們全部吞沒掉了,普通人根本對抗不了靈異力量。

  就在他們熱火朝天的疏散群眾的時候,一道流光落在了丁奎生的辦公室裡。

  丁奎生此時正在看著窗外,看著這些需要背井離鄉的民眾,眼中有著莫名的情愫。

  “你還是這樣的多愁善感啊,丁奎生。”一個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

  丁奎生沒有搭理來人,而是繼續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丁奎生,聽說你的師兄死了。”來人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他猛然轉身,狠狠的盯著來人:“申景,如果你想死,我現在就可以成全你。”

  申景坐到椅子上,帶著玩味的眼神挑釁著他:“你要有那個能耐,我就站在這裡讓你殺,來啊。”

  丁奎生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原本掛在牆上的兩儀劍嗡嗡作響,似要衝出劍鞘,斬了來人。

  “如果你是來挑事的,我沒這個功夫陪你玩,滾吧。”

  申景也不生氣,玩著丁奎生桌山的筆道:“什麽時候狂徒丁奎生變得這麽好脾氣了,怕不是白蒲的鬼讓你變成一個軟蛋了。”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何況這申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空氣之中隱隱傳來爆裂之聲,只見申景面前的桌子忽然間四分五裂,兩儀劍發出陣陣輕鳴,把申景釘死在地上,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

  “哈哈哈,還是那個丁奎生啊。”又是一聲調笑傳來,從虛空之中又走出來一個申景。

  “哼!”

  丁奎生冷哼一聲,便不再理會,他知道這申景的不死能力,就這樣一劍過去是殺不掉他的。

  “鬼門的事,我們太平想跟你一起合作。”申景開門見山,闡明了來意。

  “滾,你們太平的人正邪難分,還想著摻和鬼門,只要我丁奎生在一天,你們就別想著插手。”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申景,我就說你這樣跟丁奎山來談,肯定不能成,要我看啊,乾脆是直接殺了他算了。”從申景的體內又傳來了一個聲音。

  “閉嘴,我申景做事,要你來指手畫腳。”申景怒喝道。

  “嗤,要不然你去死吧,讓我一個人享受這個身體。”申景體內的人再次發話。

  丁奎生聽不下去了,赤道:“申景、申炳你們兩個惡心的玩意兒,趕緊給我滾,要不然不要逼我用四方鎖魂給你們關起來。”

  “哈哈哈哈哈,你看他急了,丁老頭,你等著吧,我太平會讓你知道什麽是後悔的。”說完申景便又化作一陣烏光遁走。

  “媽·的,現在太平的雜·種又攪合進來了。”他揉了揉太陽穴,腦子隱隱作痛。

  ·

  通揚運河旁。

  南一和徐婉清兩個人又是一個10公裡沿河跑,但這一回南一只是略微有點氣喘,就回到了家裡。

  “好小子,看來我之前給你計劃的訓練又要改一改了,沒想到你的悟性和身體素質都非常不錯。”徐婉清誇讚道。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每一天南一都會接受徐婉清定下的訓練計劃,並且隨著身體素質的提高,每天他的訓練計劃都會增加。

  除了對應的體能鍛煉以外,徐婉清特地給南一增加了格鬥課程,但規定不能動用體內的靈氣,如果加上靈氣的話,就失去了訓練的意義了。

  你別看徐婉清是個女子,但打起架來格外凶狠,就這麽一個狠人,張靈風對她是又愛又怕,要不然一開始就不會躲著她了。

  每天南風都會被徐婉清揍得鼻青臉腫,但實戰成效非常好,從一開始的單方面被虐,到現在,南一勉強能跟徐婉清過上幾招,也是打的有來有回。

  晚上會是南一自己的修行時間,每天早中晚三次,跟服藥一樣,三次運轉牧靈殘卷上的功法,南一發現每一次被徐婉清完虐以後運行功法,功法精進的速度快的出奇,就這兩天,他體內的氣便又壯大了一倍不止。

  現在南一有信心,就算單獨遇到上次唱戲鬼,自己不借外力的情況下,也能解決它。

  ·

  又是一個早上,像往常一樣,南一開始了訓練,再次跑到之前的包子鋪,這次師娘沒有來,畢竟她還要上班。

  南一買完包子便折回,心想著還得給師娘送過去一份。

  就在他朝著鎮中心走去的路上,路邊站著一個人,眼睛細長,大熱的天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

  “那邊那個小子,你就是南一嗎?”等南一走到身邊,那人忽然問道。

  “請問您是?”見來人問自己的名字,南一便停下腳步。

  “哈哈哈哈哈。”這人身上傳來了兩個笑聲, 格外詭異,聽的南一頭皮發麻。

  “我,我是誰?我究竟是誰?”

  如果丁奎生在這裡就不難知道,這就是上次來找他的申景和申炳,一體兩人,一個是瘋子,一個是變·態。

  “草,這人有病。”南一沒有理會這人,便又朝著鎮中心走去。

  忽然背後一陣大力傳來,把南一擊倒在地,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我讓你走了嗎?”申景冷森森的對著南一道。

  “聽說你的師傅是張靈風,沒想到徒弟和師傅一樣是垃圾,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陣癲狂的笑聲,像是一根針刺在南一的耳朵裡。

  他睚眥欲裂,站起身來就衝向了申景,拳頭似雨點一樣砸在申景身上,申景也不躲避,而是繼續嘲諷道:“垃圾就是垃圾,培養出來的徒弟也是一樣,難怪你的師兄會背叛師門。”

  這時的南一已經聽不進去任何東西了,只是想把眼前這個侮辱師傅的人打死,不由得便轉動體內的靈氣。

  “嘭~”

  這一拳扎扎實實的打在了申景身上,讓申景的身子往後退了一步。

  “喲,總算是吃飽飯了,有力氣了?”又是一陣嘲弄。

  說完申景揮掌便將南一擊飛出去,直接把南一打昏死過去。

  申景走向南一,在他身上摸索片刻,但什麽也沒翻出來:“張靈風這老小子究竟有沒有把命魂幡給這小子,只可惜知道的情況太少了。”

  見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也不管南一死沒死,便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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