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周班長的話,胡莎莎卻不做聲。 周班長知道她心裡有懷疑,就說:“我幫點忙或許就可以讓葉歡無罪釋放,比起來,無非就是換一份工作。”
胡莎莎終於點頭:“謝謝。”
“我認為,在昨天與業主發生的糾紛中,葉歡並沒有做錯,如果錯了,就是他太年輕,也太衝動了一點,但誰沒有年輕過,誰沒有衝動的時候,要是我年輕二十歲,我也會那樣。”
胡莎莎輕聲說:“謝謝,我們走吧。”
吳霞回到家,直奔葉歡房間,這裡的擺設她太熟悉了,一眼掃去,桌上一個帆布挎包,裡面裝著兩套換洗的衣服,床邊一雙皮鞋,其外什麽也沒有。
手機,證件應該隨他身,但現在肯定已經在警察手裡了。
枕頭下,抽屜,衣櫃,全都翻了轉,還是什麽也沒有發現,她急忙告訴胡莎莎這邊的情況,胡莎莎就說:“你不要急,每逢大事別緊張。”
吳霞喃喃自語:“我不緊張,不緊張。”
而在錦繡花園小區A棟,一個單元一層層挨家挨戶的詢問,胡莎莎額頭全是汗水。
周班長也滿身大汗,就勸道:“胡隊長,夜裡下了一場大雨,居然還是沒有解暑,今天明晃晃的太陽,天氣太熱了,要不下午再來吧?”
胡莎莎搖搖頭:“中午正是各家各戶都在家的時候,傍晚是涼快,但大家都出去避暑了。”
只是今天是周一,年輕人幾乎都上班去了,要麽沒人,要麽出來應門的就是太婆大爺。
胡莎莎自我安慰道:“沒事,我們先摸底,晚上再來一次。”
“好。”
在B棟2單元,周班長招呼一個來開門的阿姨:“唐阿姨,在家啊。”
唐阿姨不住打量一身警服的胡莎莎:“小周,出了什麽事?”
“今天凌晨新來的那個保安葉歡與人發生糾紛,我陪著派出所的同志來了解一些情況。”
唐阿姨一臉驚訝:“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我們怎麽不知道?”
“就是半夜打雷下大雨的時候。”
“哦,沒有注意到,是葉歡出事?”
隨著話音,一個老頭從屋裡走出來:“老太婆,你堵住門幹什麽,讓他們進來坐吧。”
“對,對,一時忘記了,快進來,不用換鞋,不用……”
胡莎莎今天敲了幾十家門,這麽熱情的不是沒有,但絕對少,可以在門口談幾句已經算不錯了,還邀請進家門,那就絕無僅有了。
胡莎莎急忙說:“謝謝叔叔阿姨,我們就在這裡站一會。”
老頭見他們執意不進來,就轉身去取來兩瓶礦泉水塞給周班長。
周班長急忙說:“謝謝王叔叔,唐阿姨。”
王叔叔就問:“前天晚上那個葉歡在小區門口鬧了一陣,昨天晚上又出了什麽事?”
“半夜有人來小區門口尋事,葉歡與他們打了一架,葉歡沒事,對方有傷亡。”
王叔叔和唐阿姨眉頭緊鎖:“居然鬧這麽大。”
“是啊,案情還在緊張的調查中,唐阿姨,我記得朵朵很喜歡葉歡的。”
“呵呵,她說葉歡一見她就笑眯眯的,還蹲下來和她說話,要是知道葉歡出了事,她保不定怎麽想呢。”
“半夜雷聲太大,把朵朵嚇醒了,一直沒有睡好,上午也沒有去幼兒園,現在還在睡。”
王叔叔說:“我覺得葉歡很盡責,敢得罪業主也要阻止外來人隨便進入,
周班長,你們物業公司就應該多一些這樣的保安,免得門禁形同虛設。” 周班長頗為尷尬:“呵呵,對。”
“今天王珂一早出差去了,等她回來我問問她,她睡覺很驚醒的。”
周班長急忙說:“好,謝謝阿姨,謝謝叔叔。”
這個單元還是沒有任何進展,繼續去了另外一個單元。
每家每戶敲門,如果不是周班長陪著,就算胡莎莎穿著警服,這些業主臉色也很難看,很多就是一句不知道,就打發了。
胡莎莎不由歎道:“唐阿姨一家對人不錯。”
周班長笑道:“其實每家每戶的人都有脾氣,今天在王家得到熱情接待,我是沾你的光。”
胡莎莎非常驚訝:“我?”
“王叔叔兩個女兒,一個女兒也是警察,可惜已經死了,所以他們一家對女警非常熱情,上次你們所裡的那個李嵐到我們小區辦事,唐阿姨看著她不住的抹眼淚,因為她女兒也就死了不到兩個月。”
“哦,可惜……是我們錦城的警察?”
“不太清楚,好像是很遠地方,因為他們的大女婿是外地的。”
錦城市某看守所,火辣辣的太陽曬在每一處,在陽光下走幾步,恨不得都學狗那樣伸出舌頭大喘氣,今天實在太熱了。
井字形房屋中間,昔日空蕩蕩的空壩子上,今天很奇怪,居然站著一個身穿馬甲的年輕男子,這麽熱,也沒有打一把傘。
透過狹小的嘹望窗,每個房間裡的犯人們都爭先恐後佔據地形遠望著那個男子,紛紛議論著。
“他是在曬日光浴嗎?”
有人嗤之一笑:“現在水泥路面上的溫度起碼40度了,再等一會兒起碼45,還日光浴!”
“那是烤肉干嗎?”
“呵呵,有點像。”
“剛剛你們不是在羨慕他可以見天日呼吸新鮮空氣嗎?”
有人不寒而栗:“算了吧, 還是呆在這裡舒服點,雖然兩天才可以出去放風,但起碼不會熱死。”
“他站在這裡已經2個小時了吧?”
“有了哦,10點鍾就在那裡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得罪誰了。”
“他是不是死了,怎麽一動不動的?”
“你看見過死了還直站著的嗎?”
“哪他怎麽不掙扎?”
“肯定是重犯,手銬,腳鐐,還是拴在地上的鐵扣上,怎麽掙扎?”
“你們看,全身發亮呢,肯定把全身的油都曬出來了。”
“唉……真是烤人乾啊!”
隨著這些犯人的議論,時間一秒秒過去,忽然又有人驚呼:“天啊,已經4個小時了。”
“現在2點了嗎?都說午後2點是最熱的時候……”
“溫度絕對超過45度了。”
“太厲害了,居然還可以挺住。”
“死了吧?”
“沒有,肯定沒有。”
“你們看,有人來了,拖著水龍頭,他們要幹什麽?”
“難道現在給他澆水?”
“冰火兩重天?”
“高級享受啊!”
“作孽啊,他全身正發燙,被這冷水一激,就算不死也要殘,也不知道得罪誰了,怎麽全是望死裡整啊。”
“噓,你們也想是不是?”
一下子大家都閉嘴,噤口不言,但每個人都牢牢記住了這個在最炎熱的夏天,在太陽下暴曬了整整四個小時後還被猛澆冷水的年輕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