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愛,是你把這幅油畫放在這的嗎?”
房門之外,奈蘭拍了拍昏昏欲睡的愛的肩膀,隨即將手指指向石階下輪椅上睡著的赫爾莫——一幅模模糊糊的油畫正被他抱在懷裡。
“啊?我以為是你放的。”
迷迷糊糊地看著赫爾莫懷裡的油畫,愛完全看不清那上面究竟是什麽,只能看到邊框挺華麗的。他隨即睜大眼睛,揉了揉眼,卻發現不是自己的眼睛的問題,而是那幅畫確實就像是兒童的塗鴉一樣配色混亂且隨意。他隨即低下頭去仔細觀察,發現那幅畫整體呈現紅橙色,除此之外,他只能隱約看出一個人影,再多的就實在是看不清了。
“不是你放的嗎?那那是什麽情況?難道是洛卡自己帶出來的?”
同樣蹲下身子去看那幅油畫,但除了隨意的上色之外,奈蘭也看不出那究竟畫了什麽東西。
“嗯……他帶不出來吧……這是一幅油畫啊,很容易就會被發現的。如果是他帶的,我們應該早就知道了,而且他也沒錢買油畫啊……”
注視著那幅油畫,愛無意義地小聲呢喃著,又重複了一遍:“這是一幅油畫……”
“對啊……怎麽會呢?這是一幅油畫……這是一幅油畫!”
突然之間,奈蘭立刻意識到了究竟哪裡不對勁——油畫!正是造成此次任務的罪魁禍首!
……
“油畫……不見了……”
呆呆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床頭,艾米麗口中無意識地喃喃著,顯然是極度震驚。
“對,油畫在哪?”
急促地在房間內環視一圈,連天花板和床底下都看了一遍,澤萊德卻沒有找到任何類似油畫的事物——他可並不認為一張會自己移動的油畫在這時候突然消失是個好兆頭。
“我找找,肯定有的……”
從極度驚異中略微清醒了一點,連話都還沒說完,艾米麗就衝出房間,準備在整個房子裡都尋找一遍——雖然整個房子的面積也不過四十多平米,但真要找起來畢竟還是比較麻煩的。
而就在她跑出房間的那一刻,奈蘭也如風般衝進房子:“洛卡的懷裡突然出現了一幅油畫!”
“什麽?!”
驟然聽到這個消息,包括艾米麗在內的房子內的原本三人就仿佛聽到晴天霹靂般呆立在原地。一秒過後,斯杜提亞和澤萊德就瘋狂地衝出房子,眼中所見卻讓他們略微安心——赫爾莫暫時還沒有變得如艾米麗的兒子一般的血人。只不過,盡管如此,他們也心急無比——誰知道那油畫會什麽時候發作?
“就是那幅!”
就在斯杜提亞和澤萊德還有奈蘭全都衝到赫爾莫身旁時,艾米麗的驚恐聲音便從他們背後傳來:“模模糊糊的,邊框很華麗!”
“快扔了它!”
一聽艾米麗證實了那幅畫的身份,斯杜提亞立刻瘋了般地大喊出聲。她並沒有等著其他人動手,她的動作甚至比她的言語更快——幾乎是在聲音落地的一瞬間,她就已經衝上前一把推開愛順便把赫爾莫那因熟睡而垂下的頭揚起,捏住油畫就一把抽出並且往街邊甩,就像在扔定時炸彈一樣刻不容緩。
“呼……”
做完這一切後,她才稍微松了口氣,轉過身看著四人:“那幅油畫……呼……一定是神恩物品,得帶回聖殿地底封印起來才行……”
“你的動作……好快……”
瞠目結舌地看著斯杜提亞,奈蘭和澤萊德就像見了鬼一樣驚訝。
而在下一刻,他倆臉上的驚訝就變成了疑惑,又變成了驚懼:“你們看……洛卡懷裡是什麽!” “啊?”
聽著奈蘭的話,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斯杜提亞還是順從而不解地回頭。只不過,就在她仔細一看之後,就發現奈蘭的驚懼絕對不是裝出來的——那幅油畫,還在赫爾莫的懷裡!
“怎麽回事!”
難以置信地自語一聲,雖然不明白怎麽回事,但斯杜提亞依然立刻就再次捏住了那幅畫。不同於上一次,她這次隻覺得自己像是在握著一塊燒得通紅發光的鐵塊一樣感到無與倫比的痛苦,讓她甚至被迫松了手。只不過,她很快就醒悟過來,強咬著牙把畫強行一把扯了出來。顧不得去看方向,她只知道自己得立刻把那幾乎要讓自己右手燒熟的油畫趕緊扔出去,她也確實這麽做了。
而雖然畫已經丟了出去,但手上的痛苦卻依然還在折磨斯杜提亞,讓她甚至想把手砍了。那種劇痛讓她感覺連血液都在沸騰、骨頭都在呻吟,只是那麽一瞬間的功夫,她的臉上就已經滿是汗水。
“完了……我這隻手該不會被燙熟了吧……”
有點不敢去看自己的右手,斯杜提亞隻敢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去瞧,然而卻發現自己的手好像還挺完整的。她隨即睜大眼睛,然而卻發現自己的手不僅沒被燙爛,甚至連水泡都沒起一個。
“奇怪……明明就很燙啊……而且我第一次扔的時候怎麽沒被燙到?”
心裡懷抱著這樣的疑問,斯杜提亞隨即抬起頭問著其他幾人:“我們得趕緊想辦法把那幅畫解決了,我剛才沒注意扔的方向,那幅畫現在在哪?”
“它……它回來了……”
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幅畫,明明看見了斯杜提亞把它扔了出去,但它卻又再次出現在了赫爾莫懷中,使得愛和奈蘭還有澤萊德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沒用的……它會一直回來的……它纏上那個人了……”
畏懼地看著赫爾莫懷中的那幅油畫,艾米麗無力地靠在門框邊,最終絕望地下滑至地面,掩面痛哭。
“回來了……”
無神地低吟一遍這句話,斯杜提亞不相信地把目光投向赫爾莫,卻發現事實真如他們所說——畫確實就在他的懷裡,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其居然連一點點位置變化都沒有。
“怎麽會這樣……”
口中無意識地喃喃,斯杜提亞隨後就回過神來:“那幅畫怎麽回來的?”
“不知道……”
明明距離赫爾莫只有一兩米,明明三個人的視線都聚集在赫爾莫身上,但此時他們的答案卻出奇地一致——不知道。
“你們不是一直看著他嗎?怎麽會不知道!”
憤怒地質問著三人,斯杜提亞隨即走到他們面前,凝視著他們。
“我確實不知道……畫第一次回洛卡懷裡的時候,我沒看清,所以接下來我就一刻都不移開視線地盯著他,連眼都不敢眨。但是,就在你扔掉畫的時候,我突然感覺一陣恍惚,回過神的時候它就已經被洛卡抱著了……”
要不是自己就在十幾秒前才剛經歷過,要是再早些,這話連澤萊德自己估計都不會信。
“怎麽會這樣……他沒看清, 那你們兩個呢?”
聽到澤萊德的話,怒火平息下來,斯杜提亞也知道這實在並非他們的錯。只不過,她卻控制不住自己,隻得淚眼朦朧地問向愛和奈蘭,尋求著那很可能根本找不到的答案。
“我……跟他一樣……”
“我也是……”
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兩人並不敢去與此時的斯杜提亞對視。
“怎麽會這樣……”
而在他們面前,斯杜提亞已經是第三次重複這句話——她已經有些不知所措了。
看著她這幅樣子,三人雖於心不忍,卻也別無他法——畢竟,他們現在掌握的信息實在太少。
歎出一口氣,奈蘭隨即行動起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再去試圖把赫爾莫懷中的油畫扔掉,而是轉身到艾米麗面前,蹲下身使自己與她平起平坐,同時試探性地開口:“艾米麗女士,這幅油畫,您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嗎?”
“我不知道……”
啜泣著,艾米麗第一句話就讓奈蘭有些失望。
“那它是怎麽纏上您的兒子的?”
只不過,他卻沒有放棄,而是繼續發問。
而此時,另外三人也回過神來,對視一眼之後,澤萊德便上前再次試圖丟掉油畫。他的眼睛緊緊注視著油畫,力求能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斯杜提亞和愛則把求知和悲戚的目光投向艾米麗,希望能得到答案。
“是五天前……”
背負著四人的希望,艾米麗哽咽了一下,然後就拉開了事實的帷幕:“我的兒子撿回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