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漠然注視著帕拉多,赫爾莫不發隻言片語,只是靜靜地繼續聽著審訊,同時也已經基本做出了判斷——面前這個家夥,在心理方面絕對有問題。
……
當他終於從審訊室裡走出來時,距離剛進去時已經過了整整一個小時。在警察局的接待室,維克緹斯幾人正在看報,在他進來的那一刻則迫不及待地放下報紙:“怎麽樣?認罪了嗎?”
“基本認了。”
微微點了個頭,赫爾莫把手往門外揮了揮:“到外面邊走邊說吧。”
“嗯。”
一時間,這接待室裡的四人全部起身,便出了警察局走進了漫天的白雪中:“這麽快就認了罪?”
“人贓並獲的情況下,就算想抗罪也很難。這畢竟不是販毒罪、金融罪或者政治罪那種可能涉及多方的罪,想狡辯也沒太多理由,更別說還有賽克佩爾先生在旁邊。”
擺了擺手,赫爾莫慢慢地走在雪中,習慣性地把手搭在左肩:“不過,犯人有心理問題。似乎是由於成長環境的原因,疑似存在反社會人格,因為他的動機不是單純想要錢,而是因為人們不願意直接給他錢所以才想去搶劫。”
“這有什麽區別嗎?”
乍一聽這麽個理由,斯杜提亞愣了一下,很快又反應過來:“哦……如果是前者,就說明犯人只是普通的為錢搶劫,後者則說明是為搶劫而搶劫?”
“沒錯。”
摸了摸斯杜提亞的頭,赫爾莫扭頭看向維克緹斯和加爾維還有安娜貝拉:“而且,他認為阻礙了他的人活該去死。所以,在服刑前,他很可能得去做做心理輔導。”
“唉……”
聞言,歎出口氣,維克緹斯看著白氣在雪中消散,又開口:“什麽樣的成長環境?”
“貧窮且混亂。”
搖了搖頭,赫爾莫已經知道他的意思:“犯人成長於貧民區。幼年時,父親極少陪伴在身邊,撫養他長大的母親又在前兩年逝世,便徹底沒有了能約束他的人。”
“哼……”
雖然仍然認為犯人應該被判刑,但不妨礙加爾維因此憐憫他,同時拍了拍維克緹斯的肩:“以後一定會變少的。”
“嗯。”
略略點了個頭,維克緹斯便放空大腦,看向遠方的天空:“不說這個了。先去探望一下愛吧,然後,畢竟是在假期,有什麽可以地方去休閑的嗎?偶爾也想叫上赫連茨他們呐。”
“後天就又上課了。本想與愛莎去爬山的,但時間不夠了。”
牽著斯杜提亞的手,赫爾莫看到她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便伸手輕輕捏捏她的臉,使得維克緹斯儒雅地笑了笑:“遊樂園這樣的地方不也行嗎?或者魔術團。”
“我對魔術團有心理陰影。”
微微地擺了擺手,一說起魔術團,赫爾莫就想起桑繆姆——在那些幻境裡,就算不是真死,但那幾十次看不到希望的痛苦畢竟不是那麽容易忘掉的。
而他這麽一說,維克緹斯也自覺失言,立刻歉意地笑笑,扯開話題:“那還是遊樂園吧,如何?”
“好主意。”
微微點頭,赫爾莫便看向斯杜提亞:“如何?”
“你覺得呢?”
瞥了他一眼,斯杜提亞嬌俏地撇過頭:“這還要問我?”
“我將這稱之為民主之光。”
又在斯杜提亞手心撓了撓,赫爾莫轉而看向加爾維和安娜貝拉:“你們兩個呢?”
“你們都同意了,
我再說不就有點煞風景了。” “去就去唄,反正也可以打發時間。”
“雖然我知道你們會這麽說,不過我還是會問,我將這稱之為人人平等。”
平靜地摸了摸鼻子,赫爾莫再次目視前方,與其他人一起慢慢地走著,靜靜地走著。
而也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由於五人是前二後三的走勢,赫爾莫就算走在街道外側,距離旁邊的民宅也沒多遠,這就使得如果有人跳窗或者跳陽台的話,極大可能是掉在他身上而不是更靠內的斯杜提亞身上——比如現在。
當那黑影還在空中的時候,他就發現那是個人而不是其他什麽東西。由於時間太短來不及反應再加上一時半會沒來得及躲,他在看到那人掉下來的時候只能用手臂去接。於是,在手臂一沉一痛後,五個人定睛一看,他懷裡的,赫然是赫連茨,而且還是衣冠不整、襯衫甚至還少了兩顆扣子的赫連茨。
“……”
感覺到眾人的目光中帶著些震驚和迷惑,赫連茨嘿嘿地笑了笑,隨即立刻從和赫爾莫手臂上翻了下來,並不打算解釋便準備跑路:“抱歉,但是我得溜了,家裡見!”
“……”
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赫爾莫面無表情地開口:“別急著走啊……怎麽回事?”
“小白龍!”
突然間,一道女人的聲音響起。
順著聲音,眾人抬起頭,這才發現原來已經走到了一家賓館樓下;而在不知道哪個樓層的陽台上,一個人頭探了出來,似乎在尋找著地面上的什麽,然後立刻把目光鎖定在赫連茨身上:“小白龍!你別跑!”
“……”
雖然不知道小白龍這個名稱是怎麽回事,但不妨礙眾人把他圍在中間:“解釋一下?”
“嘿嘿……這還用解釋……”
尷尬地笑了笑,眼看著周圍好像漸漸有人開始旁觀,赫連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在外闖蕩的諢名唄……世界這麽大,要學會保護好自己,免得別人……”
“我問的是那個女人。”
把手往上指了指,赫爾莫抬頭一看,陽台上已經沒有那個女人的身影,估計已經在下樓了——當他再低下頭時,赫連茨已經又打算逃跑,不過這次被加爾維抓住了命運的領子,只能哭喪著臉:“大哥們……能不能回家了再解釋……”
“該不會你又在外面沾花惹草了吧?”
“還是說勾搭上了哪個有夫之婦?”
與赫連茨幾人畢竟也一起生活了兩個多月,斯杜提亞和安娜貝拉抱著胸嘲笑道,使得赫連茨不自覺抓了抓下巴:“要真是這麽簡單那可太好了,問題在於這次的花草它不是普通的花草……它是盛開的花草……”
“那不更好嗎?盛開的花草,多漂亮啊。”
“你理解的盛開,可能跟我說的不是同一個盛開……”
“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盛開的花朵啊,有花粉的花朵啊!”
“啥?”
一時間, 所有人都楞在原地,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後,又看向了赫連茨:“你在說什麽?”
“這個這個……”
雖然赫連茨一向自詡不拘小節、從不扭扭捏捏,但這一次的事件畢竟非同小可,他深思熟慮之下,還是苦著一張臉:“大哥大姐們,真的……能不能回去了再說?我發誓,這次的事,真跟我沒關系!”
“跟你沒關系你跑什麽?”
懷疑地盯著赫連茨,斯杜提亞壞壞地笑了笑:“該不會是白嫖?”
“怎麽可——”
雖然很想反駁斯杜提亞的話,但赫連茨已經在她的背後看到了那個女人跑到了一樓大廳,當即轉身就跑:“來不及了,我溜了!”
“哎你!”
畢竟面對的是一個“角鬥士”,用了能力之後力氣確實大,再加上幾人也不想傷到他或者被他傷到,就只能看著他溜掉——而在這時候,那女人已經追了上來:“我的小白龍呢?”
“他跑了,發生了什麽?”
看著面前這個模樣精致、身材高挑、除了胸平點外身材毫無瑕疵的女郎,眾人還是不得不感歎一句赫連茨的眼光和能力著實不錯。不過,這也讓他們越發覺得他罪孽深重,安娜貝拉和斯杜提亞更是直接湊了上去:“我們是他朋友,如果有什麽事,我們一定會好好教訓他!”
“你們……是他朋友?”
看著面前的這幾人,女郎有些扭捏,只是,在所有人的不斷勸說下,她還是緩緩開口——而這麽一開口,所有人,頓時木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