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酒吧的那洞老舊的壁爐此刻依舊燃燒著油綠的火焰,並不斷生成著灰白的,炭灰一般的粉塵。
很難想象,一個沒有任何燃料支撐的壁爐亦能夠進行如此劇烈的燃燒——僅僅是依靠一小撮價值3西可的所謂“飛路粉”。
“轟......”不知何時,原本便是旺盛無比的火焰變得更加劇烈,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火焰之中成型......伴隨著飛濺的火光逐漸呈現了愈演愈烈之勢,火焰之中亦是浮現出了一團墨綠色的,人形的陰影,緩緩成型......
“啪!”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指,高瘦的,俊朗的男人走出了這片並不灼人的綠色火焰,身上沾染的那些灰白粉塵亦是伴隨著這聲響指如同晨曦間的煙幕一般擴散開來,緩緩飄落。自店門直射而入,正午的陽光照射在了這些四散飛揚的塵埃之上,漾起點點金芒。
男人整了整衣領,看向了正在用那塊已經有些發霉了的,永遠潮濕的抹布擦拭著與其肮髒程度不相上下的玻璃酒杯的中年男子——破釜酒吧的老板,老湯姆。
“湯姆,近來怎樣?”男人打了個招呼,使得那個禿了頂的,站在吧台後的男人回過了頭去,“哦,克勞恩,歡迎光臨......我的意思是,你也知道最近的行情,小天狼星這個挨千刀的居然越獄了,”他的語氣中透露著深深的無奈,“你也應該明白,這會對我們這種小本生意產生多大的影響......”
“可憐的湯姆......”克勞恩搖了搖頭。
“官老爺們不管事兒啊,他們居然準備在這些商業街裡定期安插攝魂怪進行所謂的‘保護工作’!”老湯姆將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扣,忿忿不平道,“梅林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麽!我可不敢托大,早就把娜娜送回家裡了,要不是這裡位置特殊,我也早就回去了......”
眼見已經擦完了酒杯,他於是用那塊破破爛爛的抹布擦了擦同樣髒兮兮的雙手——克勞恩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好吧,湯姆,現在我也不能照顧你的生意了,我手頭還有些事情要辦......”克勞恩已是推開了破釜酒吧的後門,“好吧,哪個發了酒瘋的又把這個垃圾桶挪到對面去了?”他抱怨了一句。
捏著下巴,他在一個大致的范圍內鎖定了一塊因為經常受到敲打而使得表面已是有些磨損了的青石磚,將魔杖點了上去。
伴隨著一聲機關打開的聲音,感受到了魔力傳入的煉金樞紐開始運轉,面前的青石磚牆壁便是如同卷簾門一般向側面開啟,顯露出了面前紛繁的街市。
對角巷很大,作為英倫魔法界的指定商業中心,這裡可不只擁有諸如“脫凡成衣店”,“古靈閣分行”等基礎的商鋪。事實上,小巫師所能夠接觸到的對角巷只能說是“外圍地帶”,而那些高貴的純血進行交易抑或是娛樂的所謂“高端場所”都被設置在了這座宛若一個小鎮一般大小的超級商業樞紐的核心地帶。
如果在通過檢測機關時被發現身上的零錢沒有超過二百加隆卻還想強行闖入?
抱歉,等待你的將是成對的,訓練有素的山地巨怪以及憤怒的,具有比家養小精靈更為高超的施法能力的妖精。
當然,這次克勞恩的目標並不在於富麗堂皇的“內街區”,而是在外街區造訪一位大隱隱於市的能人——加裡克·奧利凡德。
左拐進入了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
暑假的末期也通常代表著新生的魔杖已經購買完畢,故而本就破舊的奧利凡德魔杖店此時更顯冷清。 “叩,叩。”克勞恩敲響了實木質地的門扉。
“吱呀......”門扉洞開,一個衣衫不整的老巫師從門縫中探出了腦袋。銀色的,與發色相近的瞳孔上下打量著面前英俊的年輕人。良久,本就炯炯有神的雙眸陡然瞪得更大了,他伸出了一隻枯槁卻遒勁有力的手,一把便是將克勞恩拉入了店內,隨即關上了店門,抽出了一根粗短的魔杖便是召喚出了兩把藤木椅。
加裡克·奧利凡德,歐洲最富盛名的魔杖製造師之一,示意克勞恩入座,隨即便是宛若遇見了多年未見的知己(事實上確實是多年未見了)一般如數家珍地絮叨起來。
“沙菲克先生......天哪,時至今日,我依舊沒有忘記你來這裡購買魔杖時的場景,十二又二分之一英寸,千年龍血木,紅龍心弦......沒錯,歷歷在目。”他清了清嗓子,“事實上,我對於你苛刻的魔杖相性也十分的震驚,要知道,能夠適配‘猩紅’的人在其被製作之初至今也只有您一個,甚至是它的製作者也無法做到用它來施展魔咒。”
克勞恩剛想打斷這位過分熱情的製杖大師,他卻宛若有意鍛煉肺活量一般馬不停蹄地繼續念叨起來,“龍血木與紅龍心弦,哦,是的,奇妙而無比強大的組合。是的,索科特拉龍血樹,誰都不會認為這種平平無奇的喬木會在澆灌龍血之後展現出如此偉岸的力量.......更何況,這支魔杖的主人可是一株曾經沐浴過紅龍之血的千年龍血木。”
他頓了頓——連續不斷的解說對於一個老年人而言還是極不友好的,不過隨即他又是饒有興致地開口道,“更為奇妙的是,這支魔杖的杖芯,用的正是龍血木沐浴的龍血的來源。你知道這在神秘學中有著多大的意義嗎?這代表著,這是一柄屠戮了巨龍的魔杖啊!”克勞恩看著面前宛若推銷一般的奧利凡德,險些忘記了自己來時的目的。
“奧利凡德先生,事實上,本人這次來這裡,確也是因為這支魔杖的問題.....”克勞恩從懷中摸出了那根樣子已是有了些許改變的邪異魔杖。
“如您所見,猩紅它雖然一如既往的‘聽話’,但是在接觸到了某些......異常之後(簡道爾打了個噴嚏),它似乎有些......更為暴力了。”抬手釋放了一個標準的清水如泉,奧利凡德在看到了那個黑色的,由下水道汙水所組成的水球後久久不語。
“事實上,情況就是如此,”克勞恩無奈攤手,“無論我用的魔咒是多麽的稀松平常,在經過這支魔杖後,都會變成一道強力的黑魔法——比如,清理一新會擁有製退的效果,跟弱效的四分五裂差不多;而旋風清掃更是像震撼彈一樣......”他無奈地摩挲著光滑的魔杖,語氣中充斥著老父親對不乖的熊孩子的無奈。
奧利凡德剛準備接過魔杖,杖尖卻是突然彈出了一道漆黑的電光將奧利凡德的手指擊退,魔杖製造大師看了看食指處的焦痕,歎了口氣:“巨龍的心性啊,何其傲慢,這就是巨龍與火龍的區別——火龍易於臣服,而巨龍從不認主。”
大師銀色的瞳仁緊緊盯著克勞恩漆黑幽邃的眼睛,“能夠征服這樣一支魔杖,你無疑是幸運的,孩子,你不必擔心這支魔杖會背叛你了——這是對於上古巨龍的侮辱。”
克勞恩暗自松了一口氣,卻是繼續問道:“那麽現在怎麽辦?這支魔杖固然不錯,但是除卻對抗強敵,幾乎百無一用......”暗話便是想要再買一支新的魔杖。
“哦,是嗎......”奧利凡德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弧度——誰都不會拒絕價值一支全款魔杖的外快,即使是最富盛名的製杖大師也不例外。
“那麽......我們這就開始吧......”由於對方不是需要糊弄的小巫師,也不是易於糊弄的小巫師,更不是人傻錢多的小巫師,奧利凡德也是收起了那套獨屬於他的惡趣味——好吧,如果鼻孔的間距能夠確定小巫師的魔力屬性,那麽按照奧利凡德的全身測量法,即使是最挑剔的小巫師也不用試超過兩位數的魔杖了。
“沙菲克先生,我們首先再度確認一下,您的慣用手確實是右手,沒有變更是麽?”進入了工作狀態的加裡克·奧利凡德嚴肅而挑剔,精益求精。
聽著十數年未變的熟悉聲線,克勞恩微微一笑,“是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