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喝酒的三人,自然是讓開了西面位置。
有景,可觀。
遠處,有幾隻小船,在秦淮河的平靜的湖面上緩緩前行。
在沒得了。
對面的勾欄一條街只是開始準備了,鮮有人天還沒黑就往哪裡跑的。
船上喝花酒的人,更沒有了。
一個人直接整起,有點扎眼……
大家一起喝,才不尷尬!
以澀下酒的三人,喝的安靜無比。
沒有姑娘!
霍小山還沒去過大明的勾欄,流程一抹黑!
叫姑娘自然得兩位大人叫。
能蹭則蹭,蹭不了就等下次在蹭!
“唉,可惜。”
跟這兩個大人以澀下酒,幾杯酒下肚之後,霍小山覺得有點索然無味。
除了微弱的水波拍岸聲,碰杯聲都沒得。
沒錯,這兩個人,還是沒有碰杯。
桃李春風有人叩門。
霍小山起身開門,發現門外站著的,竟然是陸小六。
“宋大人在嗎?”
“在……”
“不在!”
裡面宋曙撐起了自己的大黑傘,身影消失不見。
“小六子,進來吧。”
白斬空放下酒杯開口。
“你把傘……收了吧。”
宋曙的身影,並未出現。
“白大人。”
陸小六沒凝丹之前,已經是百戶了。
錦衣衛的千戶從七個減成四個,都是直系上級,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怎麽會不認識?
白斬空點了點頭,欣慰道:“你也入凝丹了,很不錯。”
陸小六抱拳行禮。
“你來所為何事?”
陸小六看到了喝到一半的杯子,卻未看到剛才跟賈和對一掌的那個人。
“賈大人讓我傳話。”
“讓你們兩有機會……回北鎮撫司看看。”
白斬空頓了一下,放下了自己的酒杯。
“好,擇日。”
“那我走了。”
白斬空點了點頭。
陸小六離開桃李春風之後,宋曙收起了自己的大黑傘。
默默地用發抖的手,端起了喝到一半的酒杯。
酒撒了一衣襟。
“你又找他對掌了?”
宋曙默默地點了點頭。
“如何?!”
“完敗。”
宋曙雖然不樂意,作為密諜的身份還是讓他說了實話。
“他……凝丹後期。”
白斬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宋曙的酒杯,自顧自地喝掉了。
“自衛公出事後,錦衣衛他一直照看到現在。”
“你……別怪他了。”
宋曙並沒有端起那杯酒,冷笑一聲。
“四年前,他以一掌之約攔我。”
“這個事,他洗不掉。”
白斬空良久沒有說話。
“別打啞謎,好好說話。”
霍小山不滿地插了一句嘴。
最煩這種沉默拚酒的時候,酒局中打啞謎的人了。
酒就已經夠苦澀的了!
講個話還不直入主題……要不散了吧?!
白斬空斜了霍小山一眼,講起了四年前的往事。
四年前,大明的好多人,見證那一場民間傳必要被劫的行刑。
然而,當日雖然有雨,卻沒有劫法場的一幕發生!
好多八卦之人聞風而至,沉默而歸。
沒人劫法場的前錦衣衛指揮使衛紀綱,罪斬。
跟其他貪汙腐敗,通妖叛國的官員的區別,就是多了沒人劫法場這一個評價而已。
貪汙腐敗,通妖叛國,他也有!
自那日之後,宋曙打了單身付妖的報告,走了。
陰山那位也走了。
錦衣衛就剩賈頜一個凝丹期的千戶了。
拆分之後,在離開的有些人心裡,錦衣衛是錦衣衛,北鎮撫司就是北鎮撫司!
“錦衣衛和北鎮撫司……不一樣嗎?”
霍小山疑惑地問道,雖然沒人了,但錦衣衛的密諜底子還在啊。
要不然自己怎麽來的秣陵?
宋曙冷笑著把剛才碰過杯的酒,倒在了地上,從新給自己倒了一杯。
“衛公領導的,叫錦衣衛。”
“賈頜管理的,是北鎮撫司。”
“錦衣衛確實該承他照顧後方的情。”
“但錦衣衛門口,他攔完劫刑場的人之後。”
“走了的,有的就不算北鎮撫司的了。”
“不知道別人去不去北鎮撫司……我是不會去的。”
說完看了白斬空一眼。
“我想進去來著,被魏國公的馬和車攔住了。”
後者面色平淡。
“好理由!”
宋曙面色奇怪地輸了個大拇指。
白斬空沒有多解釋,灌了一杯酒。
“那我……怎麽算?”
霍小山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在長安府事,宋曙照顧了自己和雷二蛋三年。
一不留神,自己卻被北鎮撫司強製征召了!
這自己該站那邊啊?
宋曙默然。
“萬事……”
“皆由我去?!”
霍小山的語調有點怪異地接了話頭。
“然而,你們都沒有問過我的意思。”
霍小山喝了一杯酒,神色平淡地看了一眼白斬空。
“你們有監督關系嗎?”
白斬空和宋曙都點了點頭。
“那把入份子的錢給我補一下吧。”
“我這人,討厭別人白嫖我。”
霍小山一臉認真。
陸小六的三兩酒錢都能收走的人,讓人白嫖了最少一千銀子,心裡能沒有旮遝嗎?
既然有監督關系,那說一下試試,萬一要回來了呢?
白斬空把懷中的幾個陰字會員牌掏出,放在了桌在上。
“我還是那句話,我沒有那麽多錢。”
“但這個牌子,錦衣衛得要。”
“同意。”
這個事情上,宋曙跟白斬空兩位站在了一邊!
宋曙在長安府的有家酒肆附近混了很久,自是知道衛公這個外孫,對銀錢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
他給可以,你要硬要,不行。
喝酒不給錢,掏火統。
實在沒錢的,雷二蛋舉著火統,然後霍小山打一頓。
從來沒見過他給過乞丐一分錢。
偶爾遇到將死之人之時,倒是會大方的給一些!
“錢換成其他東西……成嗎?”
霍小山也沒有收起那個牌子,無所謂地道:“可。”
桌子上的幾個牌子,被宋曙收了懷裡。
白斬空沒有任何反應!
?
“你是頭啊?!”
宋曙搖了搖頭。
“陰山那個。”
“這些會直接送給他那裡。”
霍小山對宋曙口中的陰山那個有點好奇,剛想開口,就被宋曙打斷了。
“錦衣衛有個規矩,你應該還不知道。”
“曰。”
霍小山翻了個白眼。
北鎮撫司點了兩天卯, 摸了兩天大魚。
錦衣衛上來就畫道道!
“你能知道的,你自會知道。”
“不能知道的,不要多問。”
霍小山反擊道:“你怎麽知道我想知道哪方面的?!”
“我問了你們覺得不可說的不說,這樣總可以了吧?”
白斬空和宋曙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男的女的?”
“男。”
“在幹什麽?”
宋曙看了霍小山一眼,沒有回答。
陰山這位……也就到這了。
“衛公給我……留下了什麽沒有?”
“應該沒有。”
“我……母親呢。”
“有。”
“在陰山那位那裡。”
霍小山眼睛一亮,衛長歌給原主留有東西?!
果然,天下母愛都是一個樣……
看著霍小山的神情,宋曙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這個笑,霍小沒看見,白斬空看見了。
後者送入口中的酒杯,不著痕跡地頓了一下,面色自然把酒送入了口中。
“我衛公外孫的這個身份……有用嗎?”
白斬空和宋曙對視一眼。
白斬空面色平淡地答道:“有用,也無用。”
“何解?”
“分事。”
霍小山還想再問,宋曙撐起了黑傘,身影消失了。
桃李出風,又有人叩門了!
又是那位,沒看見打烊了嗎?
“眼睛不要的話……捐了吧!”
霍小山嘟噥道,不情不願地起身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