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桃李春風,院牆和地面,都很乾淨。
像是被人衝洗了一遍一般。
入鼻的除了濕潤的空氣,還有一點點酒的香味。
女人的鼻子很靈。
還有一種淡淡的味道,陳莫莫也聞到了。
與這個酒氣和雨中清奇的空氣,格格不入!
這是正經酒肆裡有的味道?
“以後還是讓王薈京少來吧。”
陳莫莫壓低了傘,準備離開了。
霍小山操完桌子抬起頭來,正好看見了自己酒肆白色身影轉身的一幕。
蕪湖!
這白衣姑娘的氣質,妥妥的大阿姐氣質啊!
AAA!
“姑娘,來都來了。”
“不坐下喝一杯?”
陳莫莫轉身,看到了一個身穿天青色直裰的年輕人,出現在收銀台中。
左手握一柄青傘,右手握一塊抹布。
滿眼笑意地望著自己。
“不了,改日吧。”
陳莫莫語言清冷,沒等身後人回復,轉身走出了桃李春風。
迎面而來的一個黑色大傘下的人。
後者趕緊轉過身體,欲抬步溜掉。
“站住!”
陳莫莫看向大黑傘的眼神裡,多了一些說不明道不清的東西。
這黑色大傘下的人,自然是隔壁有所收獲的宋曙。
宋曙無奈轉過身,抱拳見禮。
“陳姑娘。”
陳莫莫的眼神微亮,臉上的面紗因為呼吸急促,都能隱約看出她容顏的不俗輪廓!
“真的是你!”
“他……過的好嗎?”
宋曙頓了一下,說道:“挺好的。”
“這裡……是你們的新地方?”
宋曙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陳莫莫了然,臉上的冰冷之色消散,轉身走回了桃李春風。
“???”
霍小山從大阿姐走出桃李春風的時候,就一直在疑惑。
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著裝,沒有問題。
桃李春風的一番布置,也沒問題。
“我的氣質……出了問題?”
這種進店轉一圈就走的顧客,穿越前也遇到過。
別說客人,自己出去消費也看臉。
氣質好的老板,生意必然差不了。
相由心生!
早點多了西施兩個字,往日生意一般的小店就能排起長隊!
這就是顧客奇怪的心理作用。
“得找一個顏值高的……開業大典之時撐撐面子。”
霍小山的眼光看向魏琿之和曹長卿兩個人的時候,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說曹賊,曹賊就在!
“混子,你今天當一天的收銀員,如何?”
“可以。”
魏琿之點了點頭,走進了收銀台。
低頭一望。
好家夥!
兩杆噴子整整齊齊。
幾個灰色的小布包整整齊齊。
一把繡春刀,三塊抹布,一個算盤。
整整齊齊!
“店家,上酒。”
“稍等。”
魏琿之在霍小山傻眼中,給又進來的白衣大阿姐上了一壺酒。
“酒烈,慢飲。”
真……看臉啊!
大阿姐剛才打量完自己,轉身就走。
打量完魏混子,優雅入座。
面紗下,霍小山都能感覺大阿姐還衝著魏琿之微笑了一下。
“差距……有這麽大?!”
霍小山默默地端起曹長卿面前的酒杯,
一飲而盡。 院中的大阿姐把杯中酒,也一飲而盡。
回味悠長。
辛辣之後,唇齒留香。
呼吸後的面紗中,滿滿的也都是酒香味。
久久繞鼻不散。
“確實……比我釀的好喝。”
飲了一杯之後,陳莫莫給自己的酒杯中,再未添酒。
望著空空的酒杯出了神。
這應該就是新地方選這裡不選潯仙閣的原因吧。
潯仙閣沒有人,能釀出桃李春風這樣的酒。
潯仙閣也沒有人,能像這個店家經事過後雲淡風輕。
“落淚了?”
雨中的白傘下的大阿姐,有點低沉的情緒,也感染了觀察者霍小山。
霍小山看見了她的面紗上,有淺淺淚痕!
來桃李春風飲酒的姑娘,除過王薈京那樣的酒蒙子,這又多了一種。
王薈京飲酒,她那個小嘴飲的就只是酒。
不用下酒菜,酒就是最好的下酒菜。
大阿姐不同。
她應該是帶著心事來飲酒,猝不及防之下,心事落在了酒中!
“姑娘,何不多飲幾杯?”
優雅起身的大阿姐停住步伐,傘下回眸。
“心事已入酒,一杯和多杯,又有什麽分別。”
有心事的人飲酒,酒杯裡就全是心事。
確實,一杯和多杯,確實沒有什麽區別!
霍小山默然。
“桃李春風隨時歡迎你。”
“這是會員牌,請收好。”
大阿姐並未接過,看了一眼霍小山,轉身走進了雨幕中。
“不用了。”
“我用王薈京的那個就行。”
“王薈京……這是為何?!”
你們兩認識?那都來……不行嗎?
桃李春風需要你們這樣顏值的女會員啊。
一個小美女,拿酒下酒咣咣乾喝。
一個大阿姐,拿心事下酒小口細酌。
兩種不同的風格啊!
不是免費給你一個會員牌嗎?
為何還要去搶酒蒙子的會員牌呢?!
“你這裡,不適合她。”
大阿姐雨中的白傘,沒有丁點停頓。
在霍小山發愣的目光中,進了潯仙閣。
都是潯仙閣的鄰居?!
還有……為何桃李春風就不適合王薈京了?!
“把話說清楚啊!”
宋曙的黑傘收攏,抽了抽鼻子。
“裡面和你身上還有一些血腥味。”
“她自然不會讓王薈京再來了。”
霍小山張了張嘴,揪起自己的衣服聞了聞,又進去聞了聞。
“沒有啊。”
“全是酒……”
霍小山想要解釋的話語,被他腦海中出現的一幕打斷了。
洗的再乾淨的旱廁,上大號還是……有味道。
但如果來上一支煙,這個味道就會奇怪地消失!
“全由本心啊!!”
霍小山歎了一口氣。
自己真是正經生意人, 那群人先犯法的,怪自己嗎?
看樣子,大阿姐是不信了。
“等等……你認識?”
宋曙點了點頭。
“陳莫莫啊。”
“王薈京和陳莫莫我都認識啊。”
“如何認識的?”
“陳莫莫,跟陰山那位有關。”
“……”
霍小山知道不用問了。
所有問題繞到陰山那位身上,一問出口,宋曙就沉默不語。
“陰山那位的事情,何時能讓我知曉?”
宋曙看了一眼北方,北方的天空的陰雲,比秣陵頭頂的顏色更深,更重。
“覺得能說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
霍小山眯著雙眼,微笑頷首。
宋曙這裡問不出來自己想要的,自己不會換個地方問?
賈頜哪裡改天就能試著問一手!
宋曙沒有看到霍小山的詭異笑容,繼續開口道:“剛才的那幾個蓑衣人,是東廠指使的。”
“東廠!?”
宋曙點了點頭。
霍小山內心捋了一下自己三年來的所作所為,並未有衝到這幫宮人的地方啊!
“東廠跟我……”
回頭看著已經消失的宋曙,霍小山把自己到嘴邊的問題,咽回了心裡。
得,又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霍小山輕撫自己下巴。
“這一次襲擊不太行,後續應該還有呢。”
“只有千日捉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得搞他們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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