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薩克要塞。
雅薩克要塞外是一片廣袤的平原,鷹揚軍已經在此扎好營盤。
雖然天氣冷的連空氣都要凝固了,鷹揚軍卻人人心潮澎湃,士氣鼎盛。
不到兩個月前,高歌猛進的還是東蒙軍。誰知道造化弄人,轉瞬間雙方便互換了角色。鷹揚軍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收復了所有邊境城市,只剩下眼前的雅薩克要塞了。
雅薩克要塞威武雄渾,易守難攻。如果不是叛徒伍克明,這個天下第一要塞將會把侵略者死死地攔在帝國外圍。現在卻成了帝國面前最大的障礙。
“澤迪,前面城池的收復都只是餐前開胃菜,真正的大餐要來了。”林鋒望著雅薩克的城頭,心潮澎湃。
澤迪聽出了林鋒心中的顧慮,說道:“世人皆稱雅薩克為天下第一要塞,卑職卻認為,決定要塞關隘是否牢固的從來不是那幾塊破磚爛瓦,而是守城之人。現在敵帥雷庫已死,守城敵軍無非是一些軍心渙散的殘兵敗將。所以我鷹揚軍奪回雅薩克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雅薩克至東蒙國之間是萬裡無人的冰原,這給東蒙補給帶來了極大的困難。我們的身後則是強大的帝國支持,以一城敵一國,東蒙必敗!”
林鋒點點頭:“是啊,雷庫的死簡直是天佑我國運。如果雷庫不死,東蒙軍順利打下湯城,羅倫關也就成了囊中之物。東蒙以此為據點,後勤補給也就不再是問題了。”
“這次帝國能解決邊境危機全是林都統的功勞,他日凱旋而歸,大將軍敖麒必定會重重獎賞林都統。”
明日帝國除去作為精神領袖的聖皇帝外,實際主政的是大宰執楊和楓。大將軍敖麒作為軍派的化身同文官集團代表楊和楓明爭暗鬥多年,林鋒這次的軍功自然給軍派加上了重重的砝碼。
林鋒搖了搖頭:“帝都的事我現在不想考慮,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攻下雅薩克。”
遠處天邊的晚霞火紅妖豔,將整個世界都塗成了紅色。有經驗的老兵都知道,這是一場暴雪的前兆。
“嗚……”沉悶而又亢遠的衝鋒號角響起。林鋒劍指要塞,高聲大呼:“全軍攻城!”
鷹揚軍全體軍士精神抖擻,向雅薩克衝去。
“駕!駕!”原寧不停地揮舞著馬鞭,抽打著駿馬的屁股。
“大人,咱們已經連續趕路一天一夜了,是不是該停下休整一下。”齊成問道。
原寧回頭瞪了齊成一眼:“休個屁!”
“可是大人,你的馬已經吐白沫了。”齊成指了指原寧的坐騎。
原寧的馬果然已經滿嘴白沫。聽了齊成的話,戰馬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體力不支,馬蹄一軟,摔倒在路上。
跌下馬來的原寧連臉上的泥土也顧不上擦,換了一匹馬繼續狂奔。
連續地趕路,原寧部隊終於逼近雅薩克要塞。
前方火光衝天,喊殺聲此起彼伏。
原寧心頭髮緊。
迎面跑過來幾個衣衫襤褸的士兵,紫色的軍服證明他們是帝國鷹揚軍的部隊。
原寧長槍一橫,擋住了士兵的去路,厲聲問道:“前方發生什麽事了?”
士兵認出了原寧,撲通跪了下來:“原副都統!我們敗了。”
“到底怎麽回事?”
士兵哭喪道:“今日我們正在攻打雅薩克,突然從部隊身後冒出了許多身著百姓服裝的敵軍。我們根本來不及防守,就被他們衝亂了陣營,然後雅薩克的東蒙軍也從關裡衝了出來,
我軍前後受敵,不敵而敗。特裡和好幾位副都統也都以身殉國了!” 原寧感覺天旋地轉,他又趕緊問道:“林都統呢?”
“不知道,全軍都已經走散了,只有我們幾個逃了出來。”
原寧面色凜然,揮起白銀槍厲聲喝道:“前線所有退下來的鷹揚軍歸我指揮,現在殺回去營救我軍,如有違者,就地正法!”
雅薩克城下,屍體橫陳,血流成河,昔日威風凜凜的紫色鷹旗沾滿了血汙,在一片血泊中萎靡不堪。
林峰和澤迪的部隊已經被東蒙軍團團圍住。
東蒙軍為首的一名相貌清秀青年將領高聲喊到:“前面可是林鋒都統?”
林鋒渾身血汙,緊緊握住手中的利劍一言不發。
青年將領坐在戰馬上對林峰行了個禮:“在下東蒙軍代元帥雷雲侯爵。”
林鋒歎了口氣:“想不到,東蒙繼雷庫之後,還有如此厲害的人物。”
雷雲微微一笑:“林都統過獎了。如今林都統已經被我軍重重包圍,莫不如像伍克明都統一樣,加入我軍麾下。他日,我一定會向我國君推薦林都統做大元帥。”
說完,雷雲旁邊一個百姓穿著的將領也同樣向林鋒行了個禮:“林都統,好久不見了。”
林鋒聽出是伍克明的聲音,他連看都沒看這個叛將一眼,朗聲道:“今日我被雷元帥打敗,無話可說,自會引頸就戮,以謝我明日帝國聖皇。但是請雷元帥不要把我和豬狗一樣的東西相提並論。”
伍克明略顯尷尬,衝著雷雲搖了搖頭。
說完林峰拔出了寶劍,用衣服擦幹了上面的鮮血。
“我林鋒一生戎馬,大小戰役無數,想不到今日全軍受我所累,傷亡殆盡。”
林鋒眼角濕潤,揮劍就要自盡。
一旁澤迪早就看出了林鋒的意圖,他死死拉住林鋒的胳膊:“林都統,不到最後一刻千萬不要放棄啊!”
“這已經是我最後一刻了。”
“不,也許還有希望。”說完澤迪眼望南方,似乎在期盼著什麽。
“報!報!報!雷帥,後方出現了一支鷹揚軍,現在已經殺入我軍了!”
一名士兵跑了過來,向雷雲報告。
雷雲劍眉一緊:“什麽?敵軍現在在什麽方位?”
士兵剛要張嘴, 嘴裡卻吐出一口血唾沫,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只見士兵的後腦,插著一支弓箭。
“殺啊!”巨大的喊殺聲震耳欲聾,鷹揚軍的騎兵部隊如同滔天的紫色巨浪,極速地向東蒙軍猛撲過來。
一名鷹揚軍青年將領左砍右殺,所過之處,東蒙武卒寸草不生。雷雲大大的“帥”字旗很快吸引了他的目光,青年將領手握長槍,策馬向雷雲奔來。
白銀槍?這人是原寧!
雷雲心中一凜,強大的對手來了。
還沒等雷雲做出動作,原寧的長槍已經向雷雲的胸口刺來。雷雲下意識地用手擋了一下,手腕立即被槍頭穿透,接著長槍又刺穿了雷雲的胸口。
雷雲轟然倒下馬來。
原寧調轉馬頭,準備在雷雲胸口再補一槍。
周圍幾個東蒙軍將領這才反應過來,馬上揮劍向前。
伍克明趁機將雷雲抱上馬,向雅薩克要塞內逃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雪花紛紛揚揚,安安靜靜地從天上飄落。血紅色的晚霞映照之下,原寧揮舞著白色銀槍,宛若浴血殺神,將一個又一個東蒙軍將領刺穿於馬下。
雷雲虛弱地回頭看了看原寧的方向,心中惡狠狠地說道:
“我早晚要殺了你!”
憑借原寧軍殺出的血路,林鋒和澤迪往湯城方向奔去。林都統透支的身體再也堅持不住,一口鮮血噴出,暈了過去。
雪越下越大。
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終於給這場血紅色的激戰落下了白色的帷幕。